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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5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連心蠱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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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5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連心蠱其實……

夢太多了。

詭異的, 狼狽的,淒慘的,荒唐的。

偶爾甜美的。

憤怒痛苦交織中, 那絲美好反而產生巨大的反作用。

他的痛苦會因此加倍。

張獻覺得自己正在被妖魔折磨著, 可他找不到對方。

唯一能找到的人是桑蘊。

他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心魔了。這樣激烈渴求她的到來, 是否是為了接近她,然後傷害她?

那天她的那番話,是不是讓他恨上她了?

他會不會也想殺她?

直到今天,他察覺到桑蘊身邊被別人的殺意環繞。

就那麽一個瞬間。

他拔劍了。他對那個人恨到想要將其挫骨揚灰。

張獻終於放心地確定, 他不會傷害她。

他們可以靠近。

桑蘊真的覺得張獻有些病了。

她想起來自己帶來的那些瓷瓶裝的藥汁, 白色的藍色的青色的。

也不知道什麽成分什麽藥效, 她掏出來一股腦往張獻手裏塞。

“試著治治吧,咱不能放棄。”

張獻下意識想推拒,可最後還是將那一捧藥放在桌上,然後騰出手來,兩手一起抓住桑蘊的領口。

這是典型的揍人前搖, 桑蘊趕緊手撐窗框往後仰, 與他角力。

如果這個叫角力的話。

她後仰的動作只維持了一瞬, 一下子就被他拽落下去,跌在他腿上。

兩張臉近得嚇人, 窗戶外的冰雪之氣逸散不進這個小小的縫隙, 她只聞得到他。

桑蘊忽然顧左右而言他起來。

“你明天有什麽計劃?”

“到明年夏天, 我都不能出門。”

忘記了。

桑蘊找別的話題:“你昨天在做什麽?”

張獻:“在夢裏。”

“啊?”

那雙眼睛一直看著她, 忽然又低下來一些,眼神裏的那點微弱的光如同墨中浮冰一樣,緩緩搖晃著。

他說:“你在我夢裏做了壞事。”

也沒說什麽, 桑蘊卻莫名覺得臉發熱。

他到底是在陳述事實,還是說情話?

偏偏環著她的那只手又在大腿上捏了下,不知輕重的。

“好像長大了。”

“什麽、什麽長大了!”桑蘊的大腦有些不受控制,像是一根弦沒譜沒調地亂彈,於是嘴裏的話也亂蹦,

“我發育期已經過了!”

張獻微微擡眉:“長高了。”

桑蘊回過神過來,第一反應是高興:“真的?”

她想拉張獻和她一起站起來比比身高:“我看看長多少了。”

張獻按著她不許亂動:“兩分。”

“兩分?”

張獻抽出右手,握著她的食指,在指腹某一處按了一下:“這麽多。”

那一點處指尖都不到一厘米。

她覺得掃興:“這麽一點點,相當於沒長。”

“不至於。”

“回頭讓阿淞給我配副能長高的藥……嗷!”

腿又被捏了下,這回更重。

張獻毫無自覺:“揠苗助長,他如果有一絲良知,就不會同意。”

……好嚴重的措辭。

“好涼。”她的手指在自己手心捂了許久,還是冰的,張獻問,“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

要不是施展不開,桑蘊簡直想對他大展一下拳腳:“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說了!這裏!好!冷!”

最後一個字是在他耳朵邊上喊的。

於是屋子裏幾十顆暖燈一下子打開,窗戶也關上了。

“是我大意了。”

“不,你沒有大意。”桑蘊學著他剛剛的語氣,似急似氣,還有點淒涼,

“只是一點冷,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嗎?”

張獻不說話了。

“啊呀。”桑蘊又學了一句,“對不起仙君,我是個口無遮攔的人。”

面前的人一言不發,幹脆別過頭,只留給她半張線條淩厲的臉。

桑蘊便才註意到他身側的冰銀色長劍,她反應過來:“剛剛出手的人是你?”

那唇色淺淡的唇角微微抿了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只是話中帶了賭氣:“他對你有殺意。”

桑蘊忽然一激靈,感覺背後涼涼的:“怎麽會?”

“或許哪裏得罪他了,他仇家很多。”張獻不怎麽擔憂的樣子,“不用怕他。”

“你當然不怕……”

“你也不用怕。”張獻說,“我會殺了他。”

“……”

桑蘊思來想去,覺得只能有一件事能得罪時念。

“可能他發覺被我利用了。”

張獻不知道他們有這樣的淵源。

桑蘊大概解釋了一下,畢竟那些事發生在他要死要活那段時間。

“……總之,他也算幫了你我。”桑蘊補充道,“雖然不是自願。”

說話間,她聽到耳畔的呼吸漸漸變重,甚至能聽到心跳慢慢變大的聲音。

她忍不住撫上那胸口,心想,這裏現在到底是什麽?

長出了新的心臟嗎?

“……你為我做了這樣多的事。”

張獻忽然無法面對這一切,他覺得自己正在後悔,“我那時不該……”

不該什麽呢?

不該以命祭陣,不該離開她?

可若是不那麽做,她的親人就……

張獻楞了下,他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麽念頭在自相矛盾。

這句話後面他想接的,到底是哪幾個字?

……就不要回來了。

這個想法終於徹底清晰。

他以為自己之前被夢魘激得憤怒才動手,現在終於明白,他就是恨著山淞。

張獻這輩子,無往不利,意氣風發,曾經唯一的擔憂也只是怕擔不起師長的期待。

他從未嘗過恨或妒。

更不知道,妒忌原來也能殺人。

可是不能。

他只能再一次說:“今夜,我去找時念。”

桑蘊:“就算我騙了他,這件事也不足以讓他殺我,就算他對我動怒,這件事也不足以讓你為我去與他相搏。”

“我……”她猶豫著,“我想過,我做那些事是為了你嗎?當初執意要帶你逃下山,強行將火靈塞給你,非要你醒過來,是為了救你嗎?”

桑蘊很果斷,很冷靜地下了結論:“一點都不是。”

張獻許久沒有應聲,她終於擡眼去看他。

有些忐忑。

張獻眼睛裏映著燈光,細碎的,閃動的:“我知道。”

桑蘊忽然有種被刑滿釋放的感覺。

沒有任何寬恕比得上一個人的自私被原諒。

張獻:“我總是在等待你向我提要求,可從來沒有等到過。”

沒有嗎?

桑蘊想到那朵綻放了一會會就枯萎的暗夜曇。

她看見張獻眼睛裏那些紅血絲,擔憂道:“你沒睡好……啊不,你睡太多了?”

張獻將下巴搭上她的肩,可發現這樣便看不見她,便退了回去:“總是做夢。”

他張了張口,想要訴說夢境,可又擔心嚇到她:“不太好的夢。”

桑蘊想到他之前的話,不怎麽高興,吐槽道:“原來夢到我就是不好的夢。”

就算在夢裏,她又能把他怎麽樣?

吊起來打一頓?

還是長出人那麽大的嘴,將他一口吞了。

想東想西中,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有些像笑聲,也可能是輕嘆。

“只有夢到你時,不那麽壞。”他說。

“你不是說我對你做壞事?”

“……”他又沈默了,這回似乎絕對不打算開口。

桑蘊對他動不動就閉嘴這件事很不滿,也擔心他的病癥。

她從手邊矮幾上拿過那幾瓶藥,十分堅決地推銷道:“你試試吧,說不準有用呢?我記得裏面就有安神化夢的。”

安神化夢……

“哪一瓶?”張獻在那一堆藥瓶裏為難道,“這些藥好像都不太一樣。”

“總之是很厲害的新藥,我問了,都是些能讓人舒服和開心的。”桑蘊說,“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很多弟子都像你一樣,郁郁寡歡。”

“我郁郁寡歡是因為……”

“什麽原因都可以吃,沒聽說有副作用,你試試唄,也許今天就不會做夢了。”

張獻不覺得他的情況是吃幾瓶藥就能解決的,但也不想拂她的好意:“那我吃這瓶。”

“全都吃了吧,也沒多少。”桑蘊一個個幫他打開瓶口,“多多益善。”

“是嗎?”

張獻將信將疑,可桑蘊已經握著打開的藥瓶遞到他嘴邊了,他心神一松,直接就著她的手一飲而盡。

眨眼間,桌上已經倒了數只空瓶。

桑蘊眼睛忽閃忽閃,期待地望著他:“感覺怎麽樣?”

張獻感受了一陣,搖頭:“藥效還沒起來。”

“也是,哪有那麽快。”

折騰了這一會,室內已經很溫暖了。

於是另一個人的體溫開始顯得突兀,桑蘊覺得有些熱。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兩人縮在窗下,在逼仄的空間裏無限地貼在一起,說了這麽久的話。

這是什麽?

回溫的大腦遲鈍地想,這一定不能算是什麽師兄妹的日常相處了。

她和山淞都沒有這樣主動親密過。

該、該不會,莫非,難道。

“你有沒有想過。”桑蘊認真道,“我們的連心蠱其實沒有解除。”

張獻顯得有些被震撼到,不知道想了哪些,良久才說:“我還沒有想過。”

“華明的醫術很可能被我們高估了。”

“……”

桑蘊看向桌上那些藥瓶,肯定道:“難怪他的藥沒用。”

“其實……”張獻遲疑著說,“有一點點。”

“真的?什麽感覺?”

“感到,有一點,激動。”

“?”

桑蘊坐在他身上,猝不及防間,臉開始慢慢變紅。她也發現了。

是挺……激動。

“你先別激動!我去找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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