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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遺忘何曾不是一種保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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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遺忘何曾不是一種保護呢

沈淮旭先是埋頭思索了一番,然後松開了柳錦棠。

柳錦棠滿腹疑問,剛想開口問問原由,哪知門外傳來一道低沈男聲:“主子,陸大人到了。”

是北雲的聲音。

沈淮旭嗯了一聲,然後自袖中掏出一個東西來。

柳錦棠眼尖,一眼便瞧到對方掏出來的是她送給蕭夏的玉佩。

沈淮旭拿出玉佩,懸吊在柳錦棠眼前晃了晃:“想要嗎?”

柳錦棠哪裏會不想要啊,做夢都想要,小雞啄米似的點著腦袋:“想。”

沈淮旭呵的一笑,把玉佩攥入掌心,然後拉起少女的手把玉佩放至她掌心中:“既是貴重之物,就好生收著,下次若再送人,想要拿回來,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人生一大幸事乃是心愛之物失而覆得,柳錦棠看著手中玉佩,蓄在眼眶中的淚花終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謝謝大哥哥,我會好生保管的。”

柳錦棠雖說不知曉沈淮旭為何突然把玉佩還給她,可是只要能拿回玉佩,什麽代價她都願意承擔。

“嗯。”沈淮旭沒有多言,轉身就走。

這邊還等著沈淮旭說下文的柳錦棠看著男人高大身影消失在門前,一臉錯愕。

沈淮旭就這麽走了?

他就這麽把玉佩還給她了?

沒有要求嗎?

以為對方只是出去與北雲說話,柳錦棠還趕緊跑到屋門前確認。

可看見的是空空如也的院子。

沈淮旭真的走了,沒有要求,還了她玉佩就走了。

柳錦棠呆呆轉頭,看著那賊人逃走的窗子,混沌腦子瞬間清明了。

她知道了,沈淮旭今日能救她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因為對方本就要來她院子給她還玉佩,只是恰好遇見了采花賊襲擊她。

看著手中玉佩,柳錦棠有點心生愧疚。

沈淮旭是眾人口中的惡人,可獨獨是她的好人,她那三腳貓的伎倆也就對方看破不說破罷了。

柳錦棠握著玉佩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對沈淮旭好一些。

哪怕對方依舊可怕,但她還是要努力克服恐懼,盡量記著他的好。

春文這時倒了水提著桶回來,看著門口柳錦棠奇怪道:“小姐?你怎麽出來了?”

由於光線昏暗,柳錦棠又是背光,所以春文並未發現柳錦棠的衣衫散亂與發絲毛躁,還以為她是閑的無聊出來透氣,於是趕緊催促著:“外面有風,小姐快進去,別著涼了。”

春文膽子小,柳錦棠見她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於是也沒說剛才有采花賊闖入房間一事,只是她好奇自己剛才叫那麽大聲,這丫頭怎麽會沒聽見。

“你手上提的什麽?”

柳錦棠一邊梳理著自個的頭發一邊往屋子裏走。

春文提著桶進來:“這是奴婢特意去廚房燒的熱水,準備給小姐擦擦身子。”

“你剛才可有聽見什麽聲音嗎?”柳錦棠試探性問著。

春文偏頭:“沒有啊,奴婢去廚房啦,什麽也沒聽見,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沒事。”柳錦棠擺手,然後自顧自脫了衣裳準備擦身子。

春文把帕子撈起擰幹,一邊提著柳錦棠發絲一邊替她擦著胳膊。

突然她驚疑一聲:“小姐這發絲怎麽如此毛躁?”

“無事,可能是剛才在榻上躺的。”柳錦棠隨意找了個借口。

春文哦了一聲並未多想。

又過了沒一會,春文又驚疑一聲:“小姐這肩頭紅痕上竟然有道牙齒印啊,奴婢才發現。”

以往都是沐浴,柳錦棠的肩頭多半埋在水中,起身後還有發絲遮擋,春文便沒有發現,今日一擦身子,擦得仔細了這才發覺那紅痕周遭竟還有一道牙印。

光線暗所以看著淺,但若是光線足的話,應該會明顯很多。

今日一個二個皆對她肩頭很感興趣,柳錦棠也覺得好笑。

她扭頭垂眸,看著自己肩上的印記,摸了摸,有些凹痕。

“這是小時候留下的。”柳錦棠隨口道。

春文也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替柳錦棠擦了擦:“那當時小姐定是很疼吧。”

這麽久了還有這麽深的印記,當時定是皮開肉綻了。

說到疼,柳錦棠眼中閃過片刻迷茫:“其實我記不得了。”

“怎麽會呢?奴婢小時候摔跤破了皮都記得呢,小姐這肩頭如此嚴重,怎麽可能不記得啊。”

柳錦棠柳眉皺著,她很努力的回想這肩頭傷口的來歷,可腦子裏除了爹爹與她說的,她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爹爹說她是因為受到了驚嚇所以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而她是如何受傷的,怎麽被抓的,怎麽獲救的,皆是從她爹爹口中聽來的。

實際上的她真的記不起來受傷的事,就連疼,都一並遺忘了。

想來她是真受了驚嚇所以忘了一些事。

但想來爹爹不會騙她,事情的真相應當如爹爹所言,畢竟之後與她一同被拐的田婁也知曉這件事,若是假的,對方也不可能知曉不是。

“我受了驚嚇,所以有些事便忘卻了。”

“啊。”春文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回事,看見柳錦棠略帶傷感的眉眼她趕緊安慰著:“沒事的小姐,有些事忘了未必就是壞事,況且這本也不是什麽美好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就你小嘴會說。”柳錦棠嬌嗔看她一眼:“趕緊擦吧,一會該凍人了。”

春文哦了一聲,也是意識到自己多話了,趕緊埋頭幹活,生怕凍著柳錦棠。

當夜柳錦棠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蹲在黑暗之中,耳邊是少年喊痛的嗚咽聲。

她問對方是誰,對方卻不搭理她。

她往前摸索,可走了好久都是黑暗,一直不見黑暗中哭泣少年影蹤。

醒來的前一刻,少年停止了哭泣並自黑暗中問了她一句:“你是誰?”

柳錦棠睜開眼來,腦海中還回蕩著少年那句你是誰。

一直睜著眼躺在床上緩了好久柳錦棠才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

她有些頭疼的扶額起身,暗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夜提及肩頭傷口,夢裏就夢見了田婁。

她也不是第一次夢見田婁咬她了,只是一直不曾瞧清對方的臉,想來當年被拐一事對她幼小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這才選擇遺忘。

或許春文說的沒錯,有些事不記得才是好的,遺忘何曾不是一種保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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