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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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她手指碰到他的劉海就停下了。

“紀從南,你好漂亮啊。”

她沒有說出口,只在心裏嘀咕。

等他看過來,她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擦手的動作很輕,一點一點推過去,像小貓碰到皮膚一樣。

她擡頭看他,紀從南很專註,就像看著她的手想著別的事情。

他把紙巾扔垃圾桶。

背部彎曲,肌肉的形狀勾勒出來。

“紀從南……紀從西之前來過你書房,是我帶他去的。”

紀從南沒回頭,把橘子皮也扔垃圾桶,說:“我知道。”

“你知道?公司的事情是和這個有關嗎?”

他轉身去洗手間。

房間裏只有水落地的聲音。

“你前幾天就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嗯。”她走到門口,手握著門框,看他把手指的水擦幹。

他回頭,伸手好像想要摸她的頭,又收回手:“沒什麽關聯。你別多想。”

她感覺臉上發熱,頭也有點暈。

“我不知道會這樣。”

“嗯。”他笑了一下,“你想補償嗎?”

她點點頭:“我可以做什麽?”

紀從南手碰了碰她的臉,把她遮到的劉海往旁邊撥了撥。

她握住他的手:“我可以做什麽嗎?”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同黑夜,但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過了一會他們在山下的行李箱也送過來了。

是之前的那個司機,他還是帶著帽子,看不見臉。

“女士,行李給您放這裏可以嗎?”

喬立夏總覺得有點奇怪,這個人莫名有點熟悉。

“可以的。”

她把行李箱放倒,司機就出去帶上了門。

身後聽到洗手間門打開的聲音。

她把行李箱裏面的小巧手提包和化妝品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剛剛那個司機來送行李箱。”

她指了指行李箱:“你看要都拿出來嗎?”

紀從南蹲在行李箱前,收拾起來。

喬立夏補了一點妝,回頭看見他的背影,問他:“紀從南,我們待會去吃這裏的自助餐吧,據說是很出名的。”

紀從南“嗯”了一聲。

她拉開窗戶,看到外面的樹和水流,感覺這個酒店太過安靜了。

只有大自然的聲音。

“這個酒店好像都沒人來一樣。”

“山上的酒店貴。”

她回頭,一下撞到紀從南懷裏,撲面而來的清香。

她往後退,低頭看自己的腳:“嗯,我們以前來旅游也不會住在山裏。”

以前?和誰的以前?

半天不見紀從南說話。

喬立夏擡頭。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表情不太好的樣子。

眉頭緊皺著。

她想要撫平他的眉間。

想起管家說他在山裏被野貓襲擊。年少的他發燒數日。多年對貓有陰影。

又想起他說養過貓但是沒了。

不論哪種情況,她都覺得山裏對他來說可能不是一個好的話題。

“對不起。”

紀從南途自鉆牛角尖,卻突然聽到她軟軟糯糯的道歉。

她的嬌俏的臉突然撞到他眼前,落在他的視線裏。

她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樣煽動著颶風。

“你為什麽要來紅山啊?”

他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麽。

視線落在她的紅唇、粉紅的臉頰,還有撲閃的睫毛。

她像森林裏的精靈一樣美好。

有人見過她這麽美好嗎?

那些曾經一直在她身邊的人,青梅竹馬的朋友們,他們是不是見得更多。

他不明白,大學時期是怎麽做到放她走的。

讓這個人離開他的生命,就好像反抗了他天生的情感,像爺爺一樣的控制欲。

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想要證明自己可以不在意。

但是這個人最後還是自己來到他身邊了。

他本來以為這場聯姻不過是騙騙爺爺的把戲,一年的時間足夠他解決所有的事情,但是,但是,好像這個人不行。

怎麽都……不夠。

她還在問他,眼睛裏透著月亮的光芒。

他捂住她的眼睛。

她像叢林裏受驚的小鹿,往後一跳,他差點沒拉住,她的頭靠在了他的手掌和墻壁之間。

“啊。。”

他的手感覺到一種推力,墻壁的涼終於把他心裏的熱吸收了一些。

那些巖漿一樣的情感在裏面盤踞太久,一日爆發,就想要灼燒世界。

他盡量克制。

不讓她看他現在的表情是為了她好。

喬立夏無辜地擡頭看他,他摸著她的頭發,柔軟的頭發像她本人的性格一樣,堅韌溫柔。

少女的可愛靈動。

“你真的想知道嗎?”

你知道嗎,我有很多秘密,如果你要知道的話,就不能離開了。

現在也不能離開。

他托著她的後腦勺:“不要離開。”

喬立夏覺得紀從南的表情變得極為奇怪。

他左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右手輕撫著她的頭發。

眼睛裏的光就像在看一個屬於他的寶貝。

惡龍一樣。

她想要掙脫束縛,但卻不夠力氣。

“紀從南,你幹什麽?”

紀從南的表情有一秒鐘的錯亂,然後他松開了她。

她拍拍胸口,壓下怪異的感覺,看他轉身往屋裏走。

“你到底怎麽了?”

他停住,回頭:“鐘青穎出事了你知道嗎?”

“嗯。”

他目光深邃:“可能是柳懷民的報覆,不要一個人往外跑,不安全。”

“唉?”她想說,那我們還來山裏?

他已經轉身走了。

紀從南坐在行李箱旁邊,從裏面的夾層取出一個貓咪鑰匙扣,又迅速塞回去了。

過了一會,他把貓咪鑰匙扣拿出來,遞給喬立夏。

“送你。”

喬立夏接過來,仔細打量,只是一個普通的鑰匙扣。

上面掛著一個貓咪,有點粗糙,樣子和她的喵喵叫很像。

貓咪趴著的樣子讓她覺得熟悉。

她想起來是她以前拍到的一張照片,貓咪臥在食品推拉的櫃子裏,那個樣子。

這圖她只發了朋友圈,可能他找人定制的。

“謝謝!我很喜歡!”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似乎特別高興。

“我也有……”她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抱歉,我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少女的臉上帶著歉意,好像真的很困擾。

但是眼睛裏又藏著狡黠。

他被迷住了,看不清自己的想法。

那個鑰匙扣是該送的。

他想起制作這個貓咪的過程。

他少有的耐心。

摸索著泥土的觸感。

但是送出去要怎麽拿回來呢?

他不想拿回來了。

泥土裏包裹的是他的心。

真實的他未必會為她所接受。

喬立夏還拿著鑰匙扣在看,把它換到自己的鑰匙上,裝進包裏。

他看著這一幕,忽然感覺到安心。

如果之前他知道會這麽安心,他一定會早一點把這個小東西給她。

他的小拇指微微蜷縮,感覺到快樂從心底生發成一棵參天大樹。

他想,如果她有一天發現了他的私心,覺得可怕,不再理他,他也不會找不到她了。

人潮湧動的大廳。

她穿著綠色裙子,在人群中獨自坐在角落,伸長脖子往排隊的人群那邊看。

排隊買冰淇淋的他太過顯眼。

穿著休閑衣服的他,和別人好像不在一個維度。

隨意的動作裏透著優雅,一看就是教養很好的貴公子,但挺直的背部又讓他隱藏的力量透露,如同穿著便裝的警察。

態度堅決,目標堅定。

就是那顆冰淇淋。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他過來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沒有草莓味的了。”他拿的是乳白色原味冰淇淋,透著誘人的香氣。

她把筷子放下,專心應對美食。

火鍋的熱氣讓她的臉越發紅了,他低頭不再看她。

喬立夏看他給自己的碗裏又放了一些她喜歡的菜。

他煮什麽她就吃什麽,不挑食。

她覺得自己作為旅行同伴簡直就是模範。

紀從南的臉色也有點紅,他擦了一下脖子的汗水。

問她要不要再拿一些魚肉。

喬立夏搖頭:“吃飽了。”

“嗯。”他把火關小了一點。

他還是沒忍住問了:“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啊?”喬立夏一邊啃冰淇淋,一邊看旁邊的菜品。

“是什麽日子。”

她無辜的有點殘忍。

因為他確信管家和她說過,他的生日是明天。

但是她卻說不記得了。

酒店的角落,沒有燈光和人的地方。

一個帶著黑色帽子的少年在那,邊抽煙邊打電話。

他聽著電話裏的聲音:“……不要以為柳懷民被抓了你媽就沒事了!……”

“啊!”電話裏傳來女人的尖叫。

“你別動我媽!我會殺了他的!”

“殺了他!哦不……我要你把他老婆帶過來……”

那個女孩……

他腦海中閃過少女的臉。

“跟她有什麽關系……”

“誰讓紀從南抓了柳懷民呢?他以為跑到紅山就沒事了嗎?哈哈哈。幸虧還有你這步棋,他還不知道自己樹敵太多了……”

煙在他的嗓子裏一路燒到心。

他恨這些人!也恨紀從南!

接近零點的時候,紀從南帶她去了觀景臺。據說這個點可能會有流星。

觀星臺上居然沒什麽人。

門口只有一個保安,喬立夏跟在紀從南後面,保安只放行他們兩個人進去,剩下的人都被擋在外面。

她想起婚前,他們在小亭子裏看煙花,也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那時的對話已經模糊。

只有那句半途而廢還住在她的心裏,隨時提醒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她摸索著手心的雲子,看到紀從南停下來等她,快步走上前。

“你在等我嗎?”

紀從南不回答,拉著她的手。

她記得之前他只丟下一句“快點”。

“紀從南,”她不走,紀從南就回頭看她。

她想說我不是只要嫁給紀家誰都可以,但是又想起躺在床上的媽媽。

對她來說,紀從南是不一樣的。

但是現實就是這樣,這就是一場聯姻。

她痛苦也好,解釋也罷,最初的目的的不單純,無法掩蓋的錢權交易。這些都是改變不了的。

紀從南似乎挺想快點去觀景臺的。

但是他還是很耐心在等她。

也許是看她的表情有些低落,他走下來,看著她:“你怎麽了。”

“我……”她一句話說不出口,“我餓了。”

背離心意的語言,吞下去的眼淚。

一起構成了深藍色天空的延伸。

他有點驚訝:“剛吃過啊……”

她仰頭轉向一邊,用笑容代替悲傷:“我開玩笑的。”

她用手摸了一下眼睛,以為掩飾的很好。

“我們走吧。”

紀從南卻拉住她,停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輕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臉:“你為什麽難過?”

她推開他的手:“我沒難過啊。哈哈,逗你玩的!”

紀從南卻更加嚴肅了,看著她仿佛不說就不讓她走似的。

她就捏住他的袖子,往前走:“我們快點上去吧。”

從紀從南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瘦弱的背影和被風吹起的頭發。

他不明白她的悲傷和難過。

他自認為已經安排好一切,所以覺得就算有什麽情況也都能應對,但是他沒想到別離的悲歌從那時就已經吹響了,有些事情是他理解不了的。

這時的他還很自信的跟著她的腳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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