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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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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欲加之罪

“四妹!”

“小姐!”

沈詩語與相芷幾乎是同一時間沖到了岸邊。

俯身望去,水中的沈詩婧正費力撲騰著,口中還喊著救命。

岸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跳水救人。

春文慌慌張張的走到柳錦棠身邊,把她自地上攙扶起來,檢查著她的傷勢:“小姐你沒事吧。”

柳錦棠起身,伸出手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是剛才跌倒在地上蹭出的傷口。

春文嚇得嘴巴都長大了:“小,小姐,你的手。”

柳錦棠輕笑安慰她:“沒事,小傷。”

這時人群之中沖出一個人,還未等大家看清楚模樣,對方丟了折扇“撲通”一聲跳入了水中。

然後眨眼間就把水中的沈詩婧撈了上來。

沈詩婧向來註重打扮,不論是參加宴席還是平日出門,衣裳都是惹眼的。

但惹眼的衣裳從不會是繁重的,所以為了顯出她身姿婀娜,她的衣衫都是以輕薄為主。

今日她穿了一件白綾石榴裙,胳膊之上披了一條同色的披帛,腿上穿了淺白裏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眼下掉入水中,衣裳被水浸濕,輕薄衣衫貼在身上,幾乎是一覽無餘。

救她上岸的公子脫了外裳披到她肩上,替她遮掩了春光。

可衣裳能遮掩春色,卻遮不住周遭人的指指點點,沈詩婧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臉上血色全無,頭都不敢擡。

柳錦棠瞧著這一幕,面上沒有報仇後的快意,也沒有幸災樂禍,有的只是平靜。

沈詩婧今日所遭受的,她早在上一世就已經遭受過了。

沈詩婧如今尚有一件外袍遮羞,而當時的她被救上岸後什麽也沒有,她只能死死抱著自己,避免身子被瞧了去。

她欲一笑而過不計較前世種種,可偏偏沈詩婧不老實,便也怪不了她。

自作孽難成活,希望經過此事,她能老實一些。

沈氏與沈元思本在遠處閑逛,婆子前去告知出了事,她們這才匆匆而來。

沈元思沒想到他不過去買個花簪的功夫,就出了這般大事。

而沈氏瞧見岸邊披著男人衣裳瑟瑟發抖的沈詩婧時,腦子當即就嗡的一聲,身子一晃,扶住了身旁雲姑姑。

雲姑姑趕緊提醒她:“夫人,眼下不是慌的時候,得趕緊帶著四小姐去沒人的地方,不然看到的人越多,四小姐的名聲就毀的更徹底。”

“對對對。”沈氏趕緊強打起精神來,對著身旁雲姑姑吩咐道:“你快去,去告訴詩語一聲,讓她帶著詩婧上馬車。”

雲姑姑擔憂沈氏的身子:“夫人你這一個人”

沈氏急的面色發黑:“不用管我,快去。”

“奴婢這就去。”

待所有人都上了馬車,沈氏吩咐車夫繞近道進了清凈寺後院。

小僧接待了她們並為其安排好了廂房。

沈詩婧被丫鬟婆子攙扶進了屋子換衣裳,其餘人則是在門口等。

等沈詩婧換好了衣裳出來,沈氏才板著臉開始盤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結果她不問還好,她一問,沈詩婧直接撲入她懷中開始嚎啕大哭。

“是五妹妹,五妹妹推的我!”

霎時間,滿院子的人同時轉頭看向角落中的柳錦棠。

柳錦棠正伸著手瞧著傷口,被如此一點名,自是成了眾矢之的。

沈氏拍著沈詩婧的肩安撫她,冷冰的視線落在了柳錦棠身上。

“你做了什麽。”

又是這樣。

柳錦棠無語至極,她能做什麽?

春文想替柳錦棠辯解,但是柳錦棠把她拉到了身後。

她太了解沈氏,了解沈家這群人了,她們是那咬人的狗,動怒的時候誰都會咬,何況是春文一個小丫頭。

柳錦棠站在原地未動,面色一片坦然。

她沒有回答沈氏的話,而是好笑的看向沈氏懷中之人。

"四姐姐說這話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分明是你要加害於我,結果自己失足掉入水中,偏要說是我推的你,當真以為沒有人瞧見實情?"

沈詩婧淚眼婆娑自沈氏懷中擡頭,抽噎看向周遭人:“你們說,是她推了我,還是如她所言,是我要加害於她。”

沈詩語是瞧見了整個過程的,但是面對沈詩婧的問題,她卻選擇了裝聾作啞。

而相芷乃是沈詩婧的丫鬟,會向著誰,自是不言而喻。

而其餘人要麽當時並不在場,要麽是怕惹禍上身裝不知曉,畢竟沈四小姐與柳錦棠這個繼女,孰輕孰重一想便知。

在場沒有一人幫柳錦棠說話,這也是在沈詩婧意料之中。

她眼中掠過陰毒之色,透過眼角餘光得意的瞥向柳錦棠。

擡頭看沈氏時卻是滿臉哀怨:“嫡母,我其實一點也不怪五妹妹,雖然她設下圈套害我買了十幾兩銀子的花燈,還把我的身份告知了那賣花燈的小攤販,但其實我真的不怪她。”

說著她眼淚開始狂落,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在我賞魚之時推我入水,女兒不會水,女兒差一點就見不到嫡母了。”

她本是受害者,哭的如此真情實切,難免叫人動容。

如今在場又無人給柳錦棠作證,沈氏又覺柳錦棠是個惹是生非的,遂沈詩婧如此一說,沈氏就已經默認此事是柳錦棠所為。

所以她甚至沒有去求證沈詩婧話的真假,立馬陰沈著臉對柳錦棠呵斥道。

“你還不跪下!”

“跪下?”柳錦棠偏站的筆直:“無錯之有為何要跪?”

“此事是你害人在先,你竟然沒有悔過之意!還如此囂張態度,把我這個娘親可曾放在眼中。”

若先前沈氏叫柳錦棠跪下是因為她做了錯事,那此刻沈氏發火便是因為柳錦棠的態度惹惱了她。

她如今作為沈家的當家主母,自是不會允許柳錦棠忤逆於她。

“雲姑姑。”

“奴婢在。”

沈氏咬牙:“去,既然她不跪,你就幫她跪!”

雲姑姑擡眼:“奴婢遵命。”

春文立馬擋在了柳錦棠身前,身子雖然抖個不停,可依舊沒讓開。

“春文,你到我身後去。”柳錦棠想拉她,但春文就是不讓。

“不,奴婢就是死,也絕不叫這些人欺負小姐。”

柳錦棠聞言一笑,感動又心酸。

她今日確實改變了前一世落水的結局,但是卻忘了咬人的狗是不會老實的。

眼下無人替她說話,她說什麽她娘也不會信她。

柳錦棠的眸光往後瞧了眼,沒有看見想見的身影。

她不由捏緊了衣袖,同時擡眸陰冷的看向雲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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