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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3 【清河村發現付靈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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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3 【清河村發現付靈屍首】

淩霄峰。

碎星劍上的銀光還在震顫, 一圈圈水波一樣散開。

屋子裏一片黑,沒有亮燈,窗戶開了一半, 一道斜方形白光投進來, 棱角清晰地照亮書桌中間。

張獻坐在桌前,身體隱在黑暗中, 只有桌上那只手在光線裏微微發出柔白光暈。

劍就在他手邊,微微地嗡鳴著。

整座龐大的宮殿沒有一絲聲音,今天的天氣也分外靜謐,沒有風沒有雪, 從天空到山川安安靜靜。

於是劍身這點顫鳴響起的時候, 有點像在靜室搖晃一只鈴鐺。

“安靜。”他斥責道。

而後又垂眼聽了不知道多久, 它依舊持續地在響。

吵得他頭有些痛。

直到從廣場遙遙傳來散會的鐘聲,那嗡鳴才頓住。

這時他忽然發覺,不是劍在響,是他的靈力在震。

他再次念起清心訣,視線卻飛去了很遠。

說話聲甚至腳步聲都能夠借放大數倍的聽力飄來。

註意力忍不住開始在裏面尋尋覓覓。

聽著聽著, 他又開始痛恨這樣的能力來。

那些聽不清的人, 用得著這樣煩惱嗎?

他閉上五感, 修煉心訣。

靈府中的靈力還未徹底運行起來,一陣太過明顯的動靜從門外傳往裏面。

他還沒想清楚, 身體已經自動放棄修煉, 站了起來。

頓了頓, 又坐回原處, 背對著門。

那人很快靠近。

“我來看看你……”

一只手從後面輕拍他的肩,人和人貼近的感覺在刻意模糊後的五感中顯得,很溫暖。

張獻調整了下表情, 慢慢轉過身。

他覺得自己不能主動開口打招呼。

面前的那張臉笑嘻嘻的,嘴角很輕薄地勾著,氣質倒是文雅守禮。

看著和某人如出一轍。

華明看起來心情不錯:“我聽說你不太舒服。”

說完他就看見面前那雙眼睛的線條瞬間冷硬下去,睫毛往下一壓,連著眼尾快要變成柳葉刀形狀。

“?”

“出去。”張獻說,“這裏是我家。”

“??”

誰還能不知道這裏是他的地盤。

華明:“病人,你好,我是醫生。”

張獻似乎清醒一些,眼睛微微擡起,露出清澈的瞳孔,神情變得有些認真。他薄唇微啟,嗓音動聽:

“滾。”

華明一頭霧水地被轟了出去。

這是誰?這是張獻嗎?他什麽時候這麽大脾氣了?

他也跟自己那小徒弟一般,正在經歷青春期劇烈的人格重塑中?

華明在心裏思考男人二十歲後是否存在第二次青春期,一時間都忘了禦劍,只是沿著路往下走。

還沒走多遠,他忽然迎面看見個磨磨蹭蹭的影子,似乎很想要上去。

他趕緊攔住桑蘊,好心提醒:“正發脾氣呢,你別撞槍口了。”

桑蘊有些驚訝,不知道該不該退縮:“很兇嗎?”

在她心裏,張獻是沒什麽殺傷力的。

直到今天早晨。

她開始懷疑這人本性正在漸漸暴露。

以前只是偽裝得好。

華明回憶道:“拿著劍,像是要砍人。”

不好。

該不會是想砍她吧。

桑蘊:“你有沒有惹他?”

華明:“我只是去例行身體檢查。”

……那還真是夠兇的。

“他會不會腦子生病了?”桑蘊是真的擔心。

這種突然情緒暴躁的病情在她們那需要去查激素的。

“……”華明覺得她在人家家門口說這話有點過分了,含糊道,“不至於。”

只不過出於醫者謹慎,他還是說:“下次幫他看看腦袋。”

桑蘊點點頭,嘆氣道:“那我也不去觸黴頭了,萬一要揍我,我可打不過他。”

華明從山淞那聽說她現在住在杜衡峰,便說:“走吧,我也回去,剛好載你一程。”

他從來懶得坐傳送陣,禦劍隨性地悠悠飛 行。

飛劍上桑蘊東拉西扯地閑聊,只不過和華明聊,她也只能聊山淞了:“宗門大比,你徒弟會參加吧?”

“不一定,我看他興趣不大。”

桑蘊想起來之前那次比賽,山淞分明顯得很向往。再加上他每次看到張獻,眼底那種隱隱的比較與要強。

——哪個少年人沒有一腔熱血,渴望出人頭地?

或許還是跟著她耽誤了一些時間,不然他早就出頭了。

桑蘊覺得他不比任何人差。

華明解釋:“年輕人嘛,性情容易被外界影響,風水界的那段經歷過於奇詭恐怖,足夠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不止是他,很多弟子從身到心都出現了不同癥狀,需要長時間治療。”

這是,ptsd了?

桑蘊聽說過那場毫無尊嚴的屠殺,心裏也不太好受:“你們受苦了。”

華明毫不客套地點頭,他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界靈這種東西,說變態都是美化它了。還好天道森嚴有恒,不允許它們降臨世間。”

桑蘊想到另一件邪物:“魔為什麽被允許降臨?”

“魔也是生靈。生於天地間,遵循自然規則,與人類互相侵占資源和土地……”

華明的話意有些停頓,“人和魔的區別,並沒有那麽大。”

桑蘊想起張晝,頗感認同。

華明這人顯然是有些愛屋及烏,很快便將桑蘊視作自己人了,想要為她籌劃些什麽:“我看你也閑不下來,不如就去杜衡院當差,我們現在缺人手。”

桑蘊很心動:“給多少工資?”

“那要看你會做什麽。”

桑蘊正要說可以去試崗看看,她什麽都能做,忽然華明一拍腦門:“你直接去給阿淞搭把手好了,我正要給他尋個藥童。”

桑蘊面露難色:“藥童……我?”

沒想到山淞也十分讚同,他表示自己確實非常需要一個藥童,那個人最好姓桑,叫起來會比較順口。

“酬勞可以比市場高一些,”山淞看見華明正向他眨眼,於是承諾道,“每個月,一千點。”

華明原本還有些忐忑,心說這也太小氣了,他眨了三次眼,意思是隨便開。

誰知桑蘊已經飛快一把握住他們師徒二人的手,感激涕零道:“對,我就是藥童!”

她決定立刻開始工作,無論如何要讓領導覺得她配得上這一千點貢獻點。

們工賊是這樣的。

第一個工作任務是運送北區當日的藥品。

有外傷藥有內傷藥,還有華明新制的平覆精神創傷的藥品。

桑蘊對後者療效持有相當懷疑。

高大的白鶴脖子裏掛著、身上栓著、腳上系著一個個大藥盒,背上坐著桑蘊,宛如一輛極度超載的危險三輪車。

桑蘊很慚愧:“其實這種任務不太需要我吧,它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吧。”

山淞鼓勵道:“你可以。”

不是她不可以,是她懷疑阿鶴不行了!

在她坐上去的瞬間,她很清晰地聽到身下坐騎“嘎”地響了一聲。

他們搖搖晃晃起飛了。

還好白鶴的皮肉非常結實,羽毛也相當粗壯,飛得也不快,給了桑蘊一定的安全感。

第一次騎鶴,這感覺很新奇。

有點像小時候第一次坐上家長的摩托車前座,道路在很低的地面飛快後退。

只是她第一次在天上遇到熟人。

“謔。”

有人學著她搖搖晃晃的樣子,控制著飛劍甩著尾跟在她身側並行,很損。

“好呆的鶴。”

嘴巴裏說的是鶴,可眼睛卻一直往她身上看。

桑蘊克制住自己的白眼:“仙君也下山招生去了?”

“可不。”時念拍拍腰邊儲物袋,“在清河村發出去三十塊弟子牌了。”

想到清河村那一大群老弱病殘,桑蘊非常不看好他的工作態度。

桑蘊看向他:“你有收徒嗎?”

“沒有。”時念奇怪地看她一眼,“我有那麽隨便?”

“我就問問。”

時念卻自顧自說了下去:“我收徒倒和他們定的標準不一樣,什麽天資,什麽前途……就是凡人我也收。”

他徒弟付靈確實是沒開脈的凡人,不然不至於折在清河村。

等了會,桑蘊遲遲沒說話,時念忍不住道:“你就不好奇我的收徒標準。”

桑蘊並不好奇,但她還是很給面子地問了:“什麽標準?”

時念話到嘴邊,忽然又猶豫起來。

直到白鶴“嘎嘎”地叫起來,示意桑蘊抓好,準備降落了。

時念忍不住嫌棄:“好難聽,這誰養的鶴。”

“華神醫的。”

“難怪。”

桑蘊沖他擺擺手:“到北區了,我下去了。”

然後抱住鶴脖子,伏低身體。

白鶴開始收翅。

時念:“我話還沒說完,你們講不講禮貌?”

他剛要說可以考慮收她為徒——如果她表現好的話。

結果眼前一人一鶴唰地一下就俯沖下去了。

飛得慢,落得倒快,小心摔成肉餅。

他絕不可能做出追上去要人家拜師的舉動,只好腹誹兩句,自己回去了。

回到摧岳峰,他正要坐下喝口茶。

忽然破空之聲傳來,一只信鳥流星般飛沖進來,急停在他眼前,不斷拍打翅膀。

“急什麽急。”

不知道誰養的信鳥,浮躁成這樣,別又是華明那小子的。

他攤掌,接過信箋,然後屈指彈了下那只信鳥的額頭,將其彈得在空中連翻了兩大圈。

信上只有一行字。

【清河村發現付靈屍首】

那點難得的輕松笑意瞬間凝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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