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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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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首發

到第二天,王貝銘過來了。

已經被毫無人性的老板指責過多次“沒點兒用處”的經紀人,現在已經佛了。

他連提都不想提昨天的事兒,更不願意回想,當他從李力航手裏把一串鑰匙交還回去之後、他老板的臉到底有多臭,進門之後直奔主題……

“你是說,劇組那邊今天一早就電話通知了嗎?”

蘭姨正在廚房準備早餐,陶亦則陪著清早起來神采奕奕的小陶先生讀繪本,剛睡醒的山羊還沒來得及告訴鼴鼠,到底是不是它嗯嗯在了倒黴的小鼴鼠的頭上,王貝銘就帶來了這個說不上多讓人驚喜的消息。

有趣的繪本故事被迫中斷,陶亦眉心微蹙,把軟乎乎的小陶先生從腿上抱了下去,“澄澄自己先看,爸爸等下再陪你。”

好奇心讓年幼的孩子脫離了依賴,乖乖的抱著書走開了。

只聽後邊來自爸爸的溫馨提醒:“坐端正、註意保護小眼睛。”

趴上書桌的小孩子,立刻肩膀挺得筆直。

王貝銘也是奇怪,在餐桌邊坐下,“一般情況下,沒有特定的演員,從試鏡到接著通知,少說也得三四天時間,您這昨天剛面過,今天天一亮就定下來了,快的確實有點兒詭異啊!”

王貝銘:“且您昨晚不還跟我說,高子清也在現場嗎?我還以為這一次他占據優勢,會直接把您淘汰了,居然沒有?是我太小人之心了?我之前聽餘肆的意思,好像你們倆……就是與高子清之間。你們在學校的時候不算特別友好?”

王貝銘說的很委婉,雖然在餘肆那裏,陶亦並不知道他是怎麽跟王貝銘說起的,又為什麽會會提到他與高子清的關系,但對陶亦來說都無所謂了。即便王貝銘問得再謹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在他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

尤其是對自己的經紀人來說。

所以,陶亦給他遞了杯水之後,就很直接地糾正他:“我們是一點兒都不熟。”

“謝謝。”

王貝銘眉頭動了動,接過水杯,“那……您知道他為什麽沒有那麽做,同窗友誼情爆發了?還是……他覺得沒必要?”

陶亦笑笑,“我也想知道啊!”

“真是奇了怪了。”

王貝銘略微思酌了一會兒,總覺得高子清憋著什麽招兒沒使。

又問陶亦:“您能跟我簡單說說,你們大學期間,為什麽不和嗎?”

陶亦喝著水,“同學之間,有互相喜歡,就有互相看不慣,也不需要什麽特別的原因。”

“是嗎?”王貝銘:“那有角色競爭嗎?”

王貝銘補充說:“比如,平時練習,話劇、大學期末作業,或者其他。我記得當時你們那一批的學生裏,除了葉旭童星出道,陶老師您是最早接戲的,也是最先上話劇大舞臺的,認真算算……要比餘肆還早半年。那時候的高子清遠不及您,你們一個班的,就沒有什麽這方面的沖突?”

“嗯……有吧?”

陶亦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畢竟同一專業,沒有碰撞才不正常。”

王貝銘眉頭擰的就更緊了,“具體呢?”

“具體……”陶亦抿唇,單手握著玻璃杯,食指不經意地在上頭輕點了一下。

事實上,要陶亦來說,他還真的說不清他與高子清之間的矛盾到底從哪兒起來的。

反正他只記得,他從新學期軍訓開始,站在他左手邊的高子清,與他之間就不算很友好。

因為從開頭到最後,高子清跟別人都還算正常,但對他卻沒說過一句話。反倒是葉旭那個人見愁,明明在最後一排,卻總顛兒顛兒的跑他這邊借防曬、蹭水喝。

不過有一件事,陶亦印象挺深的。

那時候還在訓練營,大家都是對一切充滿好奇的新生,彼此相處的還不錯,隔壁營的小女生們會讓人訂冰水過來,這邊的男生們也會大大方方的回禮,送西瓜和冷飲。有一次,陶亦提著一大袋飲品,給大家分水果茶的時候,幫高子清留了一杯。那是他第一次聽見高子清對他說話,就兩個字,說:謝謝。

陶亦當時還以為,他們興許只是性格原因,相互不了解。

後來他才知道,其實,高子清只是單純的討厭陶亦一個人而已。

那是在休息的間隙,陶亦跟餘肆在樹底下坐著,被葉旭跑過來,拽著去營地醫務室了。

葉旭剛被蜜蜂蟄了臉,蜜蜂也是很會來事的,直接一口把他咬成了豬頭。他們這個專業的,以後都是靠臉混飯的一類,當然最珍惜這張臉了。葉旭嚇得要死,加上本來也疼,眼看都腫到嘴巴上了,一路上沒法說話,只嗷嗷的叫。

陶亦還嘲笑他,說一群男人,就屬他嫩,皮膚跟小女生似的,最招蜜蜂喜歡。葉旭有口難言,餘肆則突然反過來嗆陶亦,說他是五十步笑百步。

因為在訓練營裏,陶亦跟他一個宿舍,他親眼看到的,陶亦身為一個南城人,居然受不了潮,背上起的全是小紅疹。

這說出去,可比小女生嬌嫩多了。

陶亦當即無法反駁,蔫巴了。

不過他還是不肯繞人,悄悄地掐了餘肆一把:“答應不說出去的,還是不是男人?”

餘肆冷著臉,“我不是,難道就你是?”

他斜睨了陶亦一眼,聲音不大,但說出的話特別欠抽,“我好像忘了,昨晚上難受到睡不著的人不是我吧?”

陶亦:……

陶亦咬牙,他覺得他跟餘肆這輩子必須是敵人了,“我問一句哈,你吃過流星漂漂糖嗎?”

餘肆正走著路,忽然一楞,“嗯?”

“什麽玩意兒?”

陶亦揮起拳頭,“小爺我這裏有很多,現在就請你!”

說罷,嗷嗚嗷嗚的撲了上去。

也就是他們倆人鬧的時候,葉旭正捂臉痛苦地走著,猛地倒退了一步。陶亦沒剎住車,差點兒撞在葉旭身上,後邊兒餘肆特別嫌棄地揪住了他的軍訓服,安靜了。

然後他們三個,不約而同的往拐角的另一頭看去……

不遠處,高子清手裏拿著陶亦遞給他的水果茶,他盯著水果茶站了一會兒,不輕不重的聲音,冷嗤著罵了句“傻逼”。

繼而揚手便丟進了旁邊了矮木叢裏。“啪”的一聲,果漿混合著冰水噴濺了出來。而他頭也不回的,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想起來,這其實都是小事。可有時候,小事對一個人心理的影響,往往都是巨大的。

好意可以被忽視,但是對當時、連罵人都不會的陶亦來說,那句“傻逼”遠比那個動作更刺人。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提多了也沒什麽意思。”

陶亦斂回神的時候,坦然地笑了笑道:“日積月累的起來的矛盾,並不會因為他突然的好意就建立起友情的小船,他想幹什麽我還真猜不著,不過他要動什麽心思,我覺得我也不怕。”

“您能這樣想,我也就放心多了。”

王貝銘明顯有松了口氣的跡象,陶亦也不知道他松的是哪口氣。

聽他道:“實不相瞞,我今天接到通知還擔心著,特意給餘肆通了電話。”

陶亦手上動作倏地一頓,“你……還跟他說了?你怎麽什麽都跟他匯報?”

“您的事兒,他總是要比別人多關註一點,我得問問他的意見嘛!”

王貝銘似乎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態相當自若,仿佛就該這樣坦白出來。

倒是讓無心聽之的陶亦,忽然心頭一動。

他略顯急切,“那,他怎麽說?”

王貝銘卻勾起了唇角,“要聽原話嗎?”

陶亦呼吸頓收,突然冷靜。

而後,心頭的悸動慢慢平覆下來,自嘲地笑了一句。

深覺就餘肆現在那張破嘴,實在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嘆了口氣:“無外乎那幾句,‘都什麽破劇’、‘什麽破角色’、‘爭個屁的爭’。別的我想不到了。”

王貝銘瞬間震驚到瞪大了眼睛:“都這麽了解他的?”

陶亦:……

陶亦放下水杯,攤了攤手,“也不是了解,是心有逼數!”

王貝銘便哈哈哈的笑了,笑完了,“別說,有時候我覺得你們倆是真默契。”

陶亦特別嫌棄,道不明是嫌棄餘肆,還是在嫌棄自己,“誰跟他默契,我?”

“不然呢?”

王貝銘往後靠了點兒,眼角彎了彎,“就不說別的,就從與您簽約開始,我這邊只管挑好劇本,由他篩選。且他從來不問進展,也不幹涉您別的,好像非常相信您的樣子。而且,您也不差啊,每次我把選出來的劇本拿給您看,您留下的也恰好都是他認定了您能看上的。您說,這是巧合嗎?”

王貝銘笑說著,最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陶亦一陣。

陶亦卻沈默了。

好容易平覆的悸動,再次被挑了起來。經過一整夜的捋順,一團亂麻的思緒剛有幾分清晰的跡象,又回去了。

他覺得他好像又要忍不住的多想那點兒微薄的、不可能的可能。

默契嗎?了解嗎?他還會在這種小事上關註他嗎?

他的劇本,也都是餘肆自己篩選過送過來的。所以,他到底對他,還有什麽意思呢?

陶亦無比混亂。他深知這種想法很危險,很可笑,可又控制不住,總往那一處死胡同裏走。

他大概是真瘋了吧!

搖了搖頭,陶亦心頭泛起的那點兒異樣差不多被壓下去了,突兀地問王貝銘:“餘肆呢?今天進組嗎?”

王貝銘:“不進。他前半部分拍的差不多了,後邊兒暫時沒他戲份,正巧趕拍明年的春裝封面,和幾個長久合作商的室外活動,他應該要晚幾天。”

陶亦:“……哦。”

王貝銘滯了片刻,“您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要問的?”

陶亦:“我還應該問點兒什麽?”

“就,就……”王貝銘斟酌了一會兒,突然放棄,“算了。”

他說著,改換了其他話題,“今天晚上七點,《密戰》投資方那邊有個飯局,您得提前準備一下。”

“我也要去?”陶亦頗感意外,“今天剛定下,晚上就見投資人,速度挺快。”

“只要角色定下來,進度還不是人說了算。”

王貝銘感嘆一句,略感疲累,“得了,我這頭忙著公司裏的事兒,一整夜沒睡。小演員不省心,焦頭爛額的。這樣吧陶老師,我先回去補個覺,晚上早點過來接您,您看行嗎?”

“我這看您眼睛紅的,又失眠沒休息好吧?”

“我……還好。”

陶亦知道自己就是這毛病,一失眠第二天起來眼睛就紅。有點兒不太好意思,“等下點了藥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家裏有藥嗎?沒有我現在去買。”說著,王貝銘去抓車鑰匙。

“不用麻煩。”

陶亦連忙阻止道:“助理準備的有,還沒用完。”

王貝銘看了陶亦一陣,“真不用?”

“不用!”

“那行吧,您多註意休息。我聽李力航說,您失眠次數挺多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大問題,回頭我預約個醫生看看。”

陶亦的失眠癥看過不少醫生了,方法用了不少,最後該睡不著的時候還是一個樣兒。

所以王貝銘說起的時候,他推拒了幾次,覺得麻煩。

可是王貝銘這個人,他要決定幹什麽,沒到底兒是絕對不會松的。無奈,陶亦只好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之後,王貝銘又交代了幾句關於晚上飯局的,就著急忙慌的走了。

他一走,陶亦在餐椅上獨坐了好大一會兒。

直到陶澄澄等著急了,自己抱著繪本出來,繼續纏著爸爸尋找嗯嗯在小鼴鼠頭頂的“元兇”。

故事讀完了,待吃過早飯,一切收拾妥當,陶亦送小陶先生上幼兒園。他已經很久沒準時準點兒的接小陶先生,小陶先生非常高興,一蹦一跳活像一只要飛起來的鳥兒。

拉鉤承諾了下午接他,陶亦把小孩子送進班,放心地交到了小劉老師手裏。

回到家,陶亦沒去休息,也不覺得困,徑直到書房,把昨晚翻了一地的畫給收拾好。

他還是覺得,就算餘肆那張臭嘴說了多少遍不稀罕那副“二十萬”,心裏還是想要的。要不他也不能間接的打聽到他的聯系方式,花錢找他買。

畢竟他不是專業的畫師,畫的算不上好。

陶亦想,既然都決定回來了,既然以後兩個人都是在同一個公司的,餘肆還是他的老板,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實在沒必要把兩人之間的之間的關系弄太難看。

即使他現在還鬧不清餘肆到底是不是對他存了幾分仁慈,是不是還恨他。但歸根究底,當初都是他自己錯了。

是他不說一聲就走,還一走就是五年。

想想,在那樣一段對餘肆來說,尤其難熬的時間裏,他的不辭而別無疑是雪上加霜。

委實可恨。

所以陶亦捋了一夜,思前想後,是有心想要盡力彌補一點。

就當是……在餘肆面前賣個好吧。

畢竟,分手了也可以當朋友的嘛!就是做不了朋友,也不至於成敵人不是?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每天想罵一遍餘肆是真的。但他私心裏,還是不希望跟餘肆成敵人。

哪怕到最後,只是一般的同學也行……

收拾好,陶亦給李力航打了電話。

他是想讓李力航幫他把挑出來的這一箱子的畫都給送過去。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箱子不太美觀……”

李力航進門的時候,陶亦已經把畫打包裝封好了,四面八方幾乎沾滿了膠帶。

聽說是要送給餘肆的,李力航環胸抱臂繞著箱子轉了幾個來回,眉頭皺了又皺,“也不是我嫌棄哥,這箱子的膠帶您沾的很整齊,可見很用心了。可您想想,餘影帝他什麽好東西沒見?他收到的禮物,就是粉絲硬塞的,也都包裹的漂漂亮亮的,您這個……”

“很醜嗎?”

陶亦懷疑地檢查了一遍,“我覺得還好啊!華而不實才是該唾棄的,我這個……漂亮!”

李力航嘴角猛一抽,“您,確定?”

陶亦其實還不太確定。

但是李力航不知道,他自己知道。他送的是畫,又不是箱子,到時候東西往餘肆家裏一放,箱子不還得丟出去?

而且,拒他的了解,餘肆應該……不喜歡花裏胡哨的吧?

“花哨是花哨,精致是精致,這是不一樣的您知道嗎?”

李力航試圖說服陶亦,舉了很多例子,白白的小圓臉都說紅了。

最終,陶亦擺擺手,“行行行,我這裏是沒辦法加工了,你要覺得醜,就把箱子抱出去,自己隨便拿什麽東西蓋一下。”

“我,隨便弄?您不給點兒意見嗎,不看看?”

李力航本來是想普及概念的,沒想到陶亦甩甩手,叫他自己看了。

這可為難了他小助理。

然陶亦現在是真累了,幫著李力航把箱子搬下樓,直接上去了。

“我補覺去了,剩下交給你,你只要保證把東西送去就行,別的我就不管了。誒,對了,記好賬,回來找我報銷。”

說著,人就沒影兒了,留下李力航在原地淩亂了好一陣。

最終:……行吧,我盡力!

李力航無奈地嘆口氣,吭吭嗤嗤拖著這東西放進了後備箱。

…………

陶亦上樓,交代蘭姨不要來叫他,下午一覺醒來四點半了。

馬上就是該接孩子放學的時間,陶亦看時間還算充足,就在床上翻騰了一陣,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兒送他下去。

驚人的十二個未接電話,九條短信。全都是來自同一個人的,刺眼的星星符號。

陶亦還在混沌中,迷茫地反應了一陣,心說:我就送了幾幅畫,餘肆那神經病至於激動成這個樣子嗎?

雖是嫌棄的多,但陶亦還是不自覺地彎了唇角,又翻了個身,慢慢吞吞地戳開來。

然後,下一秒,他就真正的驚呆了……

九條未讀短信,仿佛帶著催命符,一字一泣全是殺氣:

陶亦!

你找死是不是?

活膩了?

是不是活膩了?

你就洗白點兒等死吧!

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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