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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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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

羅毅張開懷抱,喊道:“元元,過來!”

徐元嘉運動細胞不發達,真要跳過排水溝,他有點怵,他望了眼溝裏的臟水,心裏一陣排斥。

羅毅完全不知道徐元嘉在猶豫什麽,跳個水溝而已,太簡單了,“元元,跳過來,我接著你。”

徐元嘉心裏嘆息,皺起眉頭,豁出去了!他後退幾步助跑,接著一個飛跳,管他呢,大不了掉溝裏。

徐元嘉的跳躍能力的確不行,羅毅看他起跳姿勢就不對,可已經來不及了,羅毅嚇了個夠嗆,生怕徐元嘉摔溝裏,徐元嘉堪堪落到邊沿地帶,人不穩,朝後仰去,羅毅飛速抓著他的手,使勁一拉,也幸好他力氣夠大,硬生生把徐元嘉拉了回來,穩住了徐元嘉的身形。

羅毅喘著氣,心有餘悸地說:“嚇死我了!幸好沒掉溝裏。”

徐元嘉發出一陣笑,“挺好玩的。”

“下次跳不過早說。”羅毅也笑了:“心都快跳出來了。”

徐元嘉嘿嘿嘿地笑,羅毅拉著他的手,往樹林去裏。

這是一片楓樹林,冬天裏,林子裏一片蕭索,落葉黃了滿地,光禿禿的樹枝在空中伸著,幸而月色如水,使一切倒不至於淒涼。

羅毅踩著樹葉吱吱作響,說:“我高一喜歡來小樹林玩,打牌打架都方便,老師抓不到。”

徐元嘉說:“談戀愛也方便吧,一中的學生都知道,小樹林也叫情侶嶺。”

羅毅還真在這裏談戀愛,不是徐元嘉提起,他都要忘了。

大概是為了在男生面前有面子,他追了學校的校花,下了晚自習,他帶校花來小樹林,兩人手牽著手,好像也是在冬天,落葉一直飄下來,校花靠著樹,閉著眼仰著頭,羅毅一手撐在樹幹上,望著那張漂亮的臉,不知怎麽,一下子沒了興趣。他不想吻她,那張唇對他而言只是一張唇而已,勾不起他內心任何波瀾。

徐元嘉看他,眼睛裏亮亮的,當年羅毅那段戀愛,校霸對校花,驚天動地的,南城一中無人不知。

“吃醋了?”羅毅笑吟吟地問他。

徐元嘉便不再看他,有一種要人哄的意思。

羅毅樂了,又怕他真生氣,心裏爽得無邊。

“追得挺兇的。”徐元嘉說:“高一晚自習,全年級的人都趴在窗口,看你拿著杯奶茶在走廊招搖而過。”

羅毅說:“沒怎麽追,就送了兩回奶茶。”

“哦。”

“也沒怎麽談,成天忙著玩,嫌女孩子麻煩,哪有時間談戀愛。”

“哦。”徐元嘉一點都不信,那麽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羅毅抓住徐元嘉的手,讓他把手掌放在自己心口,“這裏裝的全都是你呢,十多年了。”

這句話一點不摻假,這麽多個日日夜夜,羅毅心頭從沒有掠過別人的一點影子,他滿心滿眼的只有當初借他筆記本的同桌。

徐元嘉撤回手,偷摸笑了。

“你呢?”羅毅問:“你來這裏談戀愛過嗎?”

徐元嘉搖頭:“我連小樹林都沒來過。”

徐元嘉嫌臟,這裏沒人打掃衛生,樹幹上一層灰,地上都是泥巴,還有學生們丟的零食袋。

“也沒談過戀愛。”徐元嘉補充。

羅毅笑了,問:“那你高中喜歡我麽?”

徐元嘉想了想,其實答案是明擺著的,但羅毅就想為難他,看他眉頭微皺,想要哄自己開心,卻不願意說謊的樣子。

“大概是喜歡吧。”徐元嘉說。

羅毅覺得這個答案挺不錯的,他告白說:“我高中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他和校花分手後當了徐元嘉的同桌,後來愛意泛濫不可收拾,高中熱血時,他做夢都想拉徐元嘉進小樹林,臥室裏那些灼熱的夢,濕漉的深夜,壓抑的喘息,都伴有徐元嘉的名字。

羅毅停了步子,徐元嘉偏頭看他,羅毅便把他輕輕推他,把他推到樹上。

徐元嘉猜到他要幹什麽,還沒開口說不行,羅毅已經捧起了他的臉。

“高中的時候,”羅毅輕啄了他一口,“我想了無數遍,今天來了,無論如何要試一試。”

羅毅吻他,讓夢境和現實重疊,求而不得的滋味他嘗過,如今輪到了得償所願。

天氣太冷,羅毅到底不敢做的太過火,回去路上徐元嘉打了幾個噴嚏,這一散步散到了夜裏,他鼻炎又犯了。

翌日到徐家吃飯,羅毅備了厚禮。

圓形彩禮盒,裏面十萬現金,五金,都是男子款式,還有六樣禮。

羅毅這是做了娶媳婦的打算,進門送了禮,還說要請雙方父母見面吃飯。

一上來就把徐家父母給架住了。

徐正軍和徐鳳別扭異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羅毅在二廳坐著,兩個人就都在廚房裏,一下都不肯出來。浩浩跟羅毅熟,大概也知道是個什麽局,跟在廚房裏,把羅毅的好話說了一籮筐。徐樂嘉跟著幫腔,把羅毅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誇多了,羅毅也難得的不好意思了。

一餐飯吃每個人都如坐針氈,徐正軍吃了飯,放下筷子就說要去哪個親戚家,徐鳳連碗都沒洗,急匆匆帶著睿睿下樓去玩。

但無論如何,飯是吃完了。

年後初五,羅毅因為工作就要提前回北京,徐元嘉同行,和家裏告別。

徐鳳抹眼淚,送人在車前叮囑了一句:“你們倆都要好好的。”

這算是徹底接受羅毅了。

博士徐元嘉讀了四年,算快的,畢業後因為個人優秀,留在了學校的附屬醫院,除了頭一年忙些,後面工作生活平衡得很不錯。

寶寶三歲的時候,終於上了戶口,放在了羅毅家戶口本下,取名羅蕊。

黃玲退休後,生活無聊,羅蕊便養在了黃玲和羅明達膝下。

外甥像舅,羅蕊像極了徐元嘉,性格乖得不得了。黃玲和羅明達被兒子氣了一輩子,晚年得了孫女,乖順聽話,長得可愛漂亮,便歡喜得不得了。及至羅蕊上小學,黃玲不舍得,想把孩子留在南城養,羅毅徐元嘉正好不願意帶孩子,便也同意。如此,睿睿也留在了南城。兩個孩子寒暑假才會去北京。

徐樂嘉事業步步高升,可感情生活空白多年,徐鳳暗地裏想給她做媒,她一一拒絕,一句話:“男人有什麽用,別耽誤我搞錢。”

她朝著女強人的道路一往無前,當初離婚的痛苦早就成了雲煙。

徐元嘉和羅毅領養了一條流浪小邊牧,名字叫思思。

再一年過年,南城大雪紛飛,羅毅徐元嘉兩家人,四個老人,三個中年人,三個孩子,一條狗吃了團圓飯,而後各自回家。

徐元嘉和羅毅回電力局宿舍樓附近的房子,徐元嘉問:“思思這個名字怎麽想出來的。”

羅毅說:“取自一首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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