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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9 因為張獻短暫的到來又離開而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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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9 因為張獻短暫的到來又離開而覺得……

關於他們要幹什麽活。

昨夜那樣叮呤咣啷一通幹架之後。

客棧老板長跪於大門前哀慟泣喊了一夜:“我的百年老店——!”

這間並不牢靠的客棧, 叫昨日金大川和張晝的那幾劍,給砍得地動山搖,岌岌可危, 一夕之間變成危房。

老板放話, 如果半月內看不到客棧恢覆如初,他就死。

死就死——這種話可不能從玄清門官方話事人口中說出。

他這是百年老店, 他們玄清門是萬年仙門,誰的口碑更重要一些不言而喻。

於是這群剛丟了家園,又遭了磨難,滿身傷痛的玄清門子弟, 尤其是外門弟子, 開始苦巴巴地給人修房子。

比如桑蘊, 吃完飯洗了碗,就得上房蓋瓦。

至於外門弟子,還有一眾長老仙君,聽說他們有要事要做。

張獻也沒了消息。

桑蘊和幾個互相眼熟的正端著碗,在路邊蹲成一排, 一邊吃飯一邊閑聊。

這時候他們外門弟子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要吃飯要睡覺要休息, 不然就會死, 而那群開脈修仙的,可以一天工作十二時辰不用停 。

身旁的工友氣憤得一直在罵破軍。

桑蘊記得玄清門根本不管那些下山的弟子, 她曾經就動過下山自謀出路的念頭, 畢竟她在山上也沒什麽發展了。

後來沒下山是因為聽說山下沒飯吃。

工友說:“你下山肯定沒人管你咯。”

桑蘊:“為什麽, 搞歧視?因為我沒有修為?”

“沒修為是一回事。”他說, “這裏說的是‘叛逃’,而不是下山,重點是叛逃好不好。”

桑蘊還是沒懂。什麽叫叛逃?難道玄清門代表了什麽偉大的階級?

山淞解釋了一句:“就是入魔了。”

“噗——”

什麽。

她不是背叛了哪個階級, 她背叛了人類!

桑蘊頓時一臉憂郁,她再次為未來擔憂起來。

都忘了打聽張獻去哪了。

山淞很敏銳:“怎麽了?”

桑蘊現在看他不怎麽順眼,故意說:“他們主峰做事都不帶上你,說明根本沒把你當自己人。”

山淞忽然就露出忍笑的樣子。

桑蘊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

後邊就是數著日子等待。

門派沒道理就把他們這群人丟在這,修一輩子房子。

忙裏偷閑中,桑蘊也試過去清河村看看。

吳阿白的家中已經開始有蛛網和灰塵了。

她穿過廳堂,來到後院,找到那間小小工具房。

桑蘊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那豎立的長鏟,和地上一堆松散的繩子。

連收拾的痕跡都沒有。

一切還是當天他們離開的模樣。

那日張獻鍋底黑的花貓臉乍然浮現在她眼前。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那時他們就被綁在這,差不多一整天。

兩人背部緊緊挨著,手也牽著。

一開始沒覺得哪裏不對,可當她想到,這時候張獻醒著,故意非要牽著她。

她的心就開始咯噔咯噔的,像犯了心律不齊。

什麽樣的情況,會讓一個人說他要一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呢?

他是不是喜歡她?

產生這個疑問的當天晚上,張獻忽然悄悄回來了,敲開了她的門。

那一刻桑蘊真的懷疑他有什麽感應能力。

門外的人分明一身剛換的新衣,頭發也像以往一樣幹幹凈凈地束著,可桑蘊就是覺得他風塵仆仆。

桑蘊嗅了嗅,聞到冰冷的夜露和冬霜,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有淡淡血腥氣。

“你受傷了?”

她只伸出半顆頭,臉夾在門縫中,問他。

見他搖頭,她又問:“你這幾天怎麽樣?掌門有沒有說要怎麽罰你?”

張獻在門外垂著眸,睫毛壓得極低,視線藏在黑色的睫毛後面,好像註視了她一會。

他猶豫了又猶豫,問:“我可以進去嗎?”

或許覺得這種要求很失禮,張獻問這句話的時候,下頜線是緊繃的。

桑蘊本來不覺得怎樣,可他這麽緊張,她也緊張了,下意識拒絕:“不要了吧,這裏也可以說話。”

張獻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點頭。

桑蘊卻莫名覺得他好像被打擊到了。

“那,那要不你進來吧。”她補救道。

“不用了。”

張獻這回拒絕得更快,說完他自己都楞了楞。

就這樣折騰許久,兩人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上。

對話信息含量幾乎為零。

桑蘊有些急了:“你找我到底幹嘛呀。”

張獻在門外後退半步,提醒似的說:“今天是冬月十一。”

不好。

桑蘊心中警鈴大作。

看起來是什麽重要的日子被她忘了!

她不允許自己犯這種錯誤,頓時搜腸刮肚,想著和張獻相處的那些時間點……好像哪個都和冬月無關?

他們是今年才認識的吧。

桑蘊小心翼翼道:“給點提示?”

“瓊玉崖上的暗月曇……”

迎著桑蘊疑惑的眼神,張獻擡起右掌,手心裏緩緩浮出幽光,藍紫色的花瓣在她眼睛前面綻開。

“一年只開這一天,你說過想看。”

舒展波蕩的細長花瓣盈盈浮動,在他掌心慢慢旋轉,藍紫色幽光漸漸明亮起來,桑蘊看見他白皙的手掌變成藍色,自己的鼻尖也變成藍色,兩個人的睫毛尖上都像撒了珠光粉。

她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想看。

甚至忘記了世上有暗月曇這種東西。

但一定很珍貴。

她是說,這很珍貴。

她小心地雙手攤開,不知道要怎麽接過去,總覺得會弄壞。

張獻手掌微傾,那朵美麗的花便像落花一樣,飄飄蕩蕩到她手裏。

然後他又更加退後一些,說:“我要走了。”

桑蘊目不轉睛的視線立刻從花瓣上移開,她感到很不舍:“什麽時候回來?”

“不會很久。”張獻想了想,又改口,“你希望什麽時候?”

桑蘊眨了下眼,然後笑了。她一開始沒想笑的,只不過被她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我希望天亮前回來。”

張獻先是跟著她笑,聽到話後怔了怔。現在離天亮只有三個時辰。

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行。”

桑蘊也根本沒當真:“我開玩笑的。”

在門縫中露出的淡薄燈光中,桑蘊看著他的眼睛,他那些沈靜又委婉地躲在睫毛後的眼神,忽然想:

假如我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那我這時候應該要念一首詩才對。

什麽樣的詩?

一定要有雪和月,雨和花。再加一點點浪漫。

張獻走後,桑蘊才發覺兩人沒有說道別的話。

什麽“再見”“回見”“一帆風順”。

她以前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現在卻因為忘記說“一帆風順”而後悔。

就像她原本心情很好,現在卻因為張獻短暫的到來又離開而覺得孤獨。

張獻真是罪人。

她雙手捧著那朵美麗到神秘的曇花,開始怪罪它為什麽這麽美麗,這會讓人忍不住擔心即將到來的明天,擔心它不再美麗,擔心它雕謝,擔心它死亡。

擔心它忽然不屬於自己。

“你和帶你過來的那個人一樣有罪。”她對花說。

張獻回到進攻方陣的時候,眾人只當他去休息了一會,還換了身衣服。

華明嘴碎,調侃道:“潔癖是心理疾病。”

張獻不看他,向兩旁弟子命令道:“結赤龍除魔陣。”

玄清門已經進攻下來一半,魔物全部縮回主峰,霸占住那條靈脈,以守化攻。

有人在魔群中看到自己的臉,親朋的臉,無法分辨這是幻覺還是真實,因此不戰而敗。

當火龍與冰龍並駕呼嘯著直沖天際,一切幻象都被擊碎,魔物露出了本來面目。

地魔是無形的,由天地中怨氣所化,恢覆原貌,那就是一團團狂舞的黑氣。

雙色龍糾纏著橫掃整座玄清山脈的上空,千萬丈的厚重雲層被轟然震散,深藍色夜空鑲著璀璨的星月,乍然浮現在頭頂。

望著天地忽然變色,局勢瞬間逆轉。

時念停下來休息,悠然擦著長刀,感慨道:“難怪金長老死活要給他招魂。”

被他當靠背的華明自己都快支撐不住,還要抵著他這麽大一塊大塊頭,直接用劍柄捅去。

時念像背後長了眼睛,一下子躲開。

華明:“還好不曾如他所願,這樣一個魂魄俱全的活人張獻,不比一魂一魄的傀儡屍好用?”

“哦?那可不一定。”時念笑容殘酷,“那樣只用作廢他一個就夠了,由他進山將魔物廝殺作一處,再讓護山大陣啟動自毀,整座玄清山全部化作烈火竈膛,大羅神仙也頃刻煉化了,哪還用得著你我勞心勞力。”

被這樣的計劃激得背後寒毛倒豎,華明一下子離得他遠遠的。

“你這鋼鐵心肺,如果不是回魂燈損壞,真該拿來給你照照,是否缺了些魂魄。”

時念在他背後冷冷道:“還說我呢,你新收的乖徒兒,只怕比我更需要招招魂。”

華明根本不搭理他:“你就嫉妒吧。”

再次被他中痛處,時念面色冷下來。

漫天攻擊如同狂怒的海潮,黑魔被殺得嘶吼謾罵,天地間充斥各種各樣尖叫鬼鳴,無數黑羽如烈火過境般轟然騰起,又颯然落下。

當那一片片黑羽從天空落地,才發現,那不是羽毛,而是一片片虛無的灰燼。

轟——

灰燼下落得如同暴風雪,幾乎發出轟鳴聲,清麗的玄清山霎時籠罩了一層厚厚灰層!

天地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原來灰燼飛舞也是有聲音的。

當清晨的第一縷天光從黑色飛灰的縫隙中投成一道道閃爍的細密光束,所有人都聽見世界歸於平靜的聲音。

沒有妖魔,沒有哭喊,沒有狂風呼號。

安安靜靜的雪落下的聲音。

張獻攤開手,看見白色的黑色的雪一起悠揚落下。

天還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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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紫糖][紫糖][紫糖]嗑到了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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