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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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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背我~

待徹底收工,已經晚上九點半。

全劇組除了高子清有事推拒之外,大小演員,加上工作人員統共十幾個人赴約。

薄涇川帶了一整箱私藏好酒,副導演和燈光師車上也有,合在一起大致的算了一下,如果全部喝完,平均每人至少一斤。

到達停車場,李力航先去給陶亦放行李。

餘大爺嫌棄地拂開了薄涇川邀他同行的請求之後,還是熟門熟路上了陶亦的保姆車。

剛坐上去,破天荒的,說了這幾天來,在陶亦面前的第一句廢話……

“想清楚了,能行嗎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眉眼被車裏昏暗的光影遮住,看不真切。

不過單聽語氣卻很尋常,仿佛與陶亦完全不熟,非常漫不經心的樣子。

但,可能是因為偷看過他與葉旭的“陰謀”。現在,不管餘肆對他什麽態度、說什麽、有沒有挑釁或者輕蔑,陶亦總是忍不住的想笑。

回道:“我覺得我想的挺清楚了。”

餘肆:“確定?”

陶亦:“確定。”

餘肆就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手裏還拿著手機,界面上顯示的是白色的聊天背景。冷光反射在餘肆的臉上,陶亦看到了他唇畔挑起的、道不明的弧度。

就好像在說: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陶亦嘴角抽了抽,也不拆穿。目視前方,示意司機可以出發了。

道:“別看了,我臉上沒字兒,聊你的天吧!”

餘肆眉梢微動,又看了他一陣,輕嗤,“別哭著讓我背你回去。”

陶亦:……

餘肆口中所說的哭著求背,其實是一個梗。

也是一段,陶亦有生以來的,第一個不忍直視的黑歷史。

所以當餘肆面無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車子發動,陶亦隱在暗影裏,臉還羞恥的紅了一下……

這還要歸溯到五六年前,當年在大學的時候。

那時候的陶亦,是真的不會喝酒。

用葉旭的話說,陶亦算是白活了十幾年,根本不知道怎麽長大的。除了專業課好,啥也不是。

同是為人,你居然連這種快樂水都沒嘗過?

他不信陶亦的話。

以為就他這樣兒的,絕壁是跟大家在逗樂兒。就暗自決定,一定要試探清楚,看看陶亦是真不會,還是裝的。

於是,在一個寒冬,身為最親密的夥伴兼室友,又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在北城人,葉旭肩負神聖使命,帶著一個組的小夥伴兒,從表演課上逃了。

一路打出溜滑,瘋了一樣竄去吃火鍋。

從小在自家姥爺的熏陶下,葉旭不愧為笑星後代,是真能造。

到了地方,點單,等菜、涮菜。待所有人都玩兒嗨了,辣爽了,趁著上衛生間的功夫,偷偷地叫服務員拿了兩瓶果酒探陶亦的底。

還把陶亦手邊的飲料替換下去了。

杯子非透明,又都長得像葡萄汁兒,陶亦哪兒看的出來。

等葉旭賊兮兮往那兒一杵,“來來來,為了我們往後四年的同窗之誼,再幹一杯盆友!”

“舉起來舉起來,杯子都舉起來啊,一杯悶,感情深,幹——”

葉旭帶頭,其他人都跟著。

陶亦就這麽隨大流,還真的給喝了。

一滴不剩的。

嘴巴裏都是火鍋的味道,喝時還沒感覺出來,等把杯子一放……

陶亦才後知後覺地嘖嘖嘴,“味道不對啊?怎麽感覺發黴了?”

他還問旁邊的餘肆:“你是不是把醬油倒我杯子裏了?”

全程旁觀的餘肆,以為就這一杯自釀的野葡萄,二十度左右,應該沒事兒。

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醬油會上頭嗎?”

陶亦:“……我哪兒知道!”

餘肆:“不知道你瞎誣賴,上癮了?”

陶亦:“嘁……”

葉旭一直觀察陶亦的動靜,看他沒事兒人一樣,居然還能跟餘肆繼續對杠,示意旁邊的一個小女生,“你去。”

換了個人,拿前程似錦等豪邁之辭再次帶動了氣氛,又滿上一杯。

陶亦喝完,“味兒還是不對啊?”

“這什麽東西?”

葉旭昧著良心忽悠他,“你就當是帶著氣泡的葡萄汁兒。若實在說服不了自己,當是老板為了保持口感,往裏兌了雪碧。”

陶亦懷疑,“是……嗎?”

“那要不呢?”葉旭低頭倒酒,“來來來,再來,繼續,我們這好容易才……”

“騰”的一聲,陶亦腿軟坐下了。

凳子往後滑出一點。餘肆在他左手邊,下意識的,就順手扶了他一把。

沒扶穩,他整個人歪在了餘肆身上……

葉旭本來的計劃是想坑他三杯完事,這才倆,人就這樣了?

葉旭當即瞪大眼睛,簡直不可思議地盯了陶亦半天……

“臥槽,還真一杯倒啊?”

他忙從另一頭小跑過來,“餵,沒事兒吧?”

陶亦擡手就把他那只爪子給拍出去了。

意識不清醒,但是智商沒喪失盡,“我……就知道,你給我換的酒……”

說著,軟綿綿的趴在餘肆身上,活像一只受凍的兔子,撲棱開四肢打洞鉆。

鉆得人心癢。

關鍵他還特別不老實,一邊兒鉆,一邊呼著熱氣嘟噥,“哪兒呢?我被子呢?”

差一點把餘肆的皮帶扣給拽開。

把餘肆給折磨的,沒忍住,偏過頭兇他,“再鉆我把你腦袋按火鍋裏!”

陶亦肩膀一抖,果然是害怕的停了。

然後,睫毛遲鈍的忽閃忽閃,擡起頭,看著餘肆。

好半天,才軟軟地問:“……火鍋裏,有我被子嗎?”

很氣人,很傻,又很可愛。

可愛到,直到現在,餘肆只要想起那個倒在他懷裏的、懵懂又無知的小兔兒,就特別想笑。

小兔兒很乖,眨巴著一雙醺然迷醉的桃花眼,眼尾泛起淺淺的粉紅色,傻乎乎地揚起下巴看著他時,一下子,就能讓人的心都跟著化了。

好想揉他。

當然,餘肆記得他也真這麽做了。

趁著他不清醒,對著他的一頭軟毛使勁兒的呼嚕兩把。

然後,呼嚕著,呼嚕著,陶亦拽著餘肆的袖子睡著了。

等大家吃飽喝足,結賬出門,楞是沒把人喊起來。

葉旭好心地過來拉他,被他一腳踹了屁股。

轉頭抓著餘肆的衣服往自己身上蹭,“不行!”

“我媽說了,搶我被子的人,都不是好人!”

葉旭:……

葉旭沒眼看,嫌棄地偏過頭,“咳咳,我是好人,我帶你回宿舍的。”

陶亦動作一頓,默默地打量了很久,“算了,你長得就不像!”

轉過頭,四肢並用,盤在了餘肆身上。

葉旭:……

餘肆:……

葉旭氣惱地不管他了,會人身攻擊室友的室友,不要也罷!

先去拉別人,把陶亦交給餘肆。

餘肆:“下去。”

陶亦:“下不去。”

餘肆:“下不去也得下。”

陶亦:“就不。”

餘肆被他勒到快斷氣,“不下來我把你扔了。”

陶亦:“扔也不下。”

餘肆:“松手。”

陶亦:“不松。”

餘肆:“松開!”

陶亦:“不松不松不松,粘上了!”

說著,相當無賴地,把兩手伸進他的衣服裏,“粘太緊松不開,你得背我。”

餘肆:“……不背,滾!”

陶亦:“背。”

餘肆故意蹲他一下,“松開,不背。”

陶亦:“不背我哭給你看!”

餘肆噙笑,“呵,你哭啊?”

陶亦:……

埋著腦袋,不說話了。

餘肆還想著:是不是慢慢清醒了?

以他的性子,清醒了會自己把自己掐死吧?

就看好戲似的,在雪地裏等了半天。

然後沒等著陶亦的羞憤而死,不放心地低下頭一看……

嘖,陳威老師的得意門生就是不一樣。

說哭就哭,哭得無聲。兩行淚默默的流成兩條河,沖出了一個代表著無盡委屈的溝壑。

餘肆:……

餘肆當時就沒了脾氣,嘆口氣,“行吧!”

深覺無奈的,拖住他往上掂了掂。

大雪天,還是晚上,出租車本來就少得可憐。再加上他們新校區比較偏遠,即便路上撒了工業鹽,每走一步也都是人跡罕至的即視感。

可就是這樣惡劣的天氣裏,餘肆一步一個腳印,以一種袋鼠媽媽背袋鼠寶寶的姿勢,硬是把人背回去了……

所以,多年後的這一次。

餘肆以為就陶亦的這種、喝果酒還一杯倒的酒量,在面對薄涇川的一大箱醬香自釀,準得一秒軟。哭成個被霜打的小可憐,求著他,“你背我,不背我不走了,不背我我給你唱《憨子上墳》……”

然而沒想到的是……

最後他自己翻車了。

翻得很徹底。

不僅如此,就連薄涇川這種老江湖,加上九江的不醉不寫劇,活生生的酒鬼轉世,最後,居然都在陶亦的一口酒量面前,全部齊刷刷敗陣,爛成一灘泥?

在還有一點點意識的時候,餘肆還冷靜地坐在對面看陶亦。

喝白酒猶如喝白水,面不改色,氣不喘。

就連眼角都不紅。

能了!

氣勢了,學會了?

餘肆哼了一聲,臉色非常不好看地摸出手機,先把葉旭這個沒點兒用的臭皮匠,拉入微信黑名單涼幾天。

………………

陶亦也知道,餘肆酒量並沒有多好。

之前在學校,大家是愛鬧,但都怕他的多,也就在飯桌上沒人跟他放肆著鬧。

因此從不見他醉過。

而今五六年過去,曾經冷淡寡言的大學生,已經迅速成長為影壇一霸王了,脾氣還越來越不好。大家捧著供著哄著都來不及,每天小心翼翼還生怕觸他黴頭,就更別說灌他喝酒。

誰敢一個試試?

今天是陶亦難得的一次,見餘肆喝的不少。

想必……是有點兒醉了吧?

等把所有人送走之後,轉頭跟餘肆一輛車回家,陶亦看見身邊的餘肆,全程躺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似睡非睡的,連口袋裏一直在響的手機也沒接,就默默地給他熱了包牛奶放在手邊,沒再打擾他。

一直到,保姆車開進他家樓下的小窄道裏。

陶亦要下車了,把餘肆一直沒碰的牛奶塞進他手裏,“喝一點兒,等會兒路上轉去藥店買包葛花茶,晚上到家還不舒服就泡一杯,我走了啊……餵!”

餘肆把牛奶收了。

但他與此同時,把人也拉住了。

力氣很大,緊緊地箍住陶亦的手腕不松。

陶亦被他拉的一踉蹌,撐著扶手堪堪穩住,掙動了幾下。

然而,根本就沒用。

放棄了,無奈道:“幹什麽啊?”

陶亦:“借醉酒撒潑我可是會踹人的!”

“聽見沒?”

餘肆一動不動的。

甚至都沒有睜眼,讓陶亦一度以為,他是在夢游。

便往前湊了湊,“欸……”

“餘肆?”

“你醒醒?”

陶亦:“你不醒也行,手松開可以嗎?”

“松一點兒?”

“松開!”

還沒反應。

陶亦最後也是真沒有辦法了。

現在這麽晚,樓上的燈不知為何還亮著,他怕兒子一直在等他。

就別扭的敲了敲與駕駛室的隔板,“你好,徐師傅,能幫個忙嗎?幫我把他手掰開,然後把他送回去……”

老徐轉過頭,楞了半天。

嚇都嚇死了的口氣,“不不不,我可不敢掰陶先生。您是不知道,我今天要敢掰一下,明天我可能就要被截肢。不敢不敢,我不敢,我只是個開車的!”

陶亦:……你演技這麽好,只會開車虧死了!

道:“……算了,我給王經紀打電話。”

說著去摸手機。

老徐:“呃……”

很不幸地告訴他說:“他可能今晚有事兒。”

陶亦:“嗯?”

老徐:“他走的時候交代了,讓我把人送回去,他說……對,公司生死存亡之際,他要幹大事!”

陶亦:……

嘴角抽搐,無言以對。

半晌,“那……我就,試試帶他先上樓?等下打電話給他助理,讓助理來接……”

吧?

沒等陶亦說完,躺在座椅上的,仿佛睡熟了的餘大爺,眼睛倏地一下睜開了。

幹脆利索地松開了陶亦,咬住牛奶。

然後,都沒有停頓的意思,見鬼了似的拉開車門,下車,輕車熟路,直接摸著黑進了樓道……

瞬間僵化了的陶亦:???

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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