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意

北京的秋天短暫得像是被偷走了，幾場大風過後，氣溫驟降，冬天裹挾著幹冷的空氣迅速降臨。

林澈在中傳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他憑借紮實的繪畫功底和獨特的構圖感，很快在專業課上脫穎而出，但也遇到了新的挑戰——數字繪畫軟件操作不熟練，三維建模課更是聽得一頭霧水。深夜的畫室裏，常常只剩下他一個人對著發光的屏幕較勁。

「感覺手指不是自己的了。」淩晨一點，他拍了一張數位板上密密麻麻的線條發給江嶼。

消息框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過了幾分鐘，發過來的卻是一個壓縮文件。

「這是什麽？」

「我找了一些快捷鍵和操作邏輯的圖解，還有幾個基礎建模的演示視頻，可能比你們教材講得清楚點。」江嶼回覆，「別熬太晚。」

林澈點開文件，發現裏面的資料整理得極其清晰，甚至用紅框標出了他可能容易卡住的步驟。他心裏一暖，那種被默默關註和支持的感覺，比畫室的暖氣更讓人熨帖。

第一次大學期末考試周來臨，氣氛驟然緊張。林澈需要同時準備文化課考試和專業課大作業，忙得焦頭爛額。他和江嶼的周末約會，第一次被迫取消，變成了“圖書館自習約會”。

他們約在國圖。那天江嶼背著一個看起來更沈的書包，裏面除了自己的覆習資料，還給林澈帶了一疊打印好的覆習重點和歷年考題。

“你從哪裏搞到我們學校歷年題的？”林澈翻著資料，目瞪口呆。

“有資源共享的平臺。”江嶼輕描淡寫，把他按在座位上，“今天的目標是把你毛概的框架背熟。”

整個下午，他們面對面坐著，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書本裏。偶爾林澈走神，擡頭看到對面江嶼專註的側臉，微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筆，那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會趕緊低下頭，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重新充滿了學習的動力。

考完最後一門，林澈沖出考場，感覺像重獲新生。手機震動，是江嶼的消息：「我在你宿舍樓下。」

林澈幾乎是跑著回去的。遠遠地，就看到江嶼站在光禿禿的銀杏樹下，手裏提著一個印著清華logo的紙袋。他小跑過去，氣息還沒喘勻。

“考完了？”

“嗯！解放了！”林澈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你們明天還有一門嗎？”

“提前交卷了。”江嶼把紙袋遞給他，“慶祝你解放。”

林澈打開，裏面是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觸手柔軟溫暖。

“北京冬天風大，”江嶼看著他，語氣自然，“看你上次來，脖子都縮起來了。”

林澈把臉埋進柔軟的圍巾裏，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江嶼的清爽氣息。他擡起眼，笑得特別開心：“江嶼，你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

那個寒假前的短暫分別，因為這條圍巾，變得不再寒冷。林澈圍著它，踏上了回家的列車。他知道，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春天更好的重逢。而他和江嶼，正在這條全新的軌道上，平穩而堅定地向前行駛著，駛向他們共同描繪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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