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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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喬立夏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她把手機拿近,嘆了口氣,爬起來,渾身感覺都很酸痛。

小貓很不見外地爬到床上,順著被子一點一點踩著她爬到她身邊,嗅著她的臉,她捏住它,親了它一口,小貓發出一陣委屈的叫聲。

一松開就從她身邊跑開。

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罵罵咧咧的。

她爬起來進洗手間,看到自己的黑眼圈,用手揉揉憔悴的臉,深呼了一口氣。

客廳似平時一般安靜,只是廚房多了一個三層的小推車,上面放著很多零食,最上面是火腿腸。

她指著小推車問管家叔叔:“這是?”

管家笑了笑,推著小推車到她面前,仔細介紹了上面兩層是她可能喜歡的各類零食,下面一層是貓咪可能喜歡的各類罐頭和一些貓條,還告訴她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提。

“謝謝!”她受寵若驚。

但是管家下面一句話就讓她面色尷尬了。

“不用謝,夫人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如果不是紀總提醒,我們都忽視了您的需要,讓您半夜出來找火腿腸是我失職了。”管家說得特別誠懇。

但她真的很想鉆地縫裏面去。

她掃了眼了最上面的火腿腸:“嗯,其實是貓咪想吃。”

“啊,是的,還是我們忽略了貓咪吃零食的需要”

越解釋越亂,她點點頭,推著小推車就往電梯那邊走。

管家在後面喊:“夫人,我來吧。”

她趕緊加快腳步,把熱情的管家丟在身後。

到了房間,她發現其中很多零食都是他們學生時代的明星款,看得她有點饞了。

等她再出來,還是沒有遇見紀從南。遇不見很好,她在心裏想。

不僅是這天,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沒有遇到,他總是再她醒來之前就已經離開家,在她一定睡著之後,才回來。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工作忙,但是很快,這種疏遠的默契在他們之間產生。

有天晚上,她像上次一樣來廚房,遇到了同樣來這邊的紀從南,他沒有拿東西,好像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外面的夜色。

看到她過來,他沒有反應。她跟他打招呼,紀從南才仿佛看到她一樣,露出一點點迷惑的表情。仿佛這個點在這裏看到她很意外。

“怎麽還沒睡嗎?”

她搖搖手上的冰水:“嗯,來拿點水。”

紀從南點點頭,很快就從她旁邊走開了。第二天,管家給她的房間裏加了一臺小冰箱,放了足夠一人取用的冰水飲料。

她還是在夜裏跑去廚房,這次沒有遇到紀從南。

還有一次,他好像喝了很多酒,她在樓上聽到車的聲音,打開門從樓上往下看,他被舒扶著,走路還有些不穩。

就在她打量著樓下的時候,紀從南也擡頭看向樓上。

他們對視了一秒,他就移開了目光,對旁邊的舒耳語了什麽,很快舒扶著他走到門邊,出去了。

車子再次啟動發出轟隆的聲音。

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因為看見她,才重新出門,去另一個地方休息了。

氣象預報發布了暴雨預警,這個城市的打工人為了通勤焦灼不安的情緒隨著暴雨蔓延。連續一周大雨讓整個城市的交通幾近癱瘓。

新聞上播報著各處被水淹沒路段的狼狽樣子,很多車被雨水泡著漂浮在高架上。

喬立夏從醫院回來,放下雨傘,換了鞋子,抱著書往家裏跑。

傭人拿來幹的毛巾給她擦頭發,她卻先把書給擦幹,才來料理自己。

手機裏彈出一條信息,是肖薇的。

“超2000億美元身價!紀氏總裁紀從南疑似現身巴黎與不明女性出入酒店!”點進去是一張模糊的照片,角度很奇怪,很不清楚,不認識的人看不出照片上是誰,但是喬立夏知道是紀從南和關靈。

“立夏!這個是不是紀總的老婆啊?”

“身材還挺好的呢!”

她關掉微信的界面,後面幾條信息都沒再看,用毛巾用力擦了擦發尾,遞給一邊的女傭,抱著書上了樓。

手機還在震動。

肖薇對這種八卦很感興趣,找了很多鏈接,比如之前報道說有神秘女生初中就住在紀氏的,還有報道兩人親密出入酒吧的。但都沒有正面照片。

似乎被人壓了下來,只有捕風捉影的一些小道消息沒被清除。

她把書放下 ,舉著酸痛的手臂一點點看著。

那時候她在哪呢,在苦學,在打工?他們這些人,天生就在金字塔頂尖,輕松就出國,享受最好的教育和奢華的物品,舉辦party參加晚宴,穿著高定禮服。

他們看似在一個世界,但卻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啊。

從這些報道中,她看到學生時代的紀從南的一些側影,都很模糊,紀氏對繼承者的安全考慮,並不喜歡在媒體上留下太多篇幅。

有一條報道很奇怪,是說紀氏繼承人貌似被人當中告白,但是他也當中拒絕了。這篇報道沒有配圖。

她摸著那個時間戳,嘆了口氣。

“你看,居然還有你的!誰能想到當年的校草居然就是紀氏的繼承人啊!”肖薇的聲音聽上去歡快又可愛,但是她一點也不想聽。

每一次靠近都要遠離嗎?那就不要靠近啊……

“你說他還記得那次你告白的樣子嗎?我總感覺他回答你之後,在會場站了太久了……都很奇怪,不像他對其他人,轉身就走。”

“小薇,今晚的聚餐還在南京路那邊嗎?”她不太想聽。

曾經的喜歡已經變成了累贅,這麽冒傻的記憶在看到他和關靈照片的那一刻尷尬到了頂峰,她的動心對他來說是累贅這個想法讓她特別想要逃離。

前一段時間的莫名情感必須扼殺,在這裏,動心是不對的,他早已警告過她,但是她從現在才意識到,這很重要。

不然就萬劫不覆,痛苦不坎。

“是啊,你要來嗎?”小薇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有些失真。

她限在思緒裏,她聽到自己說好的,我要去。

聽到小薇的歡呼,還聽到情感的門被關上的聲音。

明知道情感的種子得不到灌溉,只好咬咬牙讓它不要生長。長出來的要砍掉,生的根要拔出。

她無力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面對這份痛苦,只想見見自己的好友。

巴黎的晚宴上,觥籌交錯,紀從南看著外面的燈。

這次來巴黎並不是保密行程,反而他有意向對手透露了一些信息,引魚上勾,但是沒想到,他和關靈進出的照片被拍上熱搜。

“讓公關部把新聞封鎖掉。”

“可是這個消息放出去對我們有利。”舒的語氣有些不解和擔憂。

“我知道,撤掉。”

“好的。”

他翻開手機,點開喬立夏的頭像。微信聊天框還停留再之前他帶她去參加紀老爺子壽宴那一天,之後他太忙,連軸轉處理股權相關的各項手續,幾乎沒有休息,也刻意沒有給她發消息。

而她,除了第二天因為零食推車的事情給他發了謝謝,之後就沒有任何信息,她也沒有給他打電話,沒有任何想要和他說的。

會場房安排了五星級酒店,他們抵達酒店已經是晚上11點,助理送了衣服和一些文件過來。

紀從南翻開材料,裏面有一頁附了照片,是一個紅色頭發的外國人,臉上畫著妝,他用拇指在資料上劃過。

“怎麽這麽香?”他忽然問。

這次帶出來的助理是第一次和紀總一起出差,明顯是提前做過功課,聽他這麽說,馬上意識到酒店房間裏有隱隱的香味。他很緊張,解釋說:“不好意思紀總,我望了和他們提前說您這邊禁止噴灑香水了。我現在申請換房。”

紀總討厭香味,有香味的地方絕對不住。這是禁止令。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正準備打電話,卻被紀從南制止了:“不用了。先談事。”

紀從南說了一些明天會議的註意事項,助理一一記錄,同時他也觀察著老板的表情,紀總神色看不出什麽異樣,他有些不安,又問了一遍:“紀總,我現在聯系他們換房吧。”

紀從南看他一眼:“不用。”

助理不敢再問,走出房間的時候覺得自己肯定完蛋了,只好找舒經理求助。

舒問他是什麽香味,他回憶了一下,說應該是梔子花的香味,還挺好聞的。

舒就說應該沒事。

他惴惴不安,回了房間,又把紀總的各項生活註意事項默念了幾遍。

第二日,他再過來,紀從南看上去精神很好,似乎睡了一個好覺,還特意讓他要了酒店的香水牌子。

助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裏。

據他觀察,那天紀從南的心情可以稱得上還不錯。

後面他有一次去帶關小姐過來,紀總正捏著一個精巧的香水瓶轉了幾圈。

“紀總,關小姐來了。”

紀總讓他先出去,但是他還是隱約聽到關小姐問紀總那個香水瓶是什麽。紀總沒有回答,他從網上百度了,就是那家酒店的香水。

他跟舒經理溝通了一下,沒想到紀總居然會喜歡某一款花香型香水。

真是轉性了。

關靈的話實在有點多。

紀從南耐心聽完跟關典的實驗有關的內容,對她打聽私人信息的問題視若無睹,讓助理帶著她出去了。

那瓶香水放在桌子上,很小很精巧,不占地方,香味卻隱隱地漏出來。

他內心的煩躁被這香味撫平,來自深夜的記憶覆蘇,覆蓋了過往經歷中的傷痛。

他撫摸著瓶身繁覆的花紋,一點一點從他指間緩慢移動過去。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向喬立夏發了一條微信。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麽了。就像一個突然黑屏的電腦,內部短路,行為失控,情緒會因為所有跟喬立夏有關的事物而搖擺。

這不像他。太不像他了。

這些事情必須停止,發生在他大腦內部的程序警鐘長鳴。

他想要糾正這種狀態,高強度的工作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只要隔離,忘記,就能不受影響。

然而他還是發了一條微信。並且到晚上12點依然在看手機的回覆。

手機裏沒有任何來自她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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