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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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周日下班,徐元嘉沒急吼吼回家看書,轉而開著小電摩去了南城一中。

正是下了課吃晚飯的時候,南城一中後面的巷子裏擠滿了學生,徐元嘉不得不雙腿在地上蹬著走,徐鳳那頭那他打電話。

“元元,怎麽還沒回家,吃飯了。”

徐元嘉說:“媽,我有點事兒,你們先吃吧。”

徐鳳抱怨兩句掛了電話。

徐元嘉把手機放進口袋,有點後悔沒騎輛單車過來,他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邊走邊往邊邊角角看,到了垃圾堆旁邊還要停下來找一找。

從街頭走到街尾,他都沒有看到小流浪狗,於是掏出手機給羅毅發語音。

加加加:奇怪啊,整條街幹凈得不像我們那時候了,沒看見小貓小狗。

他知道羅毅這會兒在陪客戶吃飯,發了消息也沒打算要他回。

徐元嘉拍了段後街的小視頻發過去,又說:我饞了,吃點路邊攤去。

他找了張小桌子坐下,拍了照給羅毅,是他們高中就愛吃的涼皮涼面攤子。

“同學吃什麽?”老板喊。

徐元嘉點了老三樣:“涼皮,炸餃子,還來碗綠豆粥。”

徐元嘉從背包裏拿出濕巾,老板見他動作,想起什麽,熱情道:“是你呀,我記得你,最愛幹凈了,畢業了吧?”

徐元嘉笑了笑,說:“是啊,畢業八年了,老板您還在呢。”

“孩子剛上大學,還有得幹咧。”老板把涼皮拌好了放在桌上,說:“怎麽就你一個人,你有個形影不離的朋友來著,個子高嗓門大,隔壁職高的都怕他。”

徐元嘉拿出自備的筷子,“他在北京。”

“那孩子考上大學沒?”

“考上了,現在在北京當律師。”

“喲,有出息呀。”老板一邊炸餃子一邊說:“那孩子我記得最清楚,每回都是他買單,有一回你給買了,他還跟你置氣。”

徐元嘉倒是不太記得,老板見狀說:“那個男孩子你別看著他大大咧咧,對你可細心著咧,將來娶老婆,是個會疼老婆的。”

說曹操曹操到,羅毅的視頻彈了過來。

“在幹什麽?”羅毅坐在後座,前面吳曉豪在開車。

徐元嘉把攝像頭調成後置,給他看了看周圍,“在老地方吃東西,還記得他們家的涼面炸餃子麽?”

羅毅剛陪客戶在西餐吃了堆洋玩意出來,看到徐元嘉桌上的涼皮有點饞:“跑那裏去幹什麽?”

“找流浪狗呀。”徐元嘉說:“可惜沒找到,我記得我們讀書的時候,總有小狗翻垃圾吃。”

羅毅笑,“你還真去找了,行,你先找,沒找到,我們再去買。”

老板娘把綠豆粥放了過來,徐元嘉喝了一口粥,“看上去心情不錯,有什麽好消息?”

羅毅略微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說:“遺囑案搞定了,今天和那位先生吃了飯,明天他到公司來簽合同。”

徐元嘉把拇指豎到了攝像頭:“好家夥,戰無不勝,合夥人的目標指日可待。”

羅毅很受用地笑,說:“給你訂明天八點的高鐵,對了,元元,五一節.....我爸媽會來一趟北京。”

徐元嘉:“.......”

羅毅想了想說:“其實,我媽心裏應該也有個底,我對你的感情,我媽早就猜到了。”

徐元嘉如臨大敵,生怕羅毅又提什麽,剛巧老板把炸好的餃子端了過來。

剛炸好的餃子金黃酥脆,上面撒了一層鮮紅的辣椒粉,羅毅看到一雙手擋在鏡頭前,知道周圍嘈雜,便不再提這個話題。

“那行。”羅毅說:“我們回去說,你先吃東西。”

徐元嘉點頭:“好。”



天色漸黑,徐元嘉沒找到流浪狗,揣了一肚子心事回家。

羅毅爸媽去北京,他肯定是不能見的,但聽羅毅的畫外音,肯定是讓他見的。

怎麽搞?

羅毅父母一見,不等於昭告天下?

先不說南城的事,徐樂嘉那一關就夠嗆,他姐那人,說不動會提刀砍死他。

回了家,徐鳳坐沙發上看狗血電視劇,聽徐元嘉在外面吃了,敲了他腦袋,“菜還在鍋裏熱著,你這孩子,不早說,我還給你留了那麽多菜。”

徐正軍在陽臺上刷手機,說:“早要你不要留,元元這麽大一孩子,肯定在外頭和朋友吃去了,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徐鳳反駁道:“你插什麽嘴,再大也是我孩子。”

徐元嘉往臥室去,徐鳳發話了:“回來,媽問你點事兒。”

徐元嘉抿了抿嘴,站在客廳中間,有點不知所措。

徐鳳說:“元元,你現在神神秘秘,奇怪得很,一天到晚偷偷摸摸地發消息打電話,一到周末火急火燎往北京跑,你姐那裏你也不去了,說什麽住同學家,到底怎麽回事?”

喲呵,怕什麽來什麽,徐元嘉默不作聲往廚房去洗手,想要岔開話題:“留什麽菜了,我..剛好沒吃飽。”

“你這孩子,躲什麽躲,我問你呢!”徐鳳關了電視,道:“之前你考試,我怕影響你,都沒問你,你跟哪個女孩子談戀愛了。”

徐元嘉:“!!!”

徐元嘉要瘋了,他能說什麽,他只能否認:“我沒和哪個女孩子談戀愛。”

徐鳳哪裏能信,追到了廚房門口:“你談戀愛了,這事兒不要否認。看消息笑得跟吃了蜜糖似的,媽又不傻。”

徐元嘉拿了個桃子走到客廳,煩惱道:“媽,你看你看你電視去吧,我出去跑會步。”

“又不是壞事兒,你爸媽眼巴巴等著抱孫子呢!”

“浩浩睿睿不就是你孫子。”

“那能一樣麽,那是外孫。”

徐元嘉聽著這話就不對:“媽,你敢當著我姐說這話麽?”

“我....”徐鳳當然是不敢說。

徐元嘉咬了口桃子:“媽,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還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徐鳳氣道:“我什麽時候重男輕女了,你姐和你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一碗水端平的。”

“那就是了。男孩女孩都一樣,我生孩子的孩子和我姐生的孩子也一樣。”徐元嘉說。

“那能一樣麽,浩浩睿睿畢竟姓劉,過年他們都是回劉坤家去的。”

“之前也在我們家過過年,你要提要求,姐肯定會願意帶孩子過來。”

徐鳳說:“那.....那能一樣,她去她婆婆家是天經地義。”

徐元嘉寸步不讓:“哪個天,哪個地,哪條法律規定了?”

“你這臭孩子!你可別到你姐面前去說嘴!”徐鳳嘆了口氣,說:“元元,爸媽不是重男輕女,但老徐家要有後,這是你爺爺臨死的心願,不然我也不會為了生你丟了工作。你們年輕人,不懂這種血脈傳遞,就別亂說。”

一說這套,徐元嘉心裏就煩得厲害:“什麽血脈不血脈的,現在只有血型區別。當初姐就說過,睿睿姓徐,是你不同意。”

“這能一樣?你生孩子你願意跟別人姓。劉坤面上願意,心裏也不會願意。”

“我不能生孩子,只有女人能生孩子,孩子的姓氏可以跟著媽媽也可以跟著爸爸,法律早就明晰了。媽,男女都一樣的,你開明一點。”

徐鳳被頂得啞口無言:“那不行,你生孩子只能姓徐!”

“媽,你就把睿睿浩浩當親孫子。”

“你!”徐鳳驚訝道:“不是,你這孩子今天怎麽了,這麽跟你媽說話?”

徐元嘉長這麽大從沒這樣反駁過徐鳳,徐鳳說什麽,他總是聽著,說多了徐元嘉也不會不耐煩,頂多看向他爸,徐正軍及時出手,讓徐鳳閉嘴。

徐元嘉這麽反常,徐鳳沒適應過來:“你,徐正軍,你看看你兒子跟我頂嘴的樣!”

徐正軍怕他們母子吵起來,岔開話題道:“你們說到樂樂,她好像在找工作,五一節你去北京嗎?”

徐鳳瞪眼,徐正軍沒理她,徐鳳只好氣鼓鼓又打開了電視。

“去吧。”徐元嘉回答,伸了伸舌頭,像是做錯事了。

徐正軍擺手,示意沒事:“去的話替她帶兩天娃,她昨天跟我打電話,說是有面試吧,要不你把睿睿浩浩接到南城來也行,玩五天,我和你媽都想他們了。”

這倒是正事,徐鳳說:“對,你把睿睿浩浩接過來,你姐姐面試完,讓她自己玩兩天,兩個孩子來去路費我們出。”

徐元嘉心思一動,立馬爽快答應:“我給我姐打個電話,浩浩睿睿願意來我就接過來,不願意我在北京帶兩天。”

徐元嘉說著腳下抹油,迅速往臥室裏鉆。

徐鳳不高興了,徐正軍攔著她:“孩子大了,他不是樂樂,他是男孩,還怕別人拐走了?他這麽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你隨他去,元元你還不放心麽?”

徐元嘉跑到書桌前,出了身冷汗,羅毅電話過來,他心虛地給掛了。

他一掛電話,羅毅飛速追了個電話過來,徐元嘉連忙把手機靜音了。

徐鳳在外頭冷嘲熱諷道:“電話響了兩輪了,接唄——”

徐元嘉心更虛了。

徐正軍喊:“元元,你別理你媽,你不是要出去跑步麽,還不去。”

徐元嘉頓時感激不盡,回答:“去,我換件衣服。”

徐鳳做客廳裏,徐正軍說好話,徐元嘉站在玄關換鞋,哄道:“媽,我給你買桃酥回,買新開的那家蛋糕店的。”

徐鳳生氣向來雷聲大雨點小,說點好話就心軟,“知道了,出去小心點。”

徐元嘉松了口氣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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