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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老夫人見到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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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老夫人見到夕寶

老夫人的眉頭瞬間蹙起,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

謝驚瀾見著老夫人,忙抱著溫凝迎上前去,躬身行了個半禮。

“孫兒見過祖母。”

溫凝在田莊的這兩年光景,那邊時時有人探聽著消息來回稟,所以他與侯爺的那些事,便是一絲一縷的都淌進了老夫人的耳中。

老夫人不明情況,先前傳來的消息裏,只說侯爺回京,從未提過要將人帶回來。

溫凝在謝驚瀾的懷裏,見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裏的審視像細密的網,她心頭一緊,指節被自己攥得發白,說什麽也要從他懷裏下來。

她身上還披著他的大氅,邊緣拖曳在地,襯得本就纖弱的身子更顯單薄。

剛撐著男人的手臂站直,她腿彎便一陣發軟,卻還是恭敬恭敬的向老夫人福了福身。

“溫凝見過老夫人……”

聲音剛起便帶了顫,頸間的傷被牽扯得發疼,讓她忍不住蹙了眉。

謝驚瀾見狀,忙伸手扶在她腰後,掌心隔著厚重的大氅,仍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

男人擡眸看向老夫人,眉宇間帶著幾分歉疚,“祖母,凝兒因我受傷,我需帶她回聽松院上藥歇息,孫兒先行失禮,待晚些時候,孫兒定當親自向祖母解釋。”

老夫人聞言,目光再移到溫凝泛白的唇瓣和頸間滲血的白絹上,不敢想是在何種危險的情形下傷成這樣。

她看著孫兒眼底掩不住的焦灼,終是擺了擺手道:“去吧,讓府醫仔細瞧瞧,莫耽誤了傷勢。”

“謝祖母。”

謝驚瀾應聲,不再給溫凝任何推辭的機會,立刻將她重新打橫抱起。

抱著人兒踏入侯府的那一刻,男人的眼裏便只剩下懷中那道虛弱的身影,周遭的動靜,甚至另一輛馬車上的人,都被他全然拋在了腦後。

直到二人的身影轉過垂花門,薛嬤嬤才驚覺侯爺真將他們忘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牽著夕寶的小手上前,小心翼翼向老夫人問好。

“老奴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見薛嬤嬤緊張得指尖發顫,心裏便透亮了七八分。

這兩年她陪著那丫頭在田莊,雖是侯爺親自授意的差事,可終究是離了侯府的眼皮子,此刻在自己面前,難免怕落下‘擅離職守’的埋怨。

但薛嬤嬤到底不同,侯爺是她一手奶大的,這份情分到底與其他下人不一樣。

老夫人對她向來信重三分,此刻見她行禮,便也淡淡應了聲,“嗯。”

薛嬤嬤的手心裏全是汗,心跟揣了面鼓似的。

她除了擔心老夫人對自己的責怪,最擔心的還是這府裏規矩大,老夫人又是講究體面的,突然帶來個孩子,萬一惹得老夫人動怒,別說給姑娘養傷,怕是這一大一小都要被立刻趕出去。

薛嬤嬤面色凝重,忐忑地將還在她身後的夕寶輕輕推上了前,囑咐道:“夕寶,快,快見過老夫人。”

小家夥揉著惺忪的睡眼,這一路顛簸,他沒睡安穩,卻牢牢記著嬤嬤的話,沒敢哭鬧。

她只聽嬤嬤說,娘親受傷了,安遠侯府有最好的大夫,能讓娘親快快好起來。

嬤嬤還特意跟他講了老夫人的事,知道老夫人是這府裏最尊貴的長輩,待人和善慈悲,府裏上上下下沒有不敬重她的。

嬤嬤讓他見了老夫人要懂規矩,在府裏不可大聲喧嘩,要不然,娘親就不好在這養傷了。

夕寶仰著小臉,望著眼前這位鬢發銀白的老婆婆,想起嬤嬤路上的囑咐,連忙依著學過的規矩,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夕寶~給老夫人請安。”

奶聲奶氣的聲音裏還帶著沒睡醒的軟糯。

老夫人見跪在地上的小團子擡起頭來,本欲應下便離開,目光卻在觸及那張小臉的瞬間凝住了。

她指尖緊緊撚著佛珠,保養得宜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驚。

這孩子!

這孩子的眉眼、鼻梁,怎和瀾兒小時候這般相像!

身後的周嬤嬤察覺到老夫人的神色不對,以為是看到這孩子動了怒。

她慌忙往前湊了兩步,雙手虛虛攏在老夫人臂彎旁,想把這茬揭過去,“老夫人,晨起風涼,露氣還重著呢,您需得仔細傷了身子,快些進屋裏歇著吧。”

兩個嬤嬤互相交換了眼色,心裏禁不住轉了七八個彎。

老夫人忽然輕拂開周嬤嬤的攙扶,目光依舊落在夕寶臉上,聲音則轉向了一旁的薛嬤嬤,“這是那柳家的孩子?”

薛嬤嬤偷眼瞅了瞅老夫人沈得像深潭的臉色,半晌才怯怯的從喉嚨裏擠岀一句話。

“回老夫人,是。”

夕寶今日上身套著件半新的茶褐色棉布坎肩,漿洗得幹幹凈凈。

下身是條黛色的燈籠褲,褲腳用抽繩輕輕束著,像兩只裝了風的小布口袋,可愛得緊。

老夫人的目光在小寶臉上逡巡,從額頭掃到下巴。

見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靈動有神,

她緩緩收回視線,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淡淡說了句,“倒真是個難得的好模樣。”

兩個嬤嬤聞言,先是一楞,而後又都在心裏暗暗舒了口氣。

薛嬤嬤領著夕寶正要退下,便聽老夫人又道:“帶孩子去廂房歇著吧,既來了,便別委屈著,讓廚房送些熱乎的點心過去。”

“是。”

嬤嬤連忙應聲,見著老夫人這般態度,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

府內,謝驚瀾抱著溫凝的身影還未在廊下站定,便沈聲對候在一旁的管事道:“去,把女醫叫來,立刻。”

管事見狀不敢耽擱,應聲便往外走。

到了謝驚瀾的內室,溫凝被小心翼翼放置在床榻上,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已被取下。

她靠在引枕上,唇瓣輕輕動了動,“侯爺,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不必勞煩女醫來回奔波。”

謝驚瀾的指尖停在她頸側的紗布邊緣,沒敢再往下碰。

“你的醫術我自是信得過,可若讓你自己給自己上藥、清理傷口,那便是雙重的折磨,這種又疼又熬心的事,斷不能讓你自己做。”

他看著她,眸子裏盛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擔憂,有心疼,還有幾分藏得極深的後怕。

“讓女醫來,嗯?”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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