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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8 “他飼養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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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8 “他飼養邪神。”

“張獻, 你是不是這輩子沒挨過揍身上癢?”

狹小昏暗的雜物間內,兩人被捆在一把鐵鍬上,背對背, 反剪著手用麻繩綁得死緊。

桑蘊想去踹他都踹不到, 渾身只有手指頭能動。

她伸出食指用力戳了幾下,然後手指就被握住了, 整只手被包裹進了幹燥溫暖的掌心。

桑蘊忽然不動了,她感覺臉有些熱。

“……算了,你可能不知道她們是壞人。”

當時那母女倆沖過來,桑蘊原本已經跑了, 沒想到張獻轉過去束手就擒, 她只能被他拖得一起被捉。

有豬隊友的結局就是一打三。

雖然劍被搶了——嚴格意義來說是被張獻送出去的, 但是對方真的要對他們做什麽,桑蘊還是有能夠把握全身而退。

只要張獻不再添亂。

想到這,她又在張獻手心撓了兩下,於是又被包裹得緊一些。

那倆母女將他們捆好,就出去了, 再也沒回來看過, 也沒說怎麽處置他們。

桑蘊聽得出, 她們還在家裏。

中途甚至去後門外,將那些土壤加固了。

她偷聽的時候, 發現一件事。

靈醫在她母親面前, 也在保持裝啞。

這很奇怪, 母女倆都是一起殺人埋屍的關系了, 為什麽要裝殘疾?

這對母女不齊心。

感覺到桑蘊太久沒動靜,張獻捏了捏她。

桑蘊懷疑他在找存在感:“不要打擾我我,我在思考。”

門外傳來交談的聲音。

桑蘊趕緊豎起耳朵。

是男女交談, 其中一個能聽出是靈醫的媽媽。

但外邊顯然有三個人,靈醫依舊保持沈默。

男人說:“讓阿白再給俺寫封家書吧,問俺哥啥時候回來呢。”

婦人一口應下:“行呢,就問問啥時候回嗎,還有啥要說的不。”

“就說,唉,說啥呢。”男人說,“就說俺想他,每個月都要夢見一回。”

外面頓了頓,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給阿白買紙買筆的錢。”

“太客氣了,鄉裏鄉親的,抓兩把米不就好了,”婦人很誇張地寒暄,“花錢還得跑到尋仙鎮呢。”

婦人開始使喚阿白寫信,寫得倒挺快的,沒一會,男人拿著東西走了,門從裏面關上。

外邊沒再說話,可能在打手語。

忽然,婦人罵了一聲:“白皮狼!我養你這麽大——”

“喲,又罵閨女。”冷不丁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吳阿白又不是自己要長成這樣,還不是你生的。”

婦人:“滾出去。”不知道對誰說。

沒有動靜,沒人滾。

那位新來的男人打圓場似的說:“孩子想聽就聽唄,畢竟人埋在你家菜地裏,嚇到了吧?”

桑蘊皺皺眉,感覺這人口音聽起來和大家都不一樣,是外地人?

埋著的那個屍體,是他殺的?

她想起那名女屍,死去的時間不算長,哪怕快腐爛了也能看出面貌清秀,骨相纖細,不像莊稼人。

“你被嚇到她都不會嚇到,天生就是一個異怪……能人,不然我也不敢舉薦給洪大師。”

“你這個當娘的也夠開明了,在這種未開化的偏僻地方,實屬不易。”

“是啊,也就是我了。”

桑蘊不想聽他們嘮家常,時間不等人,她想離開。

她壓低聲音道:“你手拿開,我試試看能不能解開繩子。”

張獻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他好像對於被困住這件事毫不在意。

“……我數到三。”

那只手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桑蘊還沒來得及嘗試解繩子,一塊玉質令牌垂在她眼前。

張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繩子,他站在她身後,將那塊玉牌拈到她面前,與她一起看。

什麽……桑蘊懷疑自己眼神出錯了。

玄清門……主峰……

主峰弟子的弟子牌?怎麽會在這?

她接著往下看。

縱橫仙君座下弟子……付靈。

這個名字,她好像聽過。

桑蘊轉過頭,對上張獻的眼睛,在這狹小的工具房內,他離得過近,下巴都快碰到她的肩膀,一側過去,兩人的呼吸撞在了一起。

其實挺暧昧的。

“噗。”桑蘊非常沒有道德地笑了,“你,你快把臉擦擦吧。”

張獻想起什麽,眼神呆了呆,然後猛地退開,桑蘊一下子都看不見他了。

聽著身後衣袖用力磨擦皮膚的聲音,桑蘊怕他生氣,趕緊回歸正題:“這不會是,你從,那個屍體身上拿到的吧?”

磨擦的聲音沒停,過了會才有人悶悶“嗯”了聲,那聽起來像是鼻子籠在布料下面。

主峰弟子怎麽會死在這裏。

還是仙君的徒弟。

縱橫仙君……她有印象,用的是一把金色長刀,可兇了。

桑蘊想要去拿那枚玉牌仔細看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怎麽回事,你只給自己解不給我解?”

嘭!

外邊摔門的聲音嚇得她閉上了嘴。

外邊三個人不知道怎麽好像吵了一架,吳阿白摔門跑了。

留下的人過了會才怒道:“越來越不像樣!”

“女孩總歸大了,也待不了幾天,聽洪大師的吧。”

吳阿白根本沒跑,她出了門繞一圈,又從後門過來了。

她打開後門外那間小小的工具房,頭從門縫探進去。

桑蘊還在發呆,直到手指被人勾了勾。

張獻不知什麽時候又將自己捆好了,與她背靠背擠在一起。

桑蘊狐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淺發淺眸的女孩在門口鬼鬼祟祟探頭,眼睛還紅紅的,似乎剛剛哭過。

哭也沒用。

桑蘊對她沒有好脾氣:“又想怎樣?想把我也殺了埋進你們院子?”

吳阿白比了一段手語。

桑蘊都不想看她,剛轉過臉,就聽她說:“你和之前那個女孩很像,你們是不是一個地方的人?”

“算是。”

吳阿白顯得更難過了:“可是我覺得你要比她壞一點,而且你有幫手。”

“他最好是幫手。”

桑蘊無意接受別人對她人品的審判,問道:“為什麽要殺她?或者說,你們怎麽殺了她?她應該很強。”

主峰弟子,還是仙君的徒弟,能從仙魔大戰逃出,總不至於隨隨便便就被鄉野村民弄死,其中一定有隱情。

桑蘊覺得張獻這回犯錯可謂歪打正著,她剛好可以查一查同門的死因,若是實在冤屈,她會替她報仇。

“我沒有見到過程。”吳阿白說話不怎麽流暢,發音也很扭曲,將一件事磕磕巴巴說清楚已經是她的極限,“她被洪大師帶走,回來就是一具屍體,一開始說要丟去餵狼,後邊又說狼不能吃太飽。”

“洪大師是誰?”

“外鄉人,剛來幾個月。”

吳阿白在聽說桑蘊和付靈是同鄉後,顯然戒心低了不少,有問有答:“他們會妖法。”

她關了門走近,十分鄭重道:“你應該幫我,她說好了幫我,卻死了,你應該替她做完剩下的事。”

桑蘊瞠目結舌,第一次聽到這麽無禮的要求。

“所以她為了幫你才丟了命。”

“她自願的。”吳阿白說,“她很年輕,也很厲害,她說她討厭我娘,當母親的竟然隨隨便便將女兒送給老男人。她要先幫我殺了洪大師,再殺了我娘。”

“……”桑蘊不知道說什麽。

“我一直在等她,等她殺了洪大師回來,我都已經將我娘綁好了。”吳阿白擡頭看她,

“你不會像她那樣說話不算數吧?”

“……”

她根本沒有答應任何事好吧?

“你娘,”桑蘊猶猶豫豫問,“為什麽要將你送給別人?我看她對你還可以。”

以現在的審美,吳阿白也算個異類,她母親願意將她養大,能讓她識字寫信,學著畫符驅鬼,怎麽也不至於是什麽食子之母。

“因為姑娘大了就是要嫁人的,有人願意要你我真的想燒高香。”吳阿白在學某一種語氣,“可是那洪大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和尚。”

“就是因為她以前對我還可以,所以她現如今將我送人,我才特別恨她。”

桑蘊不太想摻和別人的家事:“我不會幫你殺你娘,但是我可以幫你去查查那個洪大師,你說他會妖法,具體是什麽妖法?”

低矮的小房間忽然靜了下來,黑沈沈的,只有門縫裏一點點白光。

吳阿白背著光站著,煞白的臉上琥珀色眼瞳擡起,森然說道:

“他飼養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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