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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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江煥昨天一夜無眠。
傍晚剛被沈雲徵氣回去，王府就來了不速之客，還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肖若衡居然敢到宣王府來找人，江煥直覺此事非同尋常，再三套話，這才逼問出“馮渭”這個名字。
“馮渭的為人我比你了解，他雖然心狠手辣，卻欺軟怕硬。這人最恨的應該是我，可不敢對我動手，所以只有退而求其次去捏軟柿子，就是……”
“我知道。”肖若衡截道，不想聽他口中念出沈雲徵的名字。
江煥頓時明白：“他跟你說了？”
肖若衡沒有回答，轉而道：“我知道那日在暗巷中施襲的流民是受誰人指使，也知道薛廠督送來的救命藥材是受誰人之托。”
江煥早有準備這些事情他會被他發現，因此也不意外：“所以？”
肖若衡坦蕩回答：“救命之恩固然深重，但不足抵消害命之仇。所以馮渭找上門的時候，我確實曾經心動，也打算繼續搜集證據，準備再次上書彈劾殿下。”
江煥篤定這裏有一個轉折：“但是？”
“但是文弦告訴我，你在燕子山的驛站曾為他殺了羅錚。雖然旁的他沒有多提，但細思之後種種，實屬巧合。如果我沒有猜錯，出兵火蓮教該是為了掩蓋羅錚的死因，是不是？”
江煥表情微動，沒想到肖若衡的腦筋比他想得靈光，嘴角一牽：“你是怕此事牽連到文弦，所以才不打算將馮渭所供證據上報，打算殺他滅口？”
“不。”肖若衡蹙眉，“我是……還沒想好如何處置他。”
聖人教誨、家學祖訓，都不曾教會他取人性命。肖若衡骨子裏仍是循規蹈矩的書生，不是揮刀見血的屠夫。
“優柔寡斷，難怪會讓人跑了！”江煥毫不客氣。
肖若衡倏然擡眼，有不服，也有不解。他至今想不通，沈雲徵怎麽會喜歡了這樣一個人：“馮渭是王爺的舊部，殿下為何不問問自己，若是當初早剔除了這種渣滓，文弦還怎會有今天一劫？”
江煥充耳不聞：“我不管你是高風亮節還是沽名釣譽，這些都輪不到你來置喙。聽好了，文弦如果不能回來，你就要為他償命！”起身向殿外走去，步伐如風。
肖若衡追上：“殿下去哪？”
“點兵。”江煥回頭，神情肅然，目光堅定，“馮渭一定會派人來找你，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親臨過大小戰役，出入過生死難關，可江煥還從沒有經歷過如此煎熬的等待。
馮渭的手下半夜方才出現，甫露面，就讓他的心往下一沈。
那是馮渭的得力幹將，江煥曾見過這群人在燕子山如何殺人。只要頭頂個合法的名頭，他們便肆無忌憚地宣洩本性，屍山血海，如入無人之境。
從前這群人眼裏只有踩著人命向上攀登，而今被斬斷了登天梯，便誓要鏟除一切阻礙前程之人。他們與姓馮的臭味相投，不過是披著一層人皮的野獸，卻也因為如此，是他最好的幫手。
這天晚上，江煥第一次在廟外汗濕了掌心，帶人翻過殘壁的時候，甚至失手帶落了碎瓦，若不是肖若衡恰好聽見，故意與馮渭手下沖突，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後來他抱著沈雲徵離開了破廟，恐懼卻未曾消退。之前在北境與燕子山中，二人曾幾度遇險。但無論哪次，江煥都不曾這樣恐懼。他沒有對沈雲徵說過，其實自己一直在後悔——如果他傍晚追出王府時沒有賭氣，如果他不曾拂袖而去，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然而後悔是最無用的，它只能在夢境中折磨人。入睡沒多久，江煥便捏緊了拳頭，眼珠疾轉，額上隱現浮汗。
沈雲徵感覺身邊人呼吸既淺且促，不禁擔憂。可是右手被抓緊了無法動彈，他便只好艱難地側過身，伸出左手，如同哄小孩一般輕輕拍撫。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全是直覺使然。但是很神奇，江煥的呼吸竟真的隨他動作慢了下來，好像睡眠變得更沈，甚至還有了一點呼聲。
沈雲徵放下手，轉過身恢覆仰躺。只是這一點輕微的動作，就讓他一陣頭暈目眩，胸口也滯悶不已。一陣腥甜再度湧上，他勉強咽了回去，心想江煥居然沒有誇張，自己好像真是傷得不輕。
之後的幾日，江煥都在客房中陪夜，但沒有再與沈雲徵同床。因為當日小憩後醒來，他發現自己的手臂居然無意識地搭在對方腰間，而沈雲徵被他壓得臉色煞白。
“其實不是很重。”沈雲徵安慰道，“我又沒死，真壓到了一定會醒的，沒有醒，就說明不重。”
那個“死”字像是戳到了江煥的痛處，他眉毛一擰，嚴肅道：“別咒自己。”
沈雲徵無奈閉了嘴。其實他知道，真正的生死都由天命，噩運不會因為人口無遮攔就憑空降臨，更不會因為人的沈默就忘記光臨。
江煥格外謹慎，吩咐內侍擡了張窄榻到客房，每日睡前移到架子床外。晚上他便躺在榻上，既能盯著人入睡，又不會影響到對方。沈雲徵覺得這完全是小題大做，提了幾次，對方卻不聽。
他不知道，當初醫官給沈雲徵診斷時，是江煥親自替他掀起了裏衣，因此那腹部和背部的紫黑色淤血那人也看得分明。江煥在戰場常年與各種內外傷打交道，一眼就知道這傷情不妙，催促了醫官幾次，才等到對方回答。
“脈象凝滯，惡血內留，經絡閉塞，呼吸牽掣。此傷如若調養不當，必會留下後患。輕則虛勞腰痛，重則終身不遂，非一朝一夕可愈。”
江煥沒有把這診斷告訴沈雲徵，只是連蒙帶騙地把他押在床上休息，而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護左右。
肖若衡曾說，若是早將馮渭鏟除，沈雲徵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劫。當時江煥雖未回應，卻是切切實實聽進了耳中。
剩下他獨自面對床上的沈雲徵時，江煥便禁不住後悔，悔自己為何沒有斬草除根，當初又為何要用這樣的小人。不是不知道這樣的雙刃劍用起來會有什麽代價，但他沒想到付出代價的會是別人。
沈雲徵在床上躺了三天，終於能坐起靠在床頭。白天江煥不能總陪在身邊，他聽話得很，不敢下床走動，只好看書打發時間。
不知不覺，床頭已堆起厚厚兩摞書山。其中不乏從隱霞山莊運來的大部典籍，但沈雲徵看得最仔細的還要數那冊畫滿了小人的孤本。
他很能自得其樂，幾乎已能將滿書的塗鴉串成一本評書，琢磨著等有空就寫下來，讓江煥也能看個樂呵。
正低頭邊看邊笑，被惦記的人就到了。江煥親自端著煎好的湯藥進屋，數十種藥材混在一塊兒，已經分不出是哪個味道更嗆人。
沈雲徵從他進門起就開始悄悄屏息，這樣的藥一天得喝三回，還是醫官見他不受用後減過量的。沈雲徵體質本就有些虛弱，一開始用了猛藥，傷肝傷胃，反而更加虧損。王府的幾名醫官辯了一整日，才終於議出了這麽一張方子，調整後還要早晚各請一次脈，以便隨時修改。
江煥把藥碗放到桌上，親自攪動吹涼。
沈雲徵見他神色低落，不禁問：“怎麽了？”
“沒有，沒事。”江煥微笑，把藥碗端到床畔，坐下親手餵他，“不燙了，張嘴。”
沈雲徵喝了一口，忍著苦澀咽下：“是不是嵐英那邊不順利？”
“她很合作，一切如期，你別亂想。”
按計劃，欽天監將上報白虎大盛之兆，而張真人亦將從嵐英八字測得大利宣王。這本不算是兇兆，然而對建豐帝來說卻不啻噩耗。
四年前他曾因星象命數之說對宣王大加防範，在王府周圍大擺風水陣，如今聽說自己陰差陽錯給江煥從去一潛淵雷動之人，必定會追悔莫及。
“今天張真人就會向嵐英問夢。”江煥道，“她也會按照商量好的答案回應。如果順利，明日張真人就會來王府勘察風水，等到他回稟陛下，說嵐英會助長王氣，這樁婚事就自然會取消了。”
沈雲徵聽罷，擡手撫上江煥眉峰：“那你怎麽還愁眉不展？還說我喜歡皺眉呢。”
江煥拉下他的手，眼不移手不顫，沈穩得好像對方的擔心純屬多疑：“就是想到接下來的事，有些心煩罷了。嵐英肯配合，我也不能虧待了她，事成之後，還得妥善安置。”說著也沒忘了餵藥。
沈雲徵被藥味分走了心神，蹙眉喝完，苦得分不出東南西北，再沒有餘力多問。
江煥又端來蜜水，餵了兩口。沈雲徵一喝甜的就十分滿足，咂咂嘴示意夠了。江煥轉頭把蜜水碗放回桌上，臉色卻倏然沈下，一丁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雲徵很遵醫囑，再苦再澀的藥都是喝得一滴不剩。然而今早醫官來報，說他的傷勢並沒有起色。
沈雲徵體內淤血不散，臟腑虛損，現下只是靠著各種藥材續命，長此下去，恐怕五內崩摧，難以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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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he的，過程曲折一點而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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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剛被沈雲徵氣回去，王府就來了不速之客，還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肖若衡居然敢到宣王府來找人，江煥直覺此事非同尋常，再三套話，這才逼問出“馮渭”這個名字。
“馮渭的為人我比你了解，他雖然心狠手辣，卻欺軟怕硬。這人最恨的應該是我，可不敢對我動手，所以只有退而求其次去捏軟柿子，就是……”
“我知道。”肖若衡截道，不想聽他口中念出沈雲徵的名字。
江煥頓時明白：“他跟你說了？”
肖若衡沒有回答，轉而道：“我知道那日在暗巷中施襲的流民是受誰人指使，也知道薛廠督送來的救命藥材是受誰人之托。”
江煥早有準備這些事情他會被他發現，因此也不意外：“所以？”
肖若衡坦蕩回答：“救命之恩固然深重，但不足抵消害命之仇。所以馮渭找上門的時候，我確實曾經心動，也打算繼續搜集證據，準備再次上書彈劾殿下。”
江煥篤定這裏有一個轉折：“但是？”
“但是文弦告訴我，你在燕子山的驛站曾為他殺了羅錚。雖然旁的他沒有多提，但細思之後種種，實屬巧合。如果我沒有猜錯，出兵火蓮教該是為了掩蓋羅錚的死因，是不是？”
江煥表情微動，沒想到肖若衡的腦筋比他想得靈光，嘴角一牽：“你是怕此事牽連到文弦，所以才不打算將馮渭所供證據上報，打算殺他滅口？”
“不。”肖若衡蹙眉，“我是……還沒想好如何處置他。”
聖人教誨、家學祖訓，都不曾教會他取人性命。肖若衡骨子裏仍是循規蹈矩的書生，不是揮刀見血的屠夫。
“優柔寡斷，難怪會讓人跑了！”江煥毫不客氣。
肖若衡倏然擡眼，有不服，也有不解。他至今想不通，沈雲徵怎麽會喜歡了這樣一個人：“馮渭是王爺的舊部，殿下為何不問問自己，若是當初早剔除了這種渣滓，文弦還怎會有今天一劫？”
江煥充耳不聞：“我不管你是高風亮節還是沽名釣譽，這些都輪不到你來置喙。聽好了，文弦如果不能回來，你就要為他償命！”起身向殿外走去，步伐如風。
肖若衡追上：“殿下去哪？”
“點兵。”江煥回頭，神情肅然，目光堅定，“馮渭一定會派人來找你，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親臨過大小戰役，出入過生死難關，可江煥還從沒有經歷過如此煎熬的等待。
馮渭的手下半夜方才出現，甫露面，就讓他的心往下一沈。
那是馮渭的得力幹將，江煥曾見過這群人在燕子山如何殺人。只要頭頂個合法的名頭，他們便肆無忌憚地宣洩本性，屍山血海，如入無人之境。
從前這群人眼裏只有踩著人命向上攀登，而今被斬斷了登天梯，便誓要鏟除一切阻礙前程之人。他們與姓馮的臭味相投，不過是披著一層人皮的野獸，卻也因為如此，是他最好的幫手。
這天晚上，江煥第一次在廟外汗濕了掌心，帶人翻過殘壁的時候，甚至失手帶落了碎瓦，若不是肖若衡恰好聽見，故意與馮渭手下沖突，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後來他抱著沈雲徵離開了破廟，恐懼卻未曾消退。之前在北境與燕子山中，二人曾幾度遇險。但無論哪次，江煥都不曾這樣恐懼。他沒有對沈雲徵說過，其實自己一直在後悔——如果他傍晚追出王府時沒有賭氣，如果他不曾拂袖而去，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然而後悔是最無用的，它只能在夢境中折磨人。入睡沒多久，江煥便捏緊了拳頭，眼珠疾轉，額上隱現浮汗。
沈雲徵感覺身邊人呼吸既淺且促，不禁擔憂。可是右手被抓緊了無法動彈，他便只好艱難地側過身，伸出左手，如同哄小孩一般輕輕拍撫。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全是直覺使然。但是很神奇，江煥的呼吸竟真的隨他動作慢了下來，好像睡眠變得更沈，甚至還有了一點呼聲。
沈雲徵放下手，轉過身恢覆仰躺。只是這一點輕微的動作，就讓他一陣頭暈目眩，胸口也滯悶不已。一陣腥甜再度湧上，他勉強咽了回去，心想江煥居然沒有誇張，自己好像真是傷得不輕。
之後的幾日，江煥都在客房中陪夜，但沒有再與沈雲徵同床。因為當日小憩後醒來，他發現自己的手臂居然無意識地搭在對方腰間，而沈雲徵被他壓得臉色煞白。
“其實不是很重。”沈雲徵安慰道，“我又沒死，真壓到了一定會醒的，沒有醒，就說明不重。”
那個“死”字像是戳到了江煥的痛處，他眉毛一擰，嚴肅道：“別咒自己。”
沈雲徵無奈閉了嘴。其實他知道，真正的生死都由天命，噩運不會因為人口無遮攔就憑空降臨，更不會因為人的沈默就忘記光臨。
江煥格外謹慎，吩咐內侍擡了張窄榻到客房，每日睡前移到架子床外。晚上他便躺在榻上，既能盯著人入睡，又不會影響到對方。沈雲徵覺得這完全是小題大做，提了幾次，對方卻不聽。
他不知道，當初醫官給沈雲徵診斷時，是江煥親自替他掀起了裏衣，因此那腹部和背部的紫黑色淤血那人也看得分明。江煥在戰場常年與各種內外傷打交道，一眼就知道這傷情不妙，催促了醫官幾次，才等到對方回答。
“脈象凝滯，惡血內留，經絡閉塞，呼吸牽掣。此傷如若調養不當，必會留下後患。輕則虛勞腰痛，重則終身不遂，非一朝一夕可愈。”
江煥沒有把這診斷告訴沈雲徵，只是連蒙帶騙地把他押在床上休息，而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護左右。
肖若衡曾說，若是早將馮渭鏟除，沈雲徵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劫。當時江煥雖未回應，卻是切切實實聽進了耳中。
剩下他獨自面對床上的沈雲徵時，江煥便禁不住後悔，悔自己為何沒有斬草除根，當初又為何要用這樣的小人。不是不知道這樣的雙刃劍用起來會有什麽代價，但他沒想到付出代價的會是別人。
沈雲徵在床上躺了三天，終於能坐起靠在床頭。白天江煥不能總陪在身邊，他聽話得很，不敢下床走動，只好看書打發時間。
不知不覺，床頭已堆起厚厚兩摞書山。其中不乏從隱霞山莊運來的大部典籍，但沈雲徵看得最仔細的還要數那冊畫滿了小人的孤本。
他很能自得其樂，幾乎已能將滿書的塗鴉串成一本評書，琢磨著等有空就寫下來，讓江煥也能看個樂呵。
正低頭邊看邊笑，被惦記的人就到了。江煥親自端著煎好的湯藥進屋，數十種藥材混在一塊兒，已經分不出是哪個味道更嗆人。
沈雲徵從他進門起就開始悄悄屏息，這樣的藥一天得喝三回，還是醫官見他不受用後減過量的。沈雲徵體質本就有些虛弱，一開始用了猛藥，傷肝傷胃，反而更加虧損。王府的幾名醫官辯了一整日，才終於議出了這麽一張方子，調整後還要早晚各請一次脈，以便隨時修改。
江煥把藥碗放到桌上，親自攪動吹涼。
沈雲徵見他神色低落，不禁問：“怎麽了？”
“沒有，沒事。”江煥微笑，把藥碗端到床畔，坐下親手餵他，“不燙了，張嘴。”
沈雲徵喝了一口，忍著苦澀咽下：“是不是嵐英那邊不順利？”
“她很合作，一切如期，你別亂想。”
按計劃，欽天監將上報白虎大盛之兆，而張真人亦將從嵐英八字測得大利宣王。這本不算是兇兆，然而對建豐帝來說卻不啻噩耗。
四年前他曾因星象命數之說對宣王大加防範，在王府周圍大擺風水陣，如今聽說自己陰差陽錯給江煥從去一潛淵雷動之人，必定會追悔莫及。
“今天張真人就會向嵐英問夢。”江煥道，“她也會按照商量好的答案回應。如果順利，明日張真人就會來王府勘察風水，等到他回稟陛下，說嵐英會助長王氣，這樁婚事就自然會取消了。”
沈雲徵聽罷，擡手撫上江煥眉峰：“那你怎麽還愁眉不展？還說我喜歡皺眉呢。”
江煥拉下他的手，眼不移手不顫，沈穩得好像對方的擔心純屬多疑：“就是想到接下來的事，有些心煩罷了。嵐英肯配合，我也不能虧待了她，事成之後，還得妥善安置。”說著也沒忘了餵藥。
沈雲徵被藥味分走了心神，蹙眉喝完，苦得分不出東南西北，再沒有餘力多問。
江煥又端來蜜水，餵了兩口。沈雲徵一喝甜的就十分滿足，咂咂嘴示意夠了。江煥轉頭把蜜水碗放回桌上，臉色卻倏然沈下，一丁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雲徵很遵醫囑，再苦再澀的藥都是喝得一滴不剩。然而今早醫官來報，說他的傷勢並沒有起色。
沈雲徵體內淤血不散，臟腑虛損，現下只是靠著各種藥材續命，長此下去，恐怕五內崩摧，難以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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