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52 如果每一天醒來都看到這張臉,感……

關燈
第55章 52 如果每一天醒來都看到這張臉,感……

最後時念也沒把她怎麽著。

他只是兇狠地罵一通, 嚇一通,有理沒理都要找茬,看起來簡直像 在借機發洩什麽。

桑蘊被他弄得有些煩, 甚至可以說討厭:

“你想要我付出什麽代價, 還是說需要補償,我都可以商量, 只要你以後別來煩我。”

被人明晃晃地厭棄,時念臉色難看:“你付得起什麽代價?無非就是張獻,哦,還有那個新來的小子, 他們倒是什麽都願意替你做。”

“對對對, 反正沒人願意為你做。所以呢, 你想怎樣?”

“你!”時念揚手。

桑蘊雖有些怕他,但還是強行和他對視:“這件事是我不對在先,如果打我一頓能讓你消氣,哪怕打斷手腳,只要不傷我性命, 都隨你。”

“謔, 好慷慨。”時念陰陽道, “只是不知道,我打斷你一根骨頭, 張獻會打斷我多少根?”

桑蘊怒極:“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想諷刺我狐假虎威?你覺得我菜, 看不起我?你以為你很了不起?騙你讓道一次而已, 你也教訓回來了,我最多再讓你打一頓,兩清!”

她本就因為自己開不了脈而煩躁著, 又被他這樣明裏暗裏嘲諷,簡直氣到爆炸。

反正她也打不過他,不如就幹脆破罐子破摔,讓他趕緊發洩完滾蛋。

時念還沒動。

桑蘊去拔他腰後的刀:“今天你不砍我一頓就算不上是個男人!”

時念完全不懂事態怎麽發展成這樣。

是他溝通方式的問題嗎?

時念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他不斷退後,不讓她碰自己刀。

“你,你有這樣的精神力氣,該去降妖除魔……最不濟也該好好工作才是,和我鬧騰什麽?讓別人看見像什麽樣?”

“還降妖除魔,你不就在和魔往來?一邊在門中道貌岸然,成天訓這個罰那個,一邊又在背後偷摸幹壞事!”

“……嘴巴怎麽這樣壞!”時念詞窮,再也不想和她爭辯,將她手一揮,

“衣服穿好,跟我走。張晝有事和你說。”

桑蘊卻不依不饒:“想訓我就訓我,說不過了就自顧自跑掉,仙君就是這樣當長輩的?”

時念不管往哪個方向走,她都來攔,一時間連門都不讓出,他火氣也上來了,手掌按住她的下半張臉:

“再激我?那我現在將你丟進旁邊岐山的魔窟,你猜誰救得了你?”

桑蘊怒目而視,張嘴卻“唔唔唔”說不出話來。

“要我幫你穿衣?行。”

從後面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在屏風上,也不分裏外正反,亂七八糟將衣服全都套上,至於濕淋淋的頭發,

“你白天那是什麽發型?我不會弄,給你紮個沖天辮吧。”

也不知他從哪抽出根紅繩,將滿頭濕發豎起纏了幾道,用力打了個死結。

桑蘊感覺自己頭上頂了個掃把!

“你給我等著,看我以後唔唔唔……”

她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

張獻和張晝大致聊了兩句,他寡言少語,對方也興致缺缺,只說等桑蘊來再說。

張獻很想讓她放桑蘊休息一會,可最終還是忍下了。

相差太大了,和他的想象。

以至於生命中最熟悉的一個人變成了最陌生的。

他覺得……有什麽正在遠去。

也沒等一會,可能半柱香不到的功夫,義莊的大門被人從外邊踹開了。

張獻正起身,突然被人撞過來抱住腰。

他趕緊伸手去接,卻摸了一手潮濕。

桑蘊抱住就不撒手,委屈地將臉埋進他懷裏。

她這時才發覺張獻多好,她就不該拒絕那個什麽不管什麽的法術!

反正他肯定不會揍她!

見她這樣狼狽可憐,又全心依賴自己的模樣,張獻只覺得心都發痛,一邊低聲問緣由,一邊替她整理衣裳和頭發。

不遠處傳來譏諷的聲音,也不知道學的誰的腔調:“我才不要讓別人替我出頭!我隨你處置!”

“嘖,哎呀呀。這還沒處置呢。”

桑蘊氣得都要哭出聲了。

“你想作甚?”

時念看見張獻向後伸手握劍,警告道,

“我只是見她手笨腳笨,幫她梳了頭,她還說了,‘你今天不揍我就不算個男人!’。我可是頂著這麽大的屈辱都沒揍她。”

“桑蘊,你怎麽不說話?”

張獻低頭看她,桑蘊覺得自己臉都憋紅了。

最後只能不服氣地“哼”了聲。

師出無名,張獻不好動手,但也護短道:“師叔也該精進下修為了,不然也不至於讓普普通通的凡人弟子傷到面門。”

時念也頗感郁悶,正要問張晝要傷藥,就見桑蘊突然發作,將張獻一推,自己悶頭進院子去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觸黴頭咯。”

旁邊圍觀整場鬧劇的張晝翻了個白眼。

玄清門到底能不能行了,從上到下全是幼稚鬼。

“對了。”

張晝想起件事,對張獻道,

“傳聞岐山有魔物築巢,已經擴散到周圍區域了,我們啟程前準備過去一趟,你有空一起嗎?”

張獻:“自然可以。”

張晝有些滿意:“好孩子。”

張獻一怔。

後來桑蘊聽了此事:“我不能去嗎。”

張晝想了想:“也可以去。”

“不可。”張獻說,“她只是個凡人……”

時念再次極其洪亮地“哈哈”兩聲。

桑蘊拳頭都攥緊了。

張晝卻對她眨眨眼,似乎有悄悄話想說。

過了會,張獻和時念被打發出去,陪那些人把帶不走的冗餘物資換成銀錢,再想辦法弄些藥材來。

尋仙鎮的藥鋪自從上次被華明掃清,到現在都沒緩過庫存,他們得去更遠的地方。

時念只知道張獻在禁足中擅自下山,不知道他還拐帶了桑蘊。

“也就是碎星仙君了,第一回知道,禁足就是禁止過問涉足的意思。”

張獻從前與他也不過點頭之交,如今更不會理他。

只有在對方提到桑蘊時,命令他閉嘴。

“你也是稀奇,突然迷上女子,且還是凡人女子。”時念並不怕他,幸災樂禍道,

“她沒幾年便要死了,到時你如何呢?再找新人?”

張獻想到桑蘊今日的反常,還有郁色,忍不住臉色發白:“她這樣和你說的?”

時念挑眉。

“那你呢,你出現在這裏,又是為何?”

時念:“只是故人所托,讓我為破軍做一件事。”

“故人?”

“我的張師侄,不是每個人都如同你,天生地養,別人是有家人的。”

張獻不再開口。

時念卻笑了:“其實修仙之人沒有家人才更好,少許許多多……物是人非離別苦。”

“要我說,當個凡人,生老病死,與家人蹉跎一生,轉瞬白頭埋黃土,沒什麽不好。”

他這話沒有針對桑蘊的意思。

可張獻神情更加恍惚,一路上頻頻出錯。

他們一直耽擱到傍晚才回到尋仙鎮。

張獻落地沒看見桑蘊,有些慌張。

“她回客棧了。”張晝忙了一天,看起來有些疲憊,對張獻招手,“你先別走,讓我看看。”

身旁還有別人,她沒提界靈的事,只是說看身體狀況。

張獻手指握緊又松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張晝檢查的手法和華明很不一樣,她似乎有自己自創的一套醫療術法。

華明總說,張晝在醫道上天資甩他幾百年,是真的。

“不過她劍術不如我。”華明也總是會這樣補充一句。

張晝很快放他離開:“回去吧,去陪桑蘊。”

時念來了興致:“我也去嗎?”

張晝:“呵呵。”

張獻註意到張晝的袖子捋到上臂,靠近袖口的地方,皮膚上有一個小小的紋路,或者說圖案。

有些像……卦象?

很眼熟。他之前見過。

張獻皺眉想了會,依稀覺得不是很重要,便告了辭。

天已經全黑了,冬霜深重,他帶了一身寒氣進屋,在火盆旁烤了許久,才敢靠近床榻。

桑蘊果然睡得很深,半張臉都埋在枕被裏,眼睫又讓頭發遮了一半。

張獻用手指小心撩開那幾縷頭發。

彎腰在她眼上親了親。

他用低低的氣聲告訴她:“我不高興。”

因為她不聽話,因為她不願意成全他,因為她有心事卻不告訴他。

說來說去,只是貪心在作祟。

她不愛他的時候,他想要的是能夠註意到他就好了,她註意到他的時候,他又想,能夠有一點點愛意就好了。

真的有一點愛了,他又因為她不夠愛而感到撕扯的痛楚。

人心怎麽會這樣?

小小的一拳心臟,竟然能輸出那麽無窮的欲望。

桑蘊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不知道多久了。

她看見窗戶邊的積雪,映著一點點日光,就非常的明亮。

她的眼睛都有些被刺到了。

她轉過身,看見一截雪一樣的肌膚。

張獻手臂搭在床邊,撐著臉看她,眼睛像雪水裏的碎冰,點點映著亮光。

他跪坐在地上,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看了多久,臉頰都被手掌撐出了紅痕。

桑蘊還有些迷糊,不知道這是哪,也有些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她伸手在他臉上摸了兩下,動作不太像摸人的臉,像摸什麽首飾玉像瓷花瓶。

手感很好,怎麽捏也沒有變醜。

如果每一天醒來都看到這張臉,感覺也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