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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太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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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太漫長

回到家後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林澈把江嶼送的那支鋼筆鄭重地放在畫架旁,每次勾線時指尖傳來的重量都會讓他想起火車上那個倉促的擁抱。他們開始每天通話,起初只是簡單的問候,後來變成漫無邊際的閑聊,常常一聊就是整個傍晚。

"你在做什麽?"電話那頭傳來翻書的聲音。

"在改你的畫。"林澈把手機夾在肩頭,炭筆在紙上輕輕塗抹,"那天在實驗室的速寫,光影不太對。"

"我看看。"

林澈拍了照片發過去,很快收到回覆:"把我畫得太認真了。"

"你什麽時候不認真?"

"現在。"江嶼的聲音帶著笑意,"在想你。"

這樣的對話總讓林澈耳根發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熟悉電話那頭的人——知道他思考時會輕輕敲筆,知道他其實討厭喝咖啡但為了提神不得不喝,知道他看似冷靜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細膩的心思。

開學前一周,林澈要去畫室集訓。臨走前他收到一個快遞,拆開是一套專業繪圖尺規,附著一張便簽:"看到適合你就買了。江嶼。"

尺規的金屬表面刻著細密的刻度,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林澈摩挲著冰涼的尺身,忽然很想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集訓生活枯燥而充實。每天八小時的素描、色彩、速寫輪番上陣,林澈常常畫到手指發僵。但每晚回到宿舍,看到江嶼發來的消息,所有的疲憊都會煙消雲散。

有時是一道有趣的物理題:"如果讓你用色彩表示這個公式,你會選什麽顏色?"

有時是一張晚霞的照片:"像你上次畫的色調。"

更多時候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在嗎?"

這天林澈畫到很晚,回到宿舍已經十一點多。他打開手機,發現江嶼兩小時前發來消息:"今天怎麽樣?"

他正要回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還沒睡?"接起電話,林澈輕聲問。

"在等你。"江嶼的聲音有些啞,"累嗎?"

"還好。"林澈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就是有點..."

"想我?"

林澈輕笑:"這麽自信?"

"嗯。"電話那頭傳來窸窣聲,像是翻了個身,"因為我在想你。"

沈默在電話線兩端蔓延,卻不讓人覺得尷尬。林澈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呼吸聲,仿佛就枕在耳邊。

"我昨天去圖書館了。"江嶼突然說,"我們的那本書還在。"

"《月光落在左手上》?"

"嗯。我又放了封信在裏面。"

林澈的心跳突然加快:"寫的什麽?"

"等你回來自己看。"

掛斷電話後,林澈久久不能入睡。他爬起來,就著臺燈的光給江嶼發消息:"還有一周。"

消息很快已讀,對方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發來的卻只有一個字:

"嗯。"

這個簡單的字裏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言。林澈看著對話框,突然很想穿越這一周的時間。

集訓最後一天,林澈提前交卷沖出畫室。九月的陽光依然熾烈,他瞇著眼看向校門口,突然楞在原地。

梧桐樹下,江嶼斜倚著樹幹,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他手裏拿著兩杯奶茶,正低頭看手機。

林澈快步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他。江嶼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提前交卷?"

"你怎麽來了?"林澈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飄。

"來取信。"江嶼把一杯奶茶遞給他,指尖不經意相觸,"怕有人等不及。"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他們並肩坐在最後一排。林澈咬著吸管,偷偷打量江嶼的側臉。兩個月不見,他好像瘦了些,下頜線條更加分明。

"信裏寫了什麽?"林澈終於忍不住問。

江嶼從書包裏取出一個信封:"自己看。"

信紙上是熟悉的字跡,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給林澈:

以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現在卻覺得等待太漫長。

有些話當面的說不出口,只好寫下來——

我想一直做那個能讓你安心提前交卷的人。"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就像他們之間,早已不需要這些形式。

林澈把信紙仔細折好,感覺眼眶有些發燙。他轉過頭,看見車窗玻璃上映出他們依偎的影子。

"江嶼。"他輕聲說。

"嗯?"

"我也是。"

公交車駛過熟悉的街道,初秋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桂花初綻的香氣。林澈看著身旁的人,突然覺得,這個秋天一定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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