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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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

濃煙湧進口腔,辛辣刺激。

許瀟微微低頭,陽光穿過林間,斜斜照在她身上,更襯得那張側臉精致漂亮。

猩紅的火光在指尖燃燃滅滅,她呼出一口氣,隨手將燃到一半的香煙掐滅丟進水坑,這才繼續向前走。

等許瀟回去時,陳南已經將兔子插在了樹枝上,她神情窘迫:“阿瀟姐,我忘了帶刀。”她腳邊則是堆著柴火。

能找到這些東西,已經很不錯了。

許瀟嗯了一聲,將一個紅彤彤的桃子遞給她:“洗了的。”她又擇了一顆葡萄塞進陳南嘴裏:“我來就是,做得很好。”

許是前世的習慣,她總能註意到陳南眼底的憐惜和懊惱,也能看出小四心底的尷尬和想要親近自己的渴望。

可是,這樣的她更不像她。

陳南楞了一瞬,咽下葡萄又開始試探:“阿瀟姐,如果季鴻主動來找你怎麽辦?”

“親兄弟明算賬。”許瀟去雜物堆裏找出一把小刀,又在石頭上磨了磨。

確認足夠鋒利後,她起身,漆黑的瞳仁無聲盯著陳南:“你,喜歡他?”

季鴻作為男主,至少身份樣貌算是上等。

哪怕許瀟覺得自己眼瞎,她也無法否認,季鴻還是有作為男主的資本。

懷疑的目光越來越深,陳南嗆了下,她頂著滿臉通紅辯解:“阿瀟姐,他還沒有我哥好看呢!”

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陳南說得又急又快,生怕許瀟不相信自己,她想要繼續說,許瀟擡手示意她不用繼續了。

有了惡毒女配,那必不可少的就是反派,陳南的親哥陳北就是那個反派。

作為能跟男主分庭抗禮的反派,陳北的臉確實不錯。

“阿瀟姐?”

許瀟:“兔子吃辣還是吃甜口?”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兀地闖進來:“吃酸的。”

男人雙手抱胸靠在樹上,高大而健碩,一雙長腿交疊,一股肅殺之氣迎面襲來。

陳南立即撇清自己:“阿瀟姐,我可沒有喊他來!”她轉頭不情願地喊了聲:“哥。”

許瀟並不在意這些,她只是有些驚訝陳北竟然來了許家村。

雖說他們駐紮在附近,可沒有命令他們不能私自行動的。想到這,許瀟看向一臉冰冷的男人:“你是為了陳有時?”

前世,也有一群人帶走了陳有時。

她想要賺錢,但不想招惹麻煩,所以她只要第一年的黃麻。

“是。”陳北穿著沈悶的灰色中山裝,這倒是跟他的性子極為相似。

他擡起手扶了扶額,漏出腰間別著的一把□□,槍口森然:“你怎麽知道的?”

陳南默默退到一邊,坐在石頭上,撐著臉,滿是笑意。

她哥跟阿瀟姐真的很般配。

可惜她哥不喜歡阿瀟姐,而且阿瀟姐也不喜歡她哥。

而且阿瀟姐還喜歡季鴻那個人渣。想到這,陳南的心情瞬間不好了,她含恨地捏著手中的桃子。

“桃子給我吧。”許瀟看不過去,忍不住出聲。

陳南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想到季鴻在知青點那些話,她就氣不過。

沒得到回應,許瀟又重覆了一遍:“南南,你把桃子給我。”

一陣破風聲,一顆葡萄砸到陳南額頭,她回過神來,不滿地捂著發疼的額頭:“陳北!你做什麽?”

陳北一面給野兔上調料,面無表情一字一句道:“許瀟喊你。”

啞巴!

陳南深吸一口氣,勸自己不跟啞巴多計較,她看向許瀟:“阿瀟姐,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剛才說什麽?”

許瀟對陳家兄妹的相處模式視若無睹,她伸出手:“桃子給我,給你削皮。”

她喜歡吃帶皮的桃子,這樣會有一股淺淡的桃子清香,但大多數人更喜歡削皮吃桃。

陳南哦了一聲,將桃子遞出去,故意拔高了聲音:“阿瀟姐,你對我真好!不像那邊那個啞巴!”

陳北不搭理她,陳南也自覺沒趣,索性站起身,站到許瀟旁邊,繼續方才的話題。

“阿瀟姐,季鴻他們一定不會放棄的。這次你可不能心軟——”一塊桃肉被塞進嘴裏,她只得嚼了嚼,咽下才說:“這人就是一個小人。”

許瀟動作快,沒一會桃子就削好了,她遞給咄咄不休的陳南:“一個路人而已。”

這一世,她不會跟所謂的男女主扯上關系。

聽到兩人的對話,陳北右手一頓。但他沒擡頭,用刀在兔子上劃了幾道口子。

做好這些,他走過去將整個兔子交給陳南:“走了。”

陳南不明所以,她哥突然出現就是為了做這些?難不成……

她突然淚眼朦朧,望著陳北:“哥,就算你被趕出來,我也不會幫你說好話的。”

誰讓這人一年都沒見過自己,就連寫信也是吩咐她做這做那的。

雪中送炭她不會,至少落井下石還是會的。

陳北:“……”

許瀟轉動打火器的手停住,她擡起眸子,很是認真:“所以,你成了無業游民?”

陳北:“……不是。”他無奈:“上面派了任務,你怎麽認識陳有時的?”

他轉頭看向陳南,像極了問罪。

陳南躲開他質問的眼神,用空閑的左手抓住許瀟,她用在場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蛐蛐:“阿瀟姐,我哥就是這樣,他以後一定是孤寡的命。”

許瀟勾唇一笑,讚同她的話:“北哥還真有可能。”

盡管不再跟陳家往來,但陳家的消息總能傳入她耳中。

比如這位沈默寡言、不善言辭、總是冷著一張臭臉,哪怕再帥也沒有娶妻的傳奇人物寡了一生這件事。

想起什麽,她對陳南道:“幹媽不著急?”

哪能不著急啊,一想起自己在家裏看到的事,陳南愈發的興奮:“阿瀟姐,我跟你說,我哥老厲害了,他直接跑去跟人說他沒有興趣,氣得我爸直接把他丟進部隊。”

陳父是老首領,就算沒了這件事,陳北依舊會接替陳父的位置。

許瀟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她看向立在一旁不說話的陳北:“北哥,厲害!至於陳有時,我與他有個交易,有影響?”

她話頭一轉,壓低了聲音:“不過男媳婦也是媳婦,幹媽不會嫌棄的。”

她這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前世陳北有個情人,不過性別是男的。

比起孤寡一生,男女也就不重要了。

陳南沒聽到,她睜大了眼睛:“阿瀟姐,你跟我哥說什麽呢?”

許瀟搖搖頭,這種事還是太超前了:“沒事,只是提醒北哥一句。”

“那女丈夫也是丈夫?”陳北沒忍住,他等了這麽久,聽到這麽一句荒唐話,又氣又笑。

這句話陳南聽到了,可她不理解。

思索片刻,她果斷瞪著她哥:“陳北!難不成阿瀟姐除了那季鴻,就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阿瀟姐和她哥選一個的話,她只會選阿瀟姐。

因為她哥從不把她當妹妹,當然她也從不把她哥當人對待。

陳家父母對兩個孩子的教育很重視,兄妹之間沒有必須照顧對方的責任,兩人一直是平等的存在。

比如給陳北安排了相看的對象,也不會落下陳南的。

陳母本想等上兩年再安排,陳南不過十八歲,這時候還是早了些。

陳北一句早安排早安心讓陳母改了主意,結果是兄妹兩人都跑了。

至於陳北會說那話,完全是因為陳南站在一旁偷笑。

陳北不說話,只盯著許瀟,他想要答案。

許瀟回抱住陳南,微微擡起下巴,聲音懶洋洋的:“如果跟南南過一輩子的話,這樣也不錯。”

陳南歇了火,她很是得意,眉眼間都是自己勝了的高興:“聽到了吧,你先操心自己的事吧。”

“哦。”陳北將腰間的軍刀遞出去,說不上溫柔但飽含擔憂:“你拿著,最近不太平。陳有時那裏,你少去。”

對於陳北對自己的無視,陳南已經習慣了。

她哥比她大三歲,從小到大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相互鬥毆拌嘴型。

若是哪天陳北關心她,她才要擔心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許瀟沒有接:“給南南,我能保護自己。”

她有前世的記憶,能規避很多危險,再說她有自保能力。

陳家父母將她當親女兒對待,假期她都是待在陳家的。同樣,她也學了不少東西。

陳北沒有動,不說話只盯著她。

陳南則是滿眼淚光,咬著唇:“阿瀟姐,還是你對我最好!”

拗不過陳北,最後許瀟還是收下了,還收一包沒有開封的中華煙。

他說是別人送的,可許瀟心裏明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

許瀟幼時出了點意外,從那以後就需要香煙來讓自己鎮定。

陳家人都知道這件事,因而寄過來的東西中,許瀟那份總會多一些煙票。

解決完烤兔和果子,許瀟又將東西放入石塊縫隙中。這裏算是她精挑細選的大本營,很少有人來。

山路陡峭,只有本地人會上山,再加上忙著上工,上山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陳南只拿了三個桃子,她喜歡吃甜的,山裏的野葡萄哪怕熟了,也有些酸。

走到分叉路口,她還有些不舍:“阿瀟姐,你可千萬不能改變主意啊。”

一年前,阿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她還是更喜歡現在的阿瀟姐。

許瀟轉著打火機,不解的挑眉:“我什麽時候變過主意?”

她性子執拗,甚至可以說是固執。

陳南笑彎了眼睛,眼裏滿是崇拜的亮光,苦惱又驕傲:“那倒是,你除了眼瞎瞧上人渣,其他時候都是我的偶像呢。”

兩個女孩子,陳家父母從不顧此失彼,更沒有因為幹女兒忽視親女兒。

許瀟揉了揉陳南的頭:“之前是我做錯了,還要謝南南原諒我。”

最後陳南是紅著臉走的,沒等她到知青點,一個人走出來,搶走了她抱著的三顆桃子。

望著揚長而去的親哥,陳南磨了磨牙,決定自己不能跟啞巴計較。

她有阿瀟姐,他哥就只配孤家寡人!

快到家時,許瀟一眼望到了蹲在路口的小四,她招了招手。

小四眼睛一亮,又很快暗淡下去,慢吞吞走到許瀟面前:“阿瀟姐,爺爺他們正在等你。”

許家待許瀟的好都是表面的,這種事就連小四一個孩子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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