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團建不能停—14 輿論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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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團建不能停—14 輿論發酵
陸嫣將那張黑色鑲金邊的名片輕輕放在小飯桌上, 推向胥新雨：“物歸原主，謝謝曲小姐的信任。”
她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剛從高級軟臥車廂的生死危機中歸來, 只是一場尋常的散步，對胥新雨也沒有任何邀功的意思。
胥新雨看了一眼名片，沒有伸手, 眼神覆雜的看著陸嫣：“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沒有你，我現在可能已經……”她沒有說完, 但眾人都明白那個省略號意味著什麽。
“互惠互利而已。”陸嫣微微一笑，目光掃過胥新雨略顯疲憊的臉，“現在, 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談了。關於李莉, 你查到了多少, 還有……接下來想怎麽做。”
她語氣平靜,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孫晚、曲欽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就連上鋪的阿蘭也安靜側耳傾聽。她們都熟悉陸嫣的這種狀態——這時她進入高度專註和戰略布局時的標志。
胥新雨和曲雅交換了一個眼神，深吸一口氣，開始將她所知的內部情況和盤托出。內容和之前曲雅向陸嫣透露的相差無幾，但細節更豐富，視角也有些不同。
尤其是市場部、人力資源部和事業部如何架空董事長，妄圖掌控公司，這些內幕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陸嫣從胥新雨口中得知, 她之所以這麽著急從國外回來，除了董事長身體的緣故，更是因為她們發現市場部在與其他集團交易的時候，利用手中的資源為個人牟利。
這其中涉及到侵吞公家財產、逼迫女員工參與違法交易、行賄等違法行為。
如果再不幹預，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無辜的員工受害, 辰信集團這艘巨輪也要被蛀蟲拖入深淵了。
他們之所以對李莉“趕盡殺絕”，也是因為怕李莉手中有他們違法的證據。一旦她站在團夥對立面，想辦法將“性騷擾”升級，到時候誰也沒有好果子吃。
陸嫣安靜地聽著，當聽到胥新雨提到那個女員工或許掌握他們的犯罪證據，所以才被“滅口”時，她突然打斷。
“等等！”陸嫣盯著對方的眼睛，“有一個細節我很在意。”
“胥小姐，你提起李莉，有的時候用的詞是‘那個女員工’，有的時候幹脆就是‘她’，就算是說‘李莉’這個名字，也有些不自然的停頓。”
陸嫣上半身前傾，語氣嚴肅的道：“那個人，她真的叫‘李莉’嗎？”
林橙瞪大眼睛：“啊？不叫李莉叫什麽？其他人都這麽叫啊！”
胥新雨明顯表情有些不自然，隨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從田茹手裏把我救出來，你果然心細如發。”
“沒錯！‘李莉’是對外的化名。為了保護員工隱私，尤其是這種涉及敏感事件的，公司對外統一使用化名。經過有意引導，就連內部不相關的部門員工，得知的人名也是‘李莉’。”
辰信集團是個萬人大企，從這次團建同一個部門的人都不熟就可以看出來了。事實上，真正見過當事者本人的，只有市場部有限的幾名員工和領導。
除此之外，就是人力資源部負責這件事的少數幾人。
“我聽到這件事後，就建議媽媽…就是董事長，讓知情者下達了保密協議，還通過婦聯口口相傳的方式，用‘李莉’這個名字替代了‘那個人’‘她’這種更容易引起人逆反和探索欲的稱謂。”
這個信息像一道閃電，瞬間在陸嫣腦海中劈開一道鴻溝，讓她捕捉到下面深藏的冰山一角。
陸嫣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點頭：“原來如此，很周到的考慮。”能為已經死去的人想這麽多，也算難得了。
如果“李莉”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不知道該作何想法。
想到這，陸嫣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去驗證一個猜想，如果真的是那樣，和關主的合作也得適當調整一下。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陸嫣對胥新雨抱歉地道。
“人之常情，你隨意。”胥新雨沒有深究，人類經常會用生理需求來掩飾更深層的目的，有禮貌的人就應該裝作不知道。
陸嫣起身對曲欽使了個眼色。
曲欽心領神會，也跟著站起來：“我正好也要去上廁所。”
曲雅對她們不走心的說辭翻了個白眼，心中猜測：陸嫣大概要用自己姐姐的技能了。
……
陸嫣二人腳步飛快的沖向廁所。
她急切的拉著曲欽：“快！你用技能算一下，韓琳就是‘李莉’的概率有多大！”
“什麽？”曲欽難以置信地驚呼一聲，“韓琳……是李莉？”
從她誇張的表情就能看出，曲欽因為陸嫣這句話心中升起多大的波瀾。
事實上，不只是曲欽，陸嫣內心也無法平靜。
韓琳！那個對“李莉”事件有著超乎尋常態度，甚至早上還因此對曲雅露出尖銳敵意的韓琳！
如果“李莉”是化名，那麽韓琳那種近乎本能的痛苦和憤怒，就有了另一種驚人的可能性——她不是簡單的共情，韓琳很可能就是當事者本人！那個已經因為自殺而死的女員工！
再聯想到兩人從“神秘問題”出來時的失態，陸嫣幾乎可以斷定：韓琳就是李莉，張鳳也早就從“神秘問題”必須說真話的游戲條件中知曉了這個秘密。
而張鳳一個人追出去，也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同情受害者。那個極端效率主義者，一定打算利用這一點做文章。
如果韓琳真的就是“李莉”，那麽如今張鳳很可能已經提前控制住“活證據”了。自己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已經慢了一步！
急歸急，陸嫣還是盡量把線索講給曲欽，讓她能通過更多的細節推出答案。
曲欽終於接受了這個匪夷所思猜測，神情恍惚道：“直覺告訴我，你說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在這個空間狹小的廁所裏，曲欽雙眼微閉，神情肅穆，數條金色光帶環繞著她旋轉……
幾分鐘後，金色光帶緩緩消失，曲欽睜開雙眼。
她看著陸嫣長出一口氣，什麽都沒說，只是表情嚴肅的緩緩點頭。
終於塵埃落定了。
陸嫣扶著墻面緩解心中的震動，迅速將註意力拉回當前的戰略部署上。她暫時不能讓胥新雨察覺到韓琳的身份。
……
“胥小姐，”陸嫣表情嚴肅的看著對方，“田茹手中有槍，其他人想來也不會缺這東西。我估計他們之所以推動E國之行，就是為了必要時刻將阻礙他們掌控公司的人徹底解決。”
事實上，關主已經在這輛列車上失敗兩次了。
胥新雨表情凝重地點頭：“我明白，其實媽媽雖然病重，但也準備趁此機會找到他們的證據，只不過如今不知道另一頭進展如何了。”
陸嫣恍然大悟，怪不得耗資這麽大，讓部分員工出國團建，感情是調虎離山。
可惜，這個決策是個巨大的錯誤，直接葬送了胥新雨的性命。
而胥新雨之所以第二次依然要登上列車，很可能也不是完全為了“李莉”，還有怕她自己當了逃兵，讓董事長母親孤立無援。
想到這，陸嫣更加深了暫時不能讓胥新雨知道韓琳的想法。
陸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們還是要繼續深入探索，爭取拿到他們犯罪的證據，就算是錄音、視頻也行。”
“要怎麽做？”曲雅忍不住問道。連胥新雨也期待的看著陸嫣。
陸嫣思路清晰講出自己的規劃：“我已經哄好了田茹，明早她會帶我去找人力資源部部長，現在反悔提前容易弄巧成拙，只能繼續這樣安排……”
她看向孫晚：“這一天的時間也不能浪費，孫晚，你在中層管理人員中有一定的影響力，可以利用合適的實際，隱晦的傳遞一些信息，比如‘公司即將有大地震’‘正義不會缺席’之類的話，制造一種山雨欲來的氛圍，讓中間派開始動搖和思考。”
“當然，分寸要把控好，不要讓人懷疑和逆反。”
孫晚鄭重的點頭：“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接著，陸嫣看向曲雅：“你手上的婦聯成員也要動用起來，在硬臥車廂煽動大家的情緒。以未來什麽樣的掌舵人能讓公司走的更遠為主題，市場部那種卸磨殺驢的人，在他們手下是沒有未來可言的。”
“大家都想保護好他們的飯碗，對這種和切身利益攸關的話題，肯定會感興趣。蟻多咬死象，可以用多數人的言論倒逼中立派站隊。”
曲雅若有所思的點頭：“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陸嫣提醒她：“引導言論的時候不要操之過急，也不要直接提到太女，”她看了一眼胥新雨，解釋道，“目的太直接，容易引起人的反感，最好選幾個在公司口碑好的領導，比如於蓉蓉，在游戲互動區用自己的名片補償員工的損失……這類大家喜聞樂見的‘八卦’，共容易吸引人的興趣。”
胥新雨點頭認可：“可以這麽辦。”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嫣表情凝重的看向胥新雨，“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未來一天半，你必須時刻和我們的人待在一起，決不能落單。我懷疑，他們下一次動手，將會更加不擇手段。”
胥新雨感受到陸嫣話語中的決斷和周密，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心中再次慶幸，在這趟危機四伏的列車上，能有這樣一群意外的盟友。
“放心，一切就以你的計劃行事。”胥新雨鄭重地說。
陸嫣點了點頭。
但她的眉心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平靜。她知道，真正的教練，不僅在於對付辰信集團內部的不良團夥，更在於與時間賽跑，與韓琳、張鳳的博弈。
她必須比她們更快的找到決定性的證據，更早布局，才能在這場覆雜的多方對決中，保住胥新雨，更要保住韓琳應該得到的公道。
……
這是辰信集團員工們登上回城列車的第二天下午，經過一天一夜的旅程，很多人都有些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了。
畢竟這是團建，不是私人旅行，人人都要在同事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算睡覺的時候都得提起三分精神，生怕夢裏把罵領導的話脫口而出。
這就導致，到了第二天開始，車廂的空氣裏都開始彌漫詭異的氣氛。有些人開始在壓抑中越發沈默，有些人則是再也忍不住內心的不滿。
有些員工遇到了三觀契合、說得來的朋友，還會偷摸小聲嘀咕，覺得提議辦這場團建的領導二缺。花錢落埋怨，有那心思花高價買車票不如把錢給員工。
這種情緒，讓陸嫣的計劃推行的更加順利。
接著陸嫣下達的指令，曲雅憑借幾個月來建立的婦聯信息網，開始在硬臥車廂散布話題。
她聽了陸嫣的叮囑，並沒有直接提及太女，而是從大姐最關心的“飯碗”和“職業規劃”入手。
“聽說了嗎？市場部那邊最近好多人都離職了，聽說都是老實幹活，不想和……同流合汙的。”一個女員工在洗漱間補妝，眼睛在鏡子裏意有所指地往上瞟。
“我也聽說了，現在這風氣，真是……以前都說市場部容易賺錢，我看也不盡然，在那種地方能出淤泥而不染的脫身，已經很難了……”另一人附和道，此話一出，旁邊等著接熱水的男員工也露出物傷其類的苦澀表情。
他說道：“你們以為男的容易啊？現在這年頭，男女都一樣。”
“哎，聽說董事長最近病得很重，經常不來公司，以後總經理的位置到底讓誰接手呢？”說這話的人故意提了個疑問。
果然前面鋪墊的好，其他人自然而然的發表自己的看法。
“要是像於部長那樣的人就好了，聽說她在‘比大小’的游戲區用自己的名片給輸掉游戲的員工補償，今天好多人都打著這主意想去偶遇於部長。這樣的人當總經理，好歹能把員工當人。”
“法務部和財務部的領導也行，只要別說是市場部那位降下來的，要是公司將來都是那幫人說了算，咱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話是這麽說，但是誰都明白，市場部能為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有了功勞就更容易升職上位。
嘆息聲在洗漱間裏此起彼伏，這樣的交流在兩節車廂的各個角落悄然興起，擔憂的情緒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然而，進展也並非一帆風順。
某位市場部的忠實擁躉經過一個臥鋪隔間的時候，聽到了議論，立刻粗聲粗氣地打斷：“瞎嘀咕什麽呢？市場部給公司賺了多少錢！沒有他們年底獎金分紅誰給你們發！指著那點死工資喝西北風去啊！”
“再傳這些閑話，小心工作不保！”惡狠狠的手指，恨不得懟到人臉上。
隔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有些人低下頭不敢言語，但也有一些人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怎麽，實話都不讓說了？市場部賺錢是不假，可錢都進誰口袋了？”一個平時沈默寡言的女員工突然鼓起勇氣反駁，“遇事就推……下面的人進火坑！想賣咋不把自己洗幹凈送上去！”
她是韓琳生前同部門的朋友。韓琳死後都不能清白的擁有自己的名字，她早就心中積怨已久了！
“你說什麽？找茬是吧！”那男員工惱羞成怒，舉著拳頭上前一步，眼看沖突就要升級了。
“幹什麽呢！”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拳頭，用力向後一甩。
身材魁梧的那員工“噗通”一聲，向後摔了個跟頭，瞪著眼睛敢怒不敢言的看著阿蘭。
“公共場合，註意影響！”阿蘭居高臨下地瞪著那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尤其是阿蘭身為公主，自帶尊貴逼人的氣勢，瞬間就讓對方氣勢一滯。
“我，我們只是在討論工作。”男員工心虛氣短，眼神飄忽。
阿蘭目光平靜的看著他：“討論工作可以，但請註意言行。公司團建是為了增進團結，不是制造對立。”她又看向那個為韓琳說話的女員工，語氣緩和了些，“大家都是公司的基石，應該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有些捕風捉影的事傳出去，讓人聽見了，身為辰信集團的員工難道臉上有光嗎？”
這話說得好像沒什麽問題，但在場的人卻各自面色怪異起來。
就連擁護市場部的男員工，也忍不住面上帶著窘迫，他之所以反應這麽大，也不是真的覺著市場部的行事作風沒問題。
阿蘭的話有理有據，而且滴水不漏，加上一上來就形成武力壓迫，頓時讓場面冷靜了下來。
就這樣，阿蘭在兩個車廂裏游走，一邊拉偏架的鎮壓矛盾，一邊悄然挑起更大的矛盾。
但是她的出現，就像一顆定心丸，讓胸有丘壑的人放心輸出自己的觀點，讓搖擺的人開始冷靜思考，也讓駛入壓制言論的人有所顧忌。
不少員工，尤其是女員工，看著阿蘭又美又颯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潛意識裏開始覺得，也許堅持正義和原則，並非徒勞。
……
與硬臥車廂的喧囂相比，軟臥車廂的暗湧更覆雜，也更隱晦。都是有些話語權的人，他們看到的事情更深層全面，顧慮也更多。
孫晚利用大家都圍著餐車取飯的時候，看似無意的提起：“最近風聲有點緊啊，總覺得要出大事。”
有些人不想回去和別人在包廂裏擠，幹脆坐在過道吃飯，聞言謹慎地回應一句：“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上面的事，少打聽。”
孫晚也坐在過道，見狀心中一沈，生怕話題進行不下去。
幸好，這時不遠處的一位性子直些的經理哼了一聲：“真要是上面的人胡來，影響了公司根基，難道我們也裝看不見？”
他這話雖然在宣洩不滿，但話卻說得很圓滑，真要有人較真，他也可以說“胡來”的人是“太女”。
但其實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真正不滿的是誰。
一個區區婦聯不可能影響公司根基，只有和國家機器對抗，違法犯罪沒有底線的行為，才能對公司造成實質的打擊。
到時候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真是孫晚想要的效果——引發思考，而不是直接站隊。
但同樣，中層管理中也有不少市場部的人。
“胡來？這話裏有話啊，上面的人自有他們的考量。有些人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別總是危言聳聽，擾亂人心。”
“說的沒錯，別等到時候，別人還沒咋地，自己先卷鋪蓋滾蛋了。”
軟臥車廂裏的火藥味也漸濃，最開始引出話題的孫晚卻開始打圓場了。
她說：“咱們和普通員工不一樣，誰手下不是管著幾十號人，他們都指著咱們呢。說話註意點，別什麽話都往出禿嚕，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打交道了？”
有些人聽了這話，臉色更沈了。
就是因為他們手下都管著不少人，才更憂心公司的未來。
如果公司出了事，往小了說，虧損，股價大跌。往大裏說，到時候免不了要裁員節省開支。
一想到辰信集團未來會有無數人被迫卷鋪蓋另謀生計，他們就愁的飯都吃不下去了。
他們把筷子往飯盒裏一扔，擡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互相靠攏，各自找地方議論去了。
軟臥車廂人本來就少，這樣一來，就顯得氣氛更加的沈重壓抑。
有些人意識到了不對勁，悄然向高層車廂移動。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在車廂連接處的陰影裏，韓琳和張鳳默默地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幕，旁觀者清，她們看到了孫晚和阿蘭等人的引導和推動。
“陸嫣的動作很快，”張鳳冷靜的分析，“她利用基層員工的不滿情緒，試圖從下至上地制造壓力。方法很聰明，避開了直接對抗，還能通過輿論迫使他們動起來。”
韓琳的眼神覆雜，她一直默默的註視著，那些因為有心人的挑動激起憤怒，陷入思考的員工，心中五味雜陳。
那些都是她曾經的同事，有些人可能在他被汙蔑的時候冷漠以對，有些人或許心存疑慮，卻不敢發聲。
她們仿佛再用另一種方法，試圖喚醒這片她曾經感到絕望的土壤。
“你覺得……能成功嗎？”韓琳沒有用技能替換情緒，這讓她聲音有些沙啞。
“單靠輿論壓力，肯定不足以扳倒根深蒂固的利益團體，”張鳳一針見血，“但這是重要的一步棋。可以創造混亂，分散對方的註意力，為我們爭取機會。”
她轉頭看向韓琳，目光銳利直接：“她們就是東風，我們要時刻監控她們的行動，關鍵時刻，借著東風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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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嫣將那張黑色鑲金邊的名片輕輕放在小飯桌上, 推向胥新雨：“物歸原主，謝謝曲小姐的信任。”
她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剛從高級軟臥車廂的生死危機中歸來, 只是一場尋常的散步，對胥新雨也沒有任何邀功的意思。
胥新雨看了一眼名片，沒有伸手, 眼神覆雜的看著陸嫣：“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沒有你，我現在可能已經……”她沒有說完, 但眾人都明白那個省略號意味著什麽。
“互惠互利而已。”陸嫣微微一笑，目光掃過胥新雨略顯疲憊的臉，“現在, 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談談了。關於李莉, 你查到了多少, 還有……接下來想怎麽做。”
她語氣平靜,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孫晚、曲欽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就連上鋪的阿蘭也安靜側耳傾聽。她們都熟悉陸嫣的這種狀態——這時她進入高度專註和戰略布局時的標志。
胥新雨和曲雅交換了一個眼神，深吸一口氣，開始將她所知的內部情況和盤托出。內容和之前曲雅向陸嫣透露的相差無幾，但細節更豐富，視角也有些不同。
尤其是市場部、人力資源部和事業部如何架空董事長，妄圖掌控公司，這些內幕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陸嫣從胥新雨口中得知, 她之所以這麽著急從國外回來，除了董事長身體的緣故，更是因為她們發現市場部在與其他集團交易的時候，利用手中的資源為個人牟利。
這其中涉及到侵吞公家財產、逼迫女員工參與違法交易、行賄等違法行為。
如果再不幹預，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無辜的員工受害, 辰信集團這艘巨輪也要被蛀蟲拖入深淵了。
他們之所以對李莉“趕盡殺絕”，也是因為怕李莉手中有他們違法的證據。一旦她站在團夥對立面，想辦法將“性騷擾”升級，到時候誰也沒有好果子吃。
陸嫣安靜地聽著，當聽到胥新雨提到那個女員工或許掌握他們的犯罪證據，所以才被“滅口”時，她突然打斷。
“等等！”陸嫣盯著對方的眼睛，“有一個細節我很在意。”
“胥小姐，你提起李莉，有的時候用的詞是‘那個女員工’，有的時候幹脆就是‘她’，就算是說‘李莉’這個名字，也有些不自然的停頓。”
陸嫣上半身前傾，語氣嚴肅的道：“那個人，她真的叫‘李莉’嗎？”
林橙瞪大眼睛：“啊？不叫李莉叫什麽？其他人都這麽叫啊！”
胥新雨明顯表情有些不自然，隨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從田茹手裏把我救出來，你果然心細如發。”
“沒錯！‘李莉’是對外的化名。為了保護員工隱私，尤其是這種涉及敏感事件的，公司對外統一使用化名。經過有意引導，就連內部不相關的部門員工，得知的人名也是‘李莉’。”
辰信集團是個萬人大企，從這次團建同一個部門的人都不熟就可以看出來了。事實上，真正見過當事者本人的，只有市場部有限的幾名員工和領導。
除此之外，就是人力資源部負責這件事的少數幾人。
“我聽到這件事後，就建議媽媽…就是董事長，讓知情者下達了保密協議，還通過婦聯口口相傳的方式，用‘李莉’這個名字替代了‘那個人’‘她’這種更容易引起人逆反和探索欲的稱謂。”
這個信息像一道閃電，瞬間在陸嫣腦海中劈開一道鴻溝，讓她捕捉到下面深藏的冰山一角。
陸嫣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點頭：“原來如此，很周到的考慮。”能為已經死去的人想這麽多，也算難得了。
如果“李莉”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不知道該作何想法。
想到這，陸嫣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去驗證一個猜想，如果真的是那樣，和關主的合作也得適當調整一下。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陸嫣對胥新雨抱歉地道。
“人之常情，你隨意。”胥新雨沒有深究，人類經常會用生理需求來掩飾更深層的目的，有禮貌的人就應該裝作不知道。
陸嫣起身對曲欽使了個眼色。
曲欽心領神會，也跟著站起來：“我正好也要去上廁所。”
曲雅對她們不走心的說辭翻了個白眼，心中猜測：陸嫣大概要用自己姐姐的技能了。
……
陸嫣二人腳步飛快的沖向廁所。
她急切的拉著曲欽：“快！你用技能算一下，韓琳就是‘李莉’的概率有多大！”
“什麽？”曲欽難以置信地驚呼一聲，“韓琳……是李莉？”
從她誇張的表情就能看出，曲欽因為陸嫣這句話心中升起多大的波瀾。
事實上，不只是曲欽，陸嫣內心也無法平靜。
韓琳！那個對“李莉”事件有著超乎尋常態度，甚至早上還因此對曲雅露出尖銳敵意的韓琳！
如果“李莉”是化名，那麽韓琳那種近乎本能的痛苦和憤怒，就有了另一種驚人的可能性——她不是簡單的共情，韓琳很可能就是當事者本人！那個已經因為自殺而死的女員工！
再聯想到兩人從“神秘問題”出來時的失態，陸嫣幾乎可以斷定：韓琳就是李莉，張鳳也早就從“神秘問題”必須說真話的游戲條件中知曉了這個秘密。
而張鳳一個人追出去，也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同情受害者。那個極端效率主義者，一定打算利用這一點做文章。
如果韓琳真的就是“李莉”，那麽如今張鳳很可能已經提前控制住“活證據”了。自己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已經慢了一步！
急歸急，陸嫣還是盡量把線索講給曲欽，讓她能通過更多的細節推出答案。
曲欽終於接受了這個匪夷所思猜測，神情恍惚道：“直覺告訴我，你說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在這個空間狹小的廁所裏，曲欽雙眼微閉，神情肅穆，數條金色光帶環繞著她旋轉……
幾分鐘後，金色光帶緩緩消失，曲欽睜開雙眼。
她看著陸嫣長出一口氣，什麽都沒說，只是表情嚴肅的緩緩點頭。
終於塵埃落定了。
陸嫣扶著墻面緩解心中的震動，迅速將註意力拉回當前的戰略部署上。她暫時不能讓胥新雨察覺到韓琳的身份。
……
“胥小姐，”陸嫣表情嚴肅的看著對方，“田茹手中有槍，其他人想來也不會缺這東西。我估計他們之所以推動E國之行，就是為了必要時刻將阻礙他們掌控公司的人徹底解決。”
事實上，關主已經在這輛列車上失敗兩次了。
胥新雨表情凝重地點頭：“我明白，其實媽媽雖然病重，但也準備趁此機會找到他們的證據，只不過如今不知道另一頭進展如何了。”
陸嫣恍然大悟，怪不得耗資這麽大，讓部分員工出國團建，感情是調虎離山。
可惜，這個決策是個巨大的錯誤，直接葬送了胥新雨的性命。
而胥新雨之所以第二次依然要登上列車，很可能也不是完全為了“李莉”，還有怕她自己當了逃兵，讓董事長母親孤立無援。
想到這，陸嫣更加深了暫時不能讓胥新雨知道韓琳的想法。
陸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們還是要繼續深入探索，爭取拿到他們犯罪的證據，就算是錄音、視頻也行。”
“要怎麽做？”曲雅忍不住問道。連胥新雨也期待的看著陸嫣。
陸嫣思路清晰講出自己的規劃：“我已經哄好了田茹，明早她會帶我去找人力資源部部長，現在反悔提前容易弄巧成拙，只能繼續這樣安排……”
她看向孫晚：“這一天的時間也不能浪費，孫晚，你在中層管理人員中有一定的影響力，可以利用合適的實際，隱晦的傳遞一些信息，比如‘公司即將有大地震’‘正義不會缺席’之類的話，制造一種山雨欲來的氛圍，讓中間派開始動搖和思考。”
“當然，分寸要把控好，不要讓人懷疑和逆反。”
孫晚鄭重的點頭：“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接著，陸嫣看向曲雅：“你手上的婦聯成員也要動用起來，在硬臥車廂煽動大家的情緒。以未來什麽樣的掌舵人能讓公司走的更遠為主題，市場部那種卸磨殺驢的人，在他們手下是沒有未來可言的。”
“大家都想保護好他們的飯碗，對這種和切身利益攸關的話題，肯定會感興趣。蟻多咬死象，可以用多數人的言論倒逼中立派站隊。”
曲雅若有所思的點頭：“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
陸嫣提醒她：“引導言論的時候不要操之過急，也不要直接提到太女，”她看了一眼胥新雨，解釋道，“目的太直接，容易引起人的反感，最好選幾個在公司口碑好的領導，比如於蓉蓉，在游戲互動區用自己的名片補償員工的損失……這類大家喜聞樂見的‘八卦’，共容易吸引人的興趣。”
胥新雨點頭認可：“可以這麽辦。”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嫣表情凝重的看向胥新雨，“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未來一天半，你必須時刻和我們的人待在一起，決不能落單。我懷疑，他們下一次動手，將會更加不擇手段。”
胥新雨感受到陸嫣話語中的決斷和周密，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心中再次慶幸，在這趟危機四伏的列車上，能有這樣一群意外的盟友。
“放心，一切就以你的計劃行事。”胥新雨鄭重地說。
陸嫣點了點頭。
但她的眉心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平靜。她知道，真正的教練，不僅在於對付辰信集團內部的不良團夥，更在於與時間賽跑，與韓琳、張鳳的博弈。
她必須比她們更快的找到決定性的證據，更早布局，才能在這場覆雜的多方對決中，保住胥新雨，更要保住韓琳應該得到的公道。
……
這是辰信集團員工們登上回城列車的第二天下午，經過一天一夜的旅程，很多人都有些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了。
畢竟這是團建，不是私人旅行，人人都要在同事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算睡覺的時候都得提起三分精神，生怕夢裏把罵領導的話脫口而出。
這就導致，到了第二天開始，車廂的空氣裏都開始彌漫詭異的氣氛。有些人開始在壓抑中越發沈默，有些人則是再也忍不住內心的不滿。
有些員工遇到了三觀契合、說得來的朋友，還會偷摸小聲嘀咕，覺得提議辦這場團建的領導二缺。花錢落埋怨，有那心思花高價買車票不如把錢給員工。
這種情緒，讓陸嫣的計劃推行的更加順利。
接著陸嫣下達的指令，曲雅憑借幾個月來建立的婦聯信息網，開始在硬臥車廂散布話題。
她聽了陸嫣的叮囑，並沒有直接提及太女，而是從大姐最關心的“飯碗”和“職業規劃”入手。
“聽說了嗎？市場部那邊最近好多人都離職了，聽說都是老實幹活，不想和……同流合汙的。”一個女員工在洗漱間補妝，眼睛在鏡子裏意有所指地往上瞟。
“我也聽說了，現在這風氣，真是……以前都說市場部容易賺錢，我看也不盡然，在那種地方能出淤泥而不染的脫身，已經很難了……”另一人附和道，此話一出，旁邊等著接熱水的男員工也露出物傷其類的苦澀表情。
他說道：“你們以為男的容易啊？現在這年頭，男女都一樣。”
“哎，聽說董事長最近病得很重，經常不來公司，以後總經理的位置到底讓誰接手呢？”說這話的人故意提了個疑問。
果然前面鋪墊的好，其他人自然而然的發表自己的看法。
“要是像於部長那樣的人就好了，聽說她在‘比大小’的游戲區用自己的名片給輸掉游戲的員工補償，今天好多人都打著這主意想去偶遇於部長。這樣的人當總經理，好歹能把員工當人。”
“法務部和財務部的領導也行，只要別說是市場部那位降下來的，要是公司將來都是那幫人說了算，咱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話是這麽說，但是誰都明白，市場部能為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有了功勞就更容易升職上位。
嘆息聲在洗漱間裏此起彼伏，這樣的交流在兩節車廂的各個角落悄然興起，擔憂的情緒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然而，進展也並非一帆風順。
某位市場部的忠實擁躉經過一個臥鋪隔間的時候，聽到了議論，立刻粗聲粗氣地打斷：“瞎嘀咕什麽呢？市場部給公司賺了多少錢！沒有他們年底獎金分紅誰給你們發！指著那點死工資喝西北風去啊！”
“再傳這些閑話，小心工作不保！”惡狠狠的手指，恨不得懟到人臉上。
隔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有些人低下頭不敢言語，但也有一些人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怎麽，實話都不讓說了？市場部賺錢是不假，可錢都進誰口袋了？”一個平時沈默寡言的女員工突然鼓起勇氣反駁，“遇事就推……下面的人進火坑！想賣咋不把自己洗幹凈送上去！”
她是韓琳生前同部門的朋友。韓琳死後都不能清白的擁有自己的名字，她早就心中積怨已久了！
“你說什麽？找茬是吧！”那男員工惱羞成怒，舉著拳頭上前一步，眼看沖突就要升級了。
“幹什麽呢！”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拳頭，用力向後一甩。
身材魁梧的那員工“噗通”一聲，向後摔了個跟頭，瞪著眼睛敢怒不敢言的看著阿蘭。
“公共場合，註意影響！”阿蘭居高臨下地瞪著那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尤其是阿蘭身為公主，自帶尊貴逼人的氣勢，瞬間就讓對方氣勢一滯。
“我，我們只是在討論工作。”男員工心虛氣短，眼神飄忽。
阿蘭目光平靜的看著他：“討論工作可以，但請註意言行。公司團建是為了增進團結，不是制造對立。”她又看向那個為韓琳說話的女員工，語氣緩和了些，“大家都是公司的基石，應該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有些捕風捉影的事傳出去，讓人聽見了，身為辰信集團的員工難道臉上有光嗎？”
這話說得好像沒什麽問題，但在場的人卻各自面色怪異起來。
就連擁護市場部的男員工，也忍不住面上帶著窘迫，他之所以反應這麽大，也不是真的覺著市場部的行事作風沒問題。
阿蘭的話有理有據，而且滴水不漏，加上一上來就形成武力壓迫，頓時讓場面冷靜了下來。
就這樣，阿蘭在兩個車廂裏游走，一邊拉偏架的鎮壓矛盾，一邊悄然挑起更大的矛盾。
但是她的出現，就像一顆定心丸，讓胸有丘壑的人放心輸出自己的觀點，讓搖擺的人開始冷靜思考，也讓駛入壓制言論的人有所顧忌。
不少員工，尤其是女員工，看著阿蘭又美又颯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潛意識裏開始覺得，也許堅持正義和原則，並非徒勞。
……
與硬臥車廂的喧囂相比，軟臥車廂的暗湧更覆雜，也更隱晦。都是有些話語權的人，他們看到的事情更深層全面，顧慮也更多。
孫晚利用大家都圍著餐車取飯的時候，看似無意的提起：“最近風聲有點緊啊，總覺得要出大事。”
有些人不想回去和別人在包廂裏擠，幹脆坐在過道吃飯，聞言謹慎地回應一句：“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上面的事，少打聽。”
孫晚也坐在過道，見狀心中一沈，生怕話題進行不下去。
幸好，這時不遠處的一位性子直些的經理哼了一聲：“真要是上面的人胡來，影響了公司根基，難道我們也裝看不見？”
他這話雖然在宣洩不滿，但話卻說得很圓滑，真要有人較真，他也可以說“胡來”的人是“太女”。
但其實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真正不滿的是誰。
一個區區婦聯不可能影響公司根基，只有和國家機器對抗，違法犯罪沒有底線的行為，才能對公司造成實質的打擊。
到時候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真是孫晚想要的效果——引發思考，而不是直接站隊。
但同樣，中層管理中也有不少市場部的人。
“胡來？這話裏有話啊，上面的人自有他們的考量。有些人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別總是危言聳聽，擾亂人心。”
“說的沒錯，別等到時候，別人還沒咋地，自己先卷鋪蓋滾蛋了。”
軟臥車廂裏的火藥味也漸濃，最開始引出話題的孫晚卻開始打圓場了。
她說：“咱們和普通員工不一樣，誰手下不是管著幾十號人，他們都指著咱們呢。說話註意點，別什麽話都往出禿嚕，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打交道了？”
有些人聽了這話，臉色更沈了。
就是因為他們手下都管著不少人，才更憂心公司的未來。
如果公司出了事，往小了說，虧損，股價大跌。往大裏說，到時候免不了要裁員節省開支。
一想到辰信集團未來會有無數人被迫卷鋪蓋另謀生計，他們就愁的飯都吃不下去了。
他們把筷子往飯盒裏一扔，擡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互相靠攏，各自找地方議論去了。
軟臥車廂人本來就少，這樣一來，就顯得氣氛更加的沈重壓抑。
有些人意識到了不對勁，悄然向高層車廂移動。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在車廂連接處的陰影裏，韓琳和張鳳默默地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幕，旁觀者清，她們看到了孫晚和阿蘭等人的引導和推動。
“陸嫣的動作很快，”張鳳冷靜的分析，“她利用基層員工的不滿情緒，試圖從下至上地制造壓力。方法很聰明，避開了直接對抗，還能通過輿論迫使他們動起來。”
韓琳的眼神覆雜，她一直默默的註視著，那些因為有心人的挑動激起憤怒，陷入思考的員工，心中五味雜陳。
那些都是她曾經的同事，有些人可能在他被汙蔑的時候冷漠以對，有些人或許心存疑慮，卻不敢發聲。
她們仿佛再用另一種方法，試圖喚醒這片她曾經感到絕望的土壤。
“你覺得……能成功嗎？”韓琳沒有用技能替換情緒，這讓她聲音有些沙啞。
“單靠輿論壓力，肯定不足以扳倒根深蒂固的利益團體，”張鳳一針見血，“但這是重要的一步棋。可以創造混亂，分散對方的註意力，為我們爭取機會。”
她轉頭看向韓琳，目光銳利直接：“她們就是東風，我們要時刻監控她們的行動，關鍵時刻，借著東風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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