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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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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毒發

謝驚瀾凝視著書案,發現畫絹的位置已然有所變動。

這個書房,沒有他的允許,其他人不敢擅入,那定是溫凝替他收拾了書案。

他自詡殺場鐵血,縱橫朝堂,卻因私藏她一幅畫像而心生忐忑。

倒有些不像自己了。

以後的這幾日裏,謝驚瀾都因嚴訓精兵而宿在營帳。

雖宿於營帳,卻日日魂牽夢縈,思之若狂。

夜夜皆是她惑人至深的溫溫軟軟。

他頓覺,欲念蝕心,果真不假!

今日的演武操練結束,謝驚瀾踏入帳內,卻莫名覺出一絲燥意,他以為又是因為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而起了邪念。

可這輕微的灼熱感是……

不對勁。

他喉結微滾,是……毒發!

這方營帳簡陋,沒有冰水,更遑論能鎮住體內這股邪毒的寒物。

謝驚瀾立刻朝帳外低喝一聲,“青鋒!回府!”

一路快馬加鞭,謝驚瀾能感知到那股灼熱正順著經脈游走,不過一瞬間便如野火流竄全身。

他伏在馬背上,五指深深陷入馬鬃,手背已青筋暴起。

到了聽松院,青鋒一邊背著主子,一邊對院內的人急斥,“備冰水!”

幾個下人旋即了然,他們手腳麻利地進出於內室,不過片刻間,屏風後的浴桶中便備好了冰水。

謝驚瀾將人盡數趕出,他脫去軟甲,無暇褪下箭袖練功服,便邁入了浴桶之中。

“侯爺他、他到底是怎麽了?”薛嬤嬤被嚇得嗓音都劈了叉,她緊緊攥住青鋒的腕甲,急切地問道。

青鋒將薛嬤嬤拉至一旁,言簡意賅地向她解釋了侯爺毒發之事。

溫凝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情形,在她心裏,侯爺素日裏龍行虎步、銅筋鐵骨,可退千軍萬馬,能護一方疆土。

可此刻,他死死扣住浴桶邊緣,身體被痛楚折磨地不住痙攣。

謝驚瀾雙目猩紅,青筋如同扭曲的藤蔓,沿著脖頸暴起,向每一條經脈瘋狂肆虐。

似有千萬只毒蟻在啃噬骨髓,五臟六腑仿佛被熔巖澆灌。

他只覺眼前赤漩一片,耳畔只剩下血液沸騰的轟鳴。

“呃!”

謝驚瀾仰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背脊砸向桶壁。

溫凝再不忍心看他這樣,端著沐盤便走上前去。

“求侯爺……許奴婢為侯爺緩解痛楚。”

謝驚瀾只覺身前水花輕濺,便看到一抹倩影坐入水中。

她根本沒走!

身子驟然被冷水包圍,溫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出去!”

謝驚瀾自知毒發時易失了神智,生怕一時失控時會傷到她,所以不準她待在這裏。

溫凝不但不為所動,還伸手去解他前襟的盤扣。

“你……找死!滾出去!”

謝驚瀾一聲低吼,雙手大掌掐住她腰肢,便要將她趕出去,卻被溫凝緊緊抱住,溫涼的呼吸撲在他耳後,“侯爺,相信奴婢,奴婢能幫您……”

似比任何解藥都更教人神志恍惚,謝驚瀾牙關咬得死緊,額角青筋暴跳,卻不再掙紮。

溫凝見狀,立刻幫他褪去上衣,露出頸側的“人迎穴”,此處血含先天胃經精氣,對火毒有引導外洩作用。

“奴婢需以銀簪刺出血珠,替侯爺吮出部分火毒,方能緩解痛楚,請侯爺盡量配合奴婢。”

只是此脈所在頸側,稍有不慎便會致命。

溫凝只能用自己嬌小的身體將他寬大的身軀抵在桶壁,說是抵在桶壁,其實只能算是趴在他懷裏,然後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按向自己。

身前的柔軟緊緊貼在胸膛,冰涼的玉指覆在頸側,謝驚瀾頓覺自己又墜入另一片火海,幾乎要浴火焚身,豆大的汗珠沿著緊繃的下頜滑落。

浴桶中的冰水此時已被謝驚瀾這個滾燙的身軀“煮”成了溫水,溫凝隔著衣衫亦能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

“侯爺,奴婢要開始了……”

她從一旁的沐盤上拿起提前浸過酒的銀簪,與謝驚瀾側臉相貼,而後找準“人迎穴”,銀簪立刻隨呼吸進退,待看到血珠沁出,她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溫凝微微側首,將柔軟唇瓣覆上那紅色圓珠。

唇貼上頸脈的剎那,二人幾乎同時顫栗。

“溫凝,溫凝……”謝驚瀾嗓音暗啞,頸處混著刺痛與酥麻,他強忍體內痛楚,一動不敢動,生怕溫凝會因他誤咽了一口毒血。

眼前的人兒輕闔雙眸,卷翹長睫洇著水光,每一次擡頭換氣間都令他心尖發顫。

溫凝將最後一口毒血吐出,還有些低喘地對謝驚瀾道:“侯爺只需再忍耐片刻,身體便不會這般痛楚了。”

“出去!”

謝驚瀾覺得自己還未緩解,所以不想讓她繼續待在這裏。

溫凝還是像沒有聽到一般,自顧拿起棉布幫他擦拭額前的細汗。

一邊擦汗還一邊同他說話,好轉移註意力,“侯爺,奴婢拿的是銀簪,不是尋常的圓針,此脈又在頸側,侯爺就不怕……”

謝驚瀾忽地握住她纖細手腕,“就憑你……還傷不到本侯,”他強忍灼痛,繼續道:“更何況,本侯信你。”

溫凝指尖微微一顫,她垂下眼睫,唇角卻不由得彎起一點弧度。

謝驚瀾終於覺得身體不再那般灼熱,痛楚漸漸消散,神智也已回籠。

他只往前稍一傾身,便面對面地將溫凝整個抱進了懷裏。

“侯爺!”溫凝低聲驚呼,卻見他神色似已恢覆如常。

這個銀簪刺血的方法她之前見師傅用過,自己卻從未操作過,她今日敢拿侯爺做實驗,現在想想,也是心有餘悸。

她睫影顫喜道:“侯爺,可是好了?”

只見她濕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令人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

剛才因為吮毒,衣襟也已經松垮滑落半邊,露出瓷釉般的圓滑香肩。

玉頸沾染的瑩瑩水珠,一路蜿蜒而下,調皮的藏進鎖骨下方的陰影裏。

謝驚瀾只覺喉間發緊,怪她道:“被你醫治得更加嚴重了。”

“怎麽可能 ……”溫凝正欲反駁,直到對上他那一雙蘊著滾滾巖漿的雙眸,不禁瑟縮了一下。

“奴婢……該出去了。”她推開身前寬實的胸膛便要起身。

“就這樣出去?”

溫凝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濕透,還衣衫不整,她側過身理了理身前衣襟,便又立刻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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