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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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車子開得很穩。

窗外的光線明明暗暗,昏黃的讓人犯迷糊。

肚子傳來餓的感覺。

“你回哪裏?”紀從南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她報了別墅名。

紀從南跟司機說先送她回家。

“唉,不好意思,能不能待會找個便利店,我買點東西。”

她剛來的別墅的時候,經常挨餓,胃已經有點疼了,所以買了很多面條,已經快吃完了。

見她拎著面條回來,紀從南看了她一眼,但是沒有問什麽。

幸虧沒有問。

她並不想解釋。

豪車的駕駛過程很舒適,坐在車裏的人會感覺很安穩,她有一點暈車的體質,悄悄把車窗降下來一點點,但是會很吵,她又升上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

車裏沒有車載香薰,很溫暖的空氣裏,她試著放松僵硬的肩膀。

試衣服居然這麽累。

不過看到那麽多好看的自己,也很開心呢。

隨著思緒的走遠。

她的意識也漸漸迷糊。

舒把會議情況發到紀從南郵箱,然後發短信告知他大致的情況。

過了一會,舒朗收到一條信息。

累了一天的大腦瞬間死機了一秒,然後他嘆了口氣,找下屬吩咐了事情。

紀從南看著電腦,感到肩膀上有一點重量靠過來。

喬立夏大概太累了,已經迷糊了,整個人往這邊靠過來,一點不像下午謹小慎微的樣子。

她的鼻尖很圓潤,像珍珠一樣。

眉毛微微皺著,感覺好像有無盡的愁緒在心。

不知道用了什麽香水,一靠過來就有點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奇怪的是,他對花粉過敏,平時也不喜花香,但是聞到這種香水,居然覺得不難聞。

他用手戳了戳她的臉,看她迷糊的睜開眼睛,好像看到他但是又好像不認識一樣。

他還想提醒她到旁邊坐好,她就自己翻身側倒向車門那邊,頭重重嗑到車窗上,也沒有察覺似的接著睡。

大學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學妹有點笨。

那麽苛刻的婚前協議,閉著眼睛就簽了。

他看著電腦上的描述,一邊回覆郵件,一邊快速給藍牙耳機裏的視頻會下達指令,腦海裏閃過她下午換裝的樣子。

旗袍確實是最好看的一件。

所以不想讓她穿。

木秀於林,風必催之。

他們只是契約聯姻,不用太吸引眼球。

“我不喜歡你。”

少年的眼睛淡漠,從上方看著她,當眾拒絕了她。

這是她大學四年鼓足勇氣的告白,雖然早知道可能會失敗,但是沒想到直接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會這麽苦,被一剪穿透心臟的痛逼得她眼淚要落下來。

她發不出聲音,只能控制著表情微笑。

克制著慢慢走下臺已經是用盡她全身的力氣。迎面而來的人有的嘲笑,有的是真的關心她。

外面雨很大,落在身上很痛。

她想狂奔回宿舍,但是卻被拉住了。

她想掙脫卻被抓住。

然後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沒壓下去的眼淚瞬間充滿了她的眼睛,模糊了眼前的景象,讓她以為還在夢裏。

那個模糊的臉,她伸手觸摸,沒有消失。

她還想用手捏一下。但是被攔住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還有一只手用紙巾把她的眼睛擦幹了。

她再睜眼,看見皺著眉頭的紀從南,還有他擺在旁邊的電腦。

忽然意識回到當下,她往邊上坐了坐:“不好意思。”

紀從南把旁邊一個木制飯盒遞給她,飯盒上刻著“尋覓”,雕刻了一些纏繞的花。

她接過,想拒絕,但是看到他專註於電腦的目光,又覺得沒有必要。

只說了一聲很小聲的謝謝,就拿著包自己下車了。

回到別墅,保姆很熱情地開門。

看到她手上的飯盒和面條,楞了一下,問問她想不想吃什麽。

她搖搖頭,笑著說:“謝謝。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

保姆就回自己房間了。

尋覓的飯盒打開是兩道菜,一碗米飯。米飯很香,像一顆顆珍珠。

飯盒很保溫,飯菜都是熱的,她從廚房拿了一雙自己常用的筷子。邊吃邊查這個飯店的名字。大眾點評上沒有這家店。

微博上有人提到這家店特別難預定座位。

有網友建議他點外賣,被他懟回去:這可是尋覓,外帶都不行,更不要說點外賣了,你拎著飯盒過去買都買不的好嗎。

她還想看看價格,但是討論這家店的真的太少了。

看樣子是一個很隱蔽的私房菜。坐落在公園旁邊的高層建築裏,在頂樓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山湖美景。

有錢也不一定能預定到座位。

翻著翻著評價,覺得嘴裏的飯菜越來越香。

都是金錢的味道。

她倒不敢把這歸咎於愛。頂多是上位者一點點小小的關心罷了,而且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這個湯怎麽喝得人越來越暖啊。

吃完她先和醫院那邊的護工了解了一下媽媽的情況,確定了喬母情況穩定,她點進紀從南的頭像,看了一會。

然後去洗了個澡,回來又點進紀從南的頭像看了一會。

然後又去收拾了一下房間,把換掉的衣服洗掉了。

回來躺在床上,又點開紀從南的微信,點入編輯框,發了一句話:“紀總,今天謝謝了,晚安”,然後點了一個晚安的貓貓表情。

過了一會居然看到紀從南的微信顯示“正在輸入中”。

“晚安。”他的回覆。

過了幾日,紀家的管家把訂好的請帖、伴手禮送來給她選,說是舒秘書特意交代一定要讓她滿意。

她提了一點自己的想法,想把婚宴現場花環手串換成梔子花。

管家面露難色:“小姐可能還不知道,少爺花粉過敏,現場所有的花都是仿生花。”

“啊?”她想到自己這幾天擺了一些梔子花在房間,那天試衣服的時候,也沒看到紀從南有異色。

現在想象,在車上睡覺的時候,好像被他推開了好幾次。

估計是不喜歡她身上的花香。

見她長時間沒說話,管家似乎擔心她不滿意,趕忙解釋說:“不過既然柳小姐您喜歡,我來問下少爺看他的意思吧。”

“沒事,我不要緊。”她這樣說著,管家還是說問一下少爺的意思。

管家是職業管家,在紀氏做了很多年了,對這個淡漠的少爺很了解,他不喜歡的事情就連老爺子都沒法左右。

所以當少爺答應了這門聯姻起,他就對這個柳小姐上心起來。

今天舒秘書還親自交代一定要重視柳小姐的意見。

他當然不敢懈怠。

本來他也想盡量如柳小姐的意,但是少爺實在是很討厭濃郁的花香,梔子花又是那種很香的香氣。

他出於謹慎,還是給舒秘書發了消息過去,沒想到那邊的回覆很快就回來了,少爺同意了。

至此,管家看柳小姐的眼光很不樣了。

只有一件事他搞不懂,柳小姐是典型的古典美人,怎麽會選那麽華貴的西式禮服。

明明旗袍更好看啊。

“柳小姐,少爺同意了,到時候花環手串您可以親自挑幾多好看的。”管家的表情有點興奮,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開心似的。

她點點頭:“謝謝。”

第二天,喬立夏被接到鐘青穎的住處,鐘青穎正在寫毛筆字。

她的字和她的人有很大的區別。

每一處落筆都蒼勁有力,不像她外表那麽秀氣溫婉,

然而在白色的紙張上面,最終落了一個大大的黑色的一個“忍”字。

這又與她的外表的溫婉柔和、字型的有力,完全是兩回事了。

見她來了,鐘青穎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來了啊。”

她點點頭。

鐘青穎說:“過來。”

她走過去,鐘青穎讓她手握毛筆,然後用手包住她的手,帶著她在白紙上寫了一個“讓”字。

鐘青穎的手很冰,呼吸仿佛也是冰涼的,就在耳側,讓她不寒而栗。

她感覺自己像被一條蛇纏住了一樣。

良久,她的手被放開。

“立夏,明天跟我回柳家一趟。”鐘青穎的聲音依舊很溫柔。

“好的。”她退的一旁,小聲回覆。

鐘青穎把寫有忍讓二字的宣紙拿起來,對著燈光,仔細查看。

半晌,她把這紙揉碎了扔到垃圾通,回頭看著她:“你很害怕?”

喬立夏不知道該怎麽回她。

“不用怕。”鐘青穎的有點唏噓的樣子,“要不然你問問紀從南,讓他陪你去啊。”

她搖頭:“我不怕。”

“呵!”鐘青穎發出一聲嘲諷的笑,“我讓你問他。”

她只好拿手機,給舒秘書發了一條消息。

鐘青穎盯著她發了消息,露出一點鄙夷的笑容:“他不是給你買吃的了嗎?怎麽?不願意陪你去?”

她搖搖頭。

然後手機響了,舒秘書回覆說紀總明天在出差中,無法陪她過去。

她擡頭,卻發現鐘青穎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她身後,看著她的手機屏幕,發出一陣很大的笑聲。

“別怕,我的孩子,到時候我們一起。”

這笑聲可以稱得上爽朗,聲音也稱得上溫柔,但是她卻完全沒法放松下來。

坐車回自己住的那間別墅,她總感覺冷,背後很重,頭也疼。

她感覺自己可能又會感冒了,趕緊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裹緊了一點。

手機傳來微信的消息聲,她打開手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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