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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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傾訴
不一會兒，門縫裏出現兩只扒著門框的小手，肉乎乎的。
接著那小團子 “咕嘰” 一下，連人帶爬地擠了進來。
“侯爺恕罪！”
薛嬤嬤快步從門外追進來，彎腰就想去抱夕寶，“這孩子腳底下沒停當，老奴轉身拿個東西的功夫，他就溜到這兒來了，老奴這就帶他出去。”
謝驚瀾擡眸看了一眼那小團子，只淡淡道：“無妨。”
薛嬤嬤頓了一頓，又給夕寶使了個 “乖乖聽話”的眼色，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小夕寶自來了銜鋒院，對這裏的每一處都覺得好奇。
小手一會兒摸摸廊柱上的雕花，一會兒照照嵌在墻上的大銅鏡，再仰頭看看飛檐上的獸頭。
他覺得，這兒可比家裏大太多了，連跑起來都能多喘兩口氣。
於是，他會和嬤嬤比劃著說，“院己，好大~”
可嬤嬤卻說，她住過最大的院子是安遠侯府，可比這裏大多了，也氣派多了。
雖然小夕寶不知道什麽是安遠侯府，可他卻把這四個字記在了心裏。
此刻，小夕寶半個身子還卡在門縫裏，他攥著門框的小手頓了頓，想起娘親說過，要懂規矩，於是就把小腦袋往前探了探。
“侯捏，窩能進嗎~”
他現在最長能說六字短句，日常意思大抵都能表達了。
謝驚瀾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隨即應了聲：“嗯。”
夕寶低頭揪著褲腳拍了拍，小眉頭皺了皺，明明剛才爬石階時蹭了半天，褲子上卻沒沾多少土，連手心都幹幹凈凈的。
小手下意識又對搓了兩下，這才邁著小碎步挪進了書房。
他走到謝驚瀾的跟前，仰頭看他。
“侯捏，在幹什麽~”
“批公文。”
“公文~是什麽？”
謝驚瀾被問得啞然，索性伸手將這小團子一撈，穩穩抱坐在自己腿上。
“就是這個。”
他指尖點了點案上攤開的公文，忽然發覺臂彎裏的小身子竟這般軟乎乎的，像抱著一團新絮的棉花，又輕又暖，還帶著淡淡的奶香氣。
待溫凝回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侯爺一只手批著公文，一只手攬著孩子。
“夕寶，你怎麽……還不快下來。”溫凝趕緊上前，伸手便要去接過孩子。
卻見謝驚瀾擡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頓時屏住呼吸，這才看清，夕寶小臉貼在他玄色錦袍上，睫毛垂著，呼吸勻勻，手裏還抓著他腰間玉佩。
溫凝俯身抱過夕寶，見他小手還不松開，她正想掰開他的小手指，謝驚瀾卻直接將玉佩自腰間扯了下來，任他在手裏拿著。
夕寶被娘親抱在懷裏晃了晃，小鼻子在她衣襟上蹭了蹭，聞到熟悉的味道，就不住地往她懷裏拱。
他眼睛還沒睜開，小奶音已經黏糊糊地冒出來：“娘親，奶~”
溫凝臉上立刻漫上了一層薄紅，抱著夕寶的手臂都繃緊了。
她剛要低著頭往外退，卻見謝驚瀾擡手指了指書房內側的紫檀木榻。
示意她在自己榻上就可以。
溫凝楞了楞，抱著懷裏還在哼唧的夕寶，腳步放得更輕了，貼著墻根往榻邊挪。
不一會兒，裏側榻邊傳來極輕的吮吸聲，還有柔軟的吞咽聲。
謝驚瀾握著狼毫的指節緊了緊，筆尖落下一滴墨團都沒有察覺。
喉結在頸間無聲地滾了一圈，才重新垂下眼。
溫凝見夕寶睡踏實了，給他掖了掖被角，這才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書案前的謝驚瀾不知何時停了筆，見她過來，公文被他推到一旁，目光在她眼尾那點紅上落了落，柔聲道：“這兩日，累了吧？”
不問還好，此刻被他這麽一問，也不知的，鼻尖忽然就酸了。
她沒忍住，索性也不顧什麽規矩，直接上前跨過他的膝頭坐進了他懷裏，雙臂一收就圈住了他的脖頸。
謝驚瀾僵了一瞬，手臂懸在半空，最終極輕地搭在了她的背上。
胸前還有方才她哄孩子的暖意，溫溫熱熱的。
這丫頭到底是比之前膽子大了些，都敢這樣坐在自己身上了。
不過，他很開心。
謝驚瀾擡手碰了碰她發頂，輕聲問，“怎麽了？”
懷裏的人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也沒什麽，”
她頓了頓，“就是，縣衙的醫官未認可，相鄰莊子上的病患不聽話，墨書閣的醫書沒查明白。”
剛才她又看到侯爺抱著夕寶，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這樣了。
男人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上滑，輕輕按了按她繃緊的後頸，“明日休沐，案上的事能擱一擱。”
她在他懷裏搖了搖頭，那些莫名地情緒像是被方才的傾訴沖散了。
溫凝擡起頭，眼裏還帶著點沒褪盡的紅，“侯爺，你說一個醫者會制毒嗎？”
謝驚瀾正順著她的發，聞言動作一頓，垂眸看她，“為何這般問？”
溫凝便把今日在墨書閣，看到師傅他老人家字跡的事告訴了謝驚瀾。
男人感覺到頸側的呼吸輕輕拂過，明白了她心裏是在擰著勁兒。
“他老人家即便在昏聵之時，仍能說出‘鴛鴦煞、冰髓散’這等名字，想必醫理關竅早已融進骨血。如此執念成癡之人，會暗中研習制毒之術，倒也不足為奇。”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讓她明白，這世間的人不是非黑即白。
謝驚瀾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鬢，“人心若墨，濃淡相參方成天地。醫道亦是如此，執毒執解，方得全局。他老人家就算制毒，也未必就用在了壞處。”
頸側的人又把小臉往他頸窩裏埋了埋，鼻尖蹭過喉結那顆墨色小痣，極輕地點了點頭。
“那侯爺認識張正合嗎？就是寫那本《諸毒原考》的醫官。”溫凝好奇的問。
她對宮裏的醫官，心裏總會莫名生出些仰慕來。
“宮裏的醫官大大小小數百人，掌院的幾位我倒認得，底下的卻未必都見過。”
感到她睫毛在他頸側顫了顫，便又補充道：”凝兒若是感興趣，我可讓暗衛去查一查，他的出身以及擅長的病癥。”
溫凝趕緊坐直了身子，手掌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不用不用，怎可調暗衛去做這種事，我不過是好奇隨口問問罷了。”
謝驚瀾見她眼尾紅撲撲的，緊張的樣子甚是可愛。
他低笑一聲，手臂一收，將人更深地攬入懷中。
鼻尖蹭過她微顫的睫毛，低頭便覆上了那柔軟的唇瓣。
唇齒相依，呼吸交融，忽聽書案前奶聲奶氣地嘟囔著，“娘親，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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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小團子 “咕嘰” 一下，連人帶爬地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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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瀾擡眸看了一眼那小團子，只淡淡道：“無妨。”
薛嬤嬤頓了一頓，又給夕寶使了個 “乖乖聽話”的眼色，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小夕寶自來了銜鋒院，對這裏的每一處都覺得好奇。
小手一會兒摸摸廊柱上的雕花，一會兒照照嵌在墻上的大銅鏡，再仰頭看看飛檐上的獸頭。
他覺得，這兒可比家裏大太多了，連跑起來都能多喘兩口氣。
於是，他會和嬤嬤比劃著說，“院己，好大~”
可嬤嬤卻說，她住過最大的院子是安遠侯府，可比這裏大多了，也氣派多了。
雖然小夕寶不知道什麽是安遠侯府，可他卻把這四個字記在了心裏。
此刻，小夕寶半個身子還卡在門縫裏，他攥著門框的小手頓了頓，想起娘親說過，要懂規矩，於是就把小腦袋往前探了探。
“侯捏，窩能進嗎~”
他現在最長能說六字短句，日常意思大抵都能表達了。
謝驚瀾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隨即應了聲：“嗯。”
夕寶低頭揪著褲腳拍了拍，小眉頭皺了皺，明明剛才爬石階時蹭了半天，褲子上卻沒沾多少土，連手心都幹幹凈凈的。
小手下意識又對搓了兩下，這才邁著小碎步挪進了書房。
他走到謝驚瀾的跟前，仰頭看他。
“侯捏，在幹什麽~”
“批公文。”
“公文~是什麽？”
謝驚瀾被問得啞然，索性伸手將這小團子一撈，穩穩抱坐在自己腿上。
“就是這個。”
他指尖點了點案上攤開的公文，忽然發覺臂彎裏的小身子竟這般軟乎乎的，像抱著一團新絮的棉花，又輕又暖，還帶著淡淡的奶香氣。
待溫凝回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侯爺一只手批著公文，一只手攬著孩子。
“夕寶，你怎麽……還不快下來。”溫凝趕緊上前，伸手便要去接過孩子。
卻見謝驚瀾擡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頓時屏住呼吸，這才看清，夕寶小臉貼在他玄色錦袍上，睫毛垂著，呼吸勻勻，手裏還抓著他腰間玉佩。
溫凝俯身抱過夕寶，見他小手還不松開，她正想掰開他的小手指，謝驚瀾卻直接將玉佩自腰間扯了下來，任他在手裏拿著。
夕寶被娘親抱在懷裏晃了晃，小鼻子在她衣襟上蹭了蹭，聞到熟悉的味道，就不住地往她懷裏拱。
他眼睛還沒睜開，小奶音已經黏糊糊地冒出來：“娘親，奶~”
溫凝臉上立刻漫上了一層薄紅，抱著夕寶的手臂都繃緊了。
她剛要低著頭往外退，卻見謝驚瀾擡手指了指書房內側的紫檀木榻。
示意她在自己榻上就可以。
溫凝楞了楞，抱著懷裏還在哼唧的夕寶，腳步放得更輕了，貼著墻根往榻邊挪。
不一會兒，裏側榻邊傳來極輕的吮吸聲，還有柔軟的吞咽聲。
謝驚瀾握著狼毫的指節緊了緊，筆尖落下一滴墨團都沒有察覺。
喉結在頸間無聲地滾了一圈，才重新垂下眼。
溫凝見夕寶睡踏實了，給他掖了掖被角，這才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書案前的謝驚瀾不知何時停了筆，見她過來，公文被他推到一旁，目光在她眼尾那點紅上落了落，柔聲道：“這兩日，累了吧？”
不問還好，此刻被他這麽一問，也不知的，鼻尖忽然就酸了。
她沒忍住，索性也不顧什麽規矩，直接上前跨過他的膝頭坐進了他懷裏，雙臂一收就圈住了他的脖頸。
謝驚瀾僵了一瞬，手臂懸在半空，最終極輕地搭在了她的背上。
胸前還有方才她哄孩子的暖意，溫溫熱熱的。
這丫頭到底是比之前膽子大了些，都敢這樣坐在自己身上了。
不過，他很開心。
謝驚瀾擡手碰了碰她發頂，輕聲問，“怎麽了？”
懷裏的人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也沒什麽，”
她頓了頓，“就是，縣衙的醫官未認可，相鄰莊子上的病患不聽話，墨書閣的醫書沒查明白。”
剛才她又看到侯爺抱著夕寶，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這樣了。
男人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上滑，輕輕按了按她繃緊的後頸，“明日休沐，案上的事能擱一擱。”
她在他懷裏搖了搖頭，那些莫名地情緒像是被方才的傾訴沖散了。
溫凝擡起頭，眼裏還帶著點沒褪盡的紅，“侯爺，你說一個醫者會制毒嗎？”
謝驚瀾正順著她的發，聞言動作一頓，垂眸看她，“為何這般問？”
溫凝便把今日在墨書閣，看到師傅他老人家字跡的事告訴了謝驚瀾。
男人感覺到頸側的呼吸輕輕拂過，明白了她心裏是在擰著勁兒。
“他老人家即便在昏聵之時，仍能說出‘鴛鴦煞、冰髓散’這等名字，想必醫理關竅早已融進骨血。如此執念成癡之人，會暗中研習制毒之術，倒也不足為奇。”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讓她明白，這世間的人不是非黑即白。
謝驚瀾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鬢，“人心若墨，濃淡相參方成天地。醫道亦是如此，執毒執解，方得全局。他老人家就算制毒，也未必就用在了壞處。”
頸側的人又把小臉往他頸窩裏埋了埋，鼻尖蹭過喉結那顆墨色小痣，極輕地點了點頭。
“那侯爺認識張正合嗎？就是寫那本《諸毒原考》的醫官。”溫凝好奇的問。
她對宮裏的醫官，心裏總會莫名生出些仰慕來。
“宮裏的醫官大大小小數百人，掌院的幾位我倒認得，底下的卻未必都見過。”
感到她睫毛在他頸側顫了顫，便又補充道：”凝兒若是感興趣，我可讓暗衛去查一查，他的出身以及擅長的病癥。”
溫凝趕緊坐直了身子，手掌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不用不用，怎可調暗衛去做這種事，我不過是好奇隨口問問罷了。”
謝驚瀾見她眼尾紅撲撲的，緊張的樣子甚是可愛。
他低笑一聲，手臂一收，將人更深地攬入懷中。
鼻尖蹭過她微顫的睫毛，低頭便覆上了那柔軟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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