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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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借勢
趙國強挑眉, 他收回剛才覺得姜希野心大的想法，這簡直不能用野心大來形容，剛開了一個店就想著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了,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趙國強到底是領導，雖然第一反應是覺得不靠譜, 但依舊抱著交流的態度問姜希：“把產品推廣到全世界，你有這個想法倒是值得讚揚, 只是這其中的難度是很大的，需要付出一代兩代甚至三代的努力才能實現, 這份信心, 你是從哪裏來的呢？”
姜希明白趙國強的言外之意，這是在點她癡人說夢呢。
不過姜希最不怕的就是質疑, 回想起祁遇安的話, 她現在的處事經驗和領導完全不能比，領導見的人多了，和領導說話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想要說服領導最重要的也是真誠。
雖然只和趙國強有過短暫的接觸, 但是姜希覺得趙國強是一個想辦實事的領導，否則剛才他就不會主動承認錯誤, 反而選擇混水摸魚了。
於是姜希將自己的想法袒露出來：“我去滬市的時候去過十全酒店，那裏有很多外賓, 這些外賓都是被華國吸引來投資建廠的，這些外賓身上穿的戴的和他們使用的產品，都能引發圍觀者的討論, 對於大家來說，外國的月亮就是比較圓，他們的產品就是領先於華國的產品, 但是我們的東西也不差。華國有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傳承下來太多太多的好東西了，只是這些好東西並沒有一個好的渠道被大眾所知，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們的產品可以賣到國外那該有多好，吳記糟鹵本來就是華國特色的美食，它可以作為一張名片讓全世界知道，華國並不是像他們所想的那麽愚昧落後，這裏的人可能生活沒有他們富足，但是卻擁有生活的智慧，勇氣，和不放棄的決心，這個民族堅韌無比，他們的文化是世界瑰寶。”
姜希目光灼灼：“我想讓他們看到華國，了解華國。”
姜希的一番話讓趙國強前所未有的震撼。
趙國強有個親戚是留洋回來的，這個親戚屬於公派留學，回國之後整天萎靡不振，被問的煩了才說現在國外遍地都是小汽車，每天紅酒咖啡下午茶，那樣的生活是華國人不能想象的，他們的發展已經先於我們太多太多，華國就算拍馬也追不上。
趙國強卻不這麽想，他十分不齒於那個親戚的懦夫行為，落後就去學習，落後就去發展，如果一直因為落後而自卑而停下腳步，那麽永遠都只有挨打的份。
趙國強叫了一聲好：“同志你說的不錯，你的這個想法也很不錯，任何事情的成功都是從一個想法開始的，我不如你。”
即使可能不成功，但如果連想的不敢想，那麽一定成功不了。
趙國強的誠實和謙遜讓姜希對他的印象更好了，一個能及時調整思想，聽得進去建議的領導誰不喜歡呢。
姜希也謙虛起來：“其實這些我也只是有感而發，我以前並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家裏人也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只能邊看邊學邊領悟，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希望領導不要覺得我是在說大話就好了。”
姜希的一番謙虛也對了趙國強的脾氣，只一味地談理想不談行動是狂妄自大，能夠清楚現實的困難，但又勇於追求終極目標，這樣的同志才是知行合一。
“年輕人就要敢想敢幹。”趙國強嘆了一口氣：“華國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敢想敢幹的同志身上。”
通過和姜希的對話，趙國強並不再一味覺得姜希所描述的未來只是天方夜譚，雖然不至於賣到全世界，但是走出縣城還是可以的。
姜希為了讓趙國強安心繼續說：“我計劃後續在滬市開一間分店，然後慢慢的擴展到外省。”
趙國強原以為姜希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麽快就付諸了行動：“你已經有這個計劃了嗎？”
姜希：“已經在找地址了。”
趙國強又驚訝了，合著剛才姜希所說的話竟然都是真的，這位同志現在的路子就是為了將吳記糟鹵推廣到全國，甚至推廣到全世界。
趙國強回憶起剛才姜希的話，讓長豐縣的吳記糟鹵被全世界知道，趙國強忍不住心潮澎湃，那該是一副怎樣的畫面，如果在他的任期，姜希能夠實現這個理想，那麽，趙國強簡直不敢想。
趙國強打開長豐縣的地圖，看向了姜希想承包的土地，思肘了片刻道：“這塊土地我倒是可以讓你承包，但是承包的前提是，你要將那整塊土地都承包下來。”
姜希回想起看的那塊地，大概有三十多畝地左右，是一塊不小的地。
姜希謹慎道：“請問如果全部承包下來一年要多少錢？”
趙國強說“一年五千塊，我可以做主讓你承包五十年。”
五千塊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但是姜希卻心動了，做什麽最好一步到位。
地方大有地方大的好處，以後等到糟鹵推廣到全國，需要的雞肉肯定很多，那麽養雞場肯定要擴張，而且雞肉即使不用來做糟鹵還可以做其他的熟食，就算賣生食也有市場。
雖然心動，但是姜希手頭上的錢不算多，趙國強提出的方案大大超出了姜希的預算：“可以再少點嗎？”
趙國強還沒有遇到過敢跟他討價還價的人，他說：“我是看在你有計劃的份上才給你的這個數字，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一年要六千塊，而且我還延長了你承包的年份，這是底線不會改變。”
趙國強一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架勢，姜希見好就收：“謝謝，領導我願意承包，只是麻煩領導再給我幾天的時間，我手頭上資金不算充裕，需要去籌措資金。”
姜希說得懇切，趙國強也理解，向姜希透露了一件事：“那塊地現在不止你一個人看上。”
這個信息讓姜希一震，隨即道：“謝謝領導的支持，請給我一天時間，最遲明天我會帶著錢跟您寫合同。”
趙國強深深的看了姜希一眼：“小同志也很有決斷力。”
時間不等人，況且還有別人想承包那塊地，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能讓趙國強主動提醒，那就意味著對方也有能力有資金拿下那塊地。
離開縣政府，承包養雞場的事完成了一半，姜希盤了盤能夠動用的資金，現在她手上雖然有五千塊錢，但是也不能全部拿出來。
因為她的錢分攤在不同的生意上，後續還要在滬市開店，另外承包了土地還要修建廠區，這又是一筆錢。
姜希找到了趙大強說明了情況：“領導同意我們承包那片土地，但是每年的承包費用要五千。”
劉大強簡直驚呆了:“五千塊這麽多？”姜希:“如果一次性付當然很多，但是我後續會跟縣政府談談分期付款。”
無論是分期還是一次性都太多了，劉大強根本就沒有信心，一年光承包費用就要五千塊，那得養多少雞賺多少錢才能回本呢，劉大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姜希卻不害怕：“這件事情我一開始也沒有預料到會發展成這樣，所以現在我想來問問你們的意見，養雞廠我肯定是要開的，那片土地我也看上了，我也一定會承包，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我可以自己去做。”
姜希並不想強人所難，五千塊不是一個小數目，況且後面還涉及到建設廠房，這些錢不是腦子發熱就能拿出來的。
劉大強咯噔一聲，這是要散夥，但是五千塊又像一座大山一般壓著劉大強，劉大強進退兩難，一向沈默的秀芬卻已經有了決斷。
他們能有現在的日子多虧了姜希，現在姜希需要他們，他們怎麽能夠做逃兵。
況且暫時的困難並沒什麽，秀芬過慣了苦日子並不害怕，實在不行再多熬幾年，憑著她和劉大強的努力怎麽也比以前好。
秀芬看著劉大強一眼，對姜希說：“我們願意和你一起開廠子，但是我們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
秀芬說：“之前你說我們采取股份制，你三我們七，按照現在的情況，份額需要改變了，我們除了能拿出技術以及簡單的管理養雞廠的經驗之外，其他的事情都需要你操心，所以關於股份分配，采取二八制吧，你占八成，我們占兩成。”
秀芬說完劉大強也猛點頭：“對的對的，就這樣，我們兩口子只能悶頭幹活，拿不了那麽多股份。”
劉大強看得出來，以前姜希是想著他們沒有充足的資金開養雞廠，所以才采取了入股的法子，可是他一開始就沒把事情辦好，養雞場要牽扯的事情太多了，劉大強有自知之明，這件事還得姜希領頭。
姜希斂眉沈思，原本她不打算過多的插手養雞廠的事務，可是現在看來，如果她不管，養雞場根本就開不起來，現在一年就要五千塊錢的承包費用，後續還要修建廠房，劉大強和秀芬兩口子肯定拿不出錢來，他們現在也沒必要承擔那麽多風險。
姜希道：“行，既然你們信任我，那我就好好努力，不過養雞場終究是我們大家的，每個人都要發揮一定的作用，你們先趁著養雞場沒有開起來，多多弄點種蛋，多孵一些小雞，免得等養雞場開起來雞苗供應不上。”
這是同意了，姜希並沒有打算把他們拋下，劉大強和秀芬兩口子歡天喜地：“我們一定好好養雞，好好準備。”
大強秀芬兩口子達成了共識，姜希去了縣裏的信用合作社。
因為擔心錢放在家裏不安全，所以姜希每天都會及時盤賬將一部分錢存到信用合作社裏，合作社櫃臺的負責人是一個圓臉的女同志，大家都叫她小孫。
小孫看到姜希照例笑著打招呼：“姜同志，今天又來存錢了？”
姜希也露出一個微笑：“我今天不是來存錢的，主要是想問點事，你們領導在嗎？”
姜希是信用合作社的優質客戶，小孫對姜希的態度一向很好，聽到姜希的話她指了指旁邊的辦公室：“我們行長在辦公室裏，你直接進去就行。”
姜希敲了敲門，門裏傳來一道女聲：“進來吧。”
姜希推開門看到了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她是信用社的行長宋春麗，宋春麗個子比一般女同志高，很是精明幹練，剪了頭短發，兩邊的頭發別在耳後，正對著一疊賬目打著算盤。
宋春麗對姜希有些印象，態度溫和道：“同志，請問有什麽事嗎？”
姜希笑著說明來意：“我來這裏是想詢問詢問您關於貸款的事。”
姜希前兩天來存錢的時候聽到櫃員提起過，信用社出了新的政策，可以給需要的人提供低息貸款，在趙國強辦公室的時候，姜希首先就想到了這一點，手頭上的資金不充裕，沒關系，她可以貸款，通過貸款甚至順道可以將沒錢建廠房的困難解決了。
宋春麗有些意外，信用合作社的確推出了貸款的項目，但是別提來貸款的人了，就連來咨詢的人都很少，因為一般情況下老百姓欠錢總是會很慌，除非特殊情況，大家都不願意借錢，更別說貸款了。
宋春麗說：“我們的確有這方面的政策，你想貸多少？”
姜希計算了一下，租地修建廠房，以及後續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至少要幾萬塊，既然都已經貸款呢，不如就多貸一些：“我想貸五萬。”
五萬？宋春麗驚呆了，在萬元戶都要上報紙的時代，貸款五萬塊錢是什麽概念。
這完全突破了一般人的認知，一萬塊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很多很多了，五萬塊就算是傾家蕩產一輩子都還不完。
宋春麗皺了皺眉嗎，如果是小額貸款的話她可以當場拍板，但是五萬塊金額實在是太大了，宋春麗得問清楚：“你確定要貸五萬塊，雖然我可以給你做低息貸款，但是五萬塊錢的利息也不算少，再者我們信用社也有相關的規定，需要考察你的還款能力，另外這種大額的貸款需要你有一定的資產做抵押，你目前有什麽資產可以作為抵押？”
姜希回：“我目前的財產，村裏有一套房子，長豐縣也有一套房子，還有一間鋪子，就是吳記糟鹵之前有上過咱們縣裏的報紙，還上過滬市的報紙，後續我也會在滬市開店。”
姜希盡量擺出讓宋春麗心動的條件：“這次貸款是因為我未來要在長豐縣開養雞場，其實我剛剛才從縣政府離開，剛才我和趙縣長也聊過這事兒，趙縣長對這件事情表示支持，並且還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承包價格，甚至還讓我承包五十年。”
聽到趙縣長也支持，宋春麗的態度沒有剛才那麽強硬，但依舊沒有松口：“你現在的資產加起來根本不值五萬塊，我們要仔細商量商量，畢竟信用社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是有限的，如果將錢貸給你卻收不回來，那麽我們整個信用社的人都得負責任。”
姜希並沒有氣餒，還在為自己爭取：“領導，我明白信用社的困難，但是我做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能來貸這個款我比誰想的都清楚，我還招了一批人，如果我做事不穩妥那麽這些人的飯碗也都沒了，所以我十分謹慎，並且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將貸款還清。”
姜希觀察著宋春麗的神色繼續說：“請領導考慮考慮，我以後會將工人的工資以及存款存在信用合作社，如果身邊有朋友想存款的話，我也會說服他們來咱們信用合作社存款，畢竟咱們信用合作社一心為了人民，將錢放在這裏我們也安心。”
宋春麗心動了，姜希說的後續收益簡直踩中了宋春麗的七寸，用戶的儲蓄金才是信用社的收益來源，有了這部分錢信用社的其他業務才能開啟。
況且貸款五萬，這可是個大單子，如果真的做成了，長豐縣信用社在新業務開啟上一定能領先於其他縣的信用社，宋春麗雖然心動，但依舊保持著理智：“我先了解了解情況，如果可以的話再幫你批覆，這兩天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姜希把能說的都說完了，宋春麗已經開始趕人，姜希也沒有在做過多糾纏，只是姜希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她已經在趙國強面前立了軍令狀，最遲明天就要給趙國強消息。
從信用合作社出來，姜希突然想到什麽，貸款的事情她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如果現在自己的話語權不夠大，不夠有說服力，那麽就找一個更加有說服力的人幫自己擔保，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姜希準備再去一趟縣政府，姜希在和宋春麗的交流過程中，也突然意識到她還有籌碼可以和趙國強談，如果得到了趙國強的支持，那麽信用合作社的貸款也比較容易批下來。
趙國強看到姜希回來很驚訝：“小姜同志，怎麽了？”
姜希面露羞愧之色：“趙縣長，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了，我要承包土地，辦養雞廠的決心很足，但是現在生意剛剛鋪開，我手裏沒有那麽多流動資金，所以想申請合作社的低息貸款，但是合作社覺得我貸款的金額太高，他們還正在考量，我知道趙縣長很關心我承包土地的事，所以我想把情況告訴趙縣長。”
姜希道：“不過趙縣長請您放心，既然是我已經答應的事，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刻撂挑子，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承包土地辦養雞場的決心都不會改變，當然讓長豐縣的糟鹵走向世界的決心也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趙國強是個聰明人，聽到姜希的話瞬間明白了，這個女同志哪裏是跟他來說進度的，分明是想讓他幫忙的，不過趙國強想在縣裏站穩腳跟就要有業績，姜希算是一個好苗子，趙國強也不計較姜希耍點小心眼，沒點小心眼那才抓瞎呢。
趙國強配合道:“你想貸多少錢？”
姜希說：“我想貸五萬塊。”
趙國強也驚訝了:“五萬塊，你要貸這麽多嗎，你要開多大的養雞廠啊”趙國強擔心姜希步子邁得太大，一不留神就跌到溝裏去。
姜希解釋：“雖然前期我不會辦特別大的養雞廠，但是後期我們會一步一步擴張，而且除了養雞廠以外，我還會開一個糟鹵廠。目前吳記糟鹵的制作都是在後廚，但是後續隨著我們一步一步擴張，我必然會辦一個糟鹵廠，這兩個廠開起來要很多錢，所以我想一次到位。”
趙國強雙眼瞪大：“你竟然還要開兩個廠？”
姜希說：“想要做大生意，所有的東西都需要配備齊全，我不想搞小作坊，吳記糟鹵才是我手下最重要的生意，既然都能為了原料開一個養雞廠，那麽為了制作糟鹵開一個糟鹵廠也不是什麽說不過去的事。“
事情倒是說的過去，仔細想一想開糟鹵廠也是必然，只不過突然就要搞兩個廠子，而且還要貸款五萬塊，五萬塊，按趙國強一個月的工資來計算，就算他不吃不喝也要存上十幾年。
趙國強罕見的說不出話來，如果是自己背上這麽多債務，那哪能睡得著哦。
姜希觀察著趙國強的神色謹慎道：“辦養雞廠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除了承包土地，我還需要找工人建設廠房，後期辦養雞場也需要招工，就算前期只是小規模的招工，也可以為縣裏增加工作機會，後期等廠子開起來了，創造的工作崗位也就更多了，而且兩個廠子也會為縣裏創造更多稅收，我很希望得到領導的支持。”
不得不說，姜希很會說服人，無論是增加工作崗位還是增加稅收，這兩個餅都畫到了趙國強的心坎裏。
趙國強不禁低頭沈思，現在一部分知青已經陸續返城了，趙國強甚至接到消息，未來知青返城可能會常態化，這麽多知青返城，崗位卻那麽少，趙國強也正在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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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強挑眉, 他收回剛才覺得姜希野心大的想法，這簡直不能用野心大來形容，剛開了一個店就想著把產品賣到全世界了,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趙國強到底是領導，雖然第一反應是覺得不靠譜, 但依舊抱著交流的態度問姜希：“把產品推廣到全世界，你有這個想法倒是值得讚揚, 只是這其中的難度是很大的，需要付出一代兩代甚至三代的努力才能實現, 這份信心, 你是從哪裏來的呢？”
姜希明白趙國強的言外之意，這是在點她癡人說夢呢。
不過姜希最不怕的就是質疑, 回想起祁遇安的話, 她現在的處事經驗和領導完全不能比，領導見的人多了，和領導說話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想要說服領導最重要的也是真誠。
雖然只和趙國強有過短暫的接觸, 但是姜希覺得趙國強是一個想辦實事的領導，否則剛才他就不會主動承認錯誤, 反而選擇混水摸魚了。
於是姜希將自己的想法袒露出來：“我去滬市的時候去過十全酒店，那裏有很多外賓, 這些外賓都是被華國吸引來投資建廠的，這些外賓身上穿的戴的和他們使用的產品，都能引發圍觀者的討論, 對於大家來說，外國的月亮就是比較圓，他們的產品就是領先於華國的產品, 但是我們的東西也不差。華國有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傳承下來太多太多的好東西了，只是這些好東西並沒有一個好的渠道被大眾所知，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們的產品可以賣到國外那該有多好，吳記糟鹵本來就是華國特色的美食，它可以作為一張名片讓全世界知道，華國並不是像他們所想的那麽愚昧落後，這裏的人可能生活沒有他們富足，但是卻擁有生活的智慧，勇氣，和不放棄的決心，這個民族堅韌無比，他們的文化是世界瑰寶。”
姜希目光灼灼：“我想讓他們看到華國，了解華國。”
姜希的一番話讓趙國強前所未有的震撼。
趙國強有個親戚是留洋回來的，這個親戚屬於公派留學，回國之後整天萎靡不振，被問的煩了才說現在國外遍地都是小汽車，每天紅酒咖啡下午茶，那樣的生活是華國人不能想象的，他們的發展已經先於我們太多太多，華國就算拍馬也追不上。
趙國強卻不這麽想，他十分不齒於那個親戚的懦夫行為，落後就去學習，落後就去發展，如果一直因為落後而自卑而停下腳步，那麽永遠都只有挨打的份。
趙國強叫了一聲好：“同志你說的不錯，你的這個想法也很不錯，任何事情的成功都是從一個想法開始的，我不如你。”
即使可能不成功，但如果連想的不敢想，那麽一定成功不了。
趙國強的誠實和謙遜讓姜希對他的印象更好了，一個能及時調整思想，聽得進去建議的領導誰不喜歡呢。
姜希也謙虛起來：“其實這些我也只是有感而發，我以前並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家裏人也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只能邊看邊學邊領悟，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希望領導不要覺得我是在說大話就好了。”
姜希的一番謙虛也對了趙國強的脾氣，只一味地談理想不談行動是狂妄自大，能夠清楚現實的困難，但又勇於追求終極目標，這樣的同志才是知行合一。
“年輕人就要敢想敢幹。”趙國強嘆了一口氣：“華國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敢想敢幹的同志身上。”
通過和姜希的對話，趙國強並不再一味覺得姜希所描述的未來只是天方夜譚，雖然不至於賣到全世界，但是走出縣城還是可以的。
姜希為了讓趙國強安心繼續說：“我計劃後續在滬市開一間分店，然後慢慢的擴展到外省。”
趙國強原以為姜希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麽快就付諸了行動：“你已經有這個計劃了嗎？”
姜希：“已經在找地址了。”
趙國強又驚訝了，合著剛才姜希所說的話竟然都是真的，這位同志現在的路子就是為了將吳記糟鹵推廣到全國，甚至推廣到全世界。
趙國強回憶起剛才姜希的話，讓長豐縣的吳記糟鹵被全世界知道，趙國強忍不住心潮澎湃，那該是一副怎樣的畫面，如果在他的任期，姜希能夠實現這個理想，那麽，趙國強簡直不敢想。
趙國強打開長豐縣的地圖，看向了姜希想承包的土地，思肘了片刻道：“這塊土地我倒是可以讓你承包，但是承包的前提是，你要將那整塊土地都承包下來。”
姜希回想起看的那塊地，大概有三十多畝地左右，是一塊不小的地。
姜希謹慎道：“請問如果全部承包下來一年要多少錢？”
趙國強說“一年五千塊，我可以做主讓你承包五十年。”
五千塊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但是姜希卻心動了，做什麽最好一步到位。
地方大有地方大的好處，以後等到糟鹵推廣到全國，需要的雞肉肯定很多，那麽養雞場肯定要擴張，而且雞肉即使不用來做糟鹵還可以做其他的熟食，就算賣生食也有市場。
雖然心動，但是姜希手頭上的錢不算多，趙國強提出的方案大大超出了姜希的預算：“可以再少點嗎？”
趙國強還沒有遇到過敢跟他討價還價的人，他說：“我是看在你有計劃的份上才給你的這個數字，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一年要六千塊，而且我還延長了你承包的年份，這是底線不會改變。”
趙國強一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架勢，姜希見好就收：“謝謝，領導我願意承包，只是麻煩領導再給我幾天的時間，我手頭上資金不算充裕，需要去籌措資金。”
姜希說得懇切，趙國強也理解，向姜希透露了一件事：“那塊地現在不止你一個人看上。”
這個信息讓姜希一震，隨即道：“謝謝領導的支持，請給我一天時間，最遲明天我會帶著錢跟您寫合同。”
趙國強深深的看了姜希一眼：“小同志也很有決斷力。”
時間不等人，況且還有別人想承包那塊地，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能讓趙國強主動提醒，那就意味著對方也有能力有資金拿下那塊地。
離開縣政府，承包養雞場的事完成了一半，姜希盤了盤能夠動用的資金，現在她手上雖然有五千塊錢，但是也不能全部拿出來。
因為她的錢分攤在不同的生意上，後續還要在滬市開店，另外承包了土地還要修建廠區，這又是一筆錢。
姜希找到了趙大強說明了情況：“領導同意我們承包那片土地，但是每年的承包費用要五千。”
劉大強簡直驚呆了:“五千塊這麽多？”姜希:“如果一次性付當然很多，但是我後續會跟縣政府談談分期付款。”
無論是分期還是一次性都太多了，劉大強根本就沒有信心，一年光承包費用就要五千塊，那得養多少雞賺多少錢才能回本呢，劉大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姜希卻不害怕：“這件事情我一開始也沒有預料到會發展成這樣，所以現在我想來問問你們的意見，養雞廠我肯定是要開的，那片土地我也看上了，我也一定會承包，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我可以自己去做。”
姜希並不想強人所難，五千塊不是一個小數目，況且後面還涉及到建設廠房，這些錢不是腦子發熱就能拿出來的。
劉大強咯噔一聲，這是要散夥，但是五千塊又像一座大山一般壓著劉大強，劉大強進退兩難，一向沈默的秀芬卻已經有了決斷。
他們能有現在的日子多虧了姜希，現在姜希需要他們，他們怎麽能夠做逃兵。
況且暫時的困難並沒什麽，秀芬過慣了苦日子並不害怕，實在不行再多熬幾年，憑著她和劉大強的努力怎麽也比以前好。
秀芬看著劉大強一眼，對姜希說：“我們願意和你一起開廠子，但是我們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
秀芬說：“之前你說我們采取股份制，你三我們七，按照現在的情況，份額需要改變了，我們除了能拿出技術以及簡單的管理養雞廠的經驗之外，其他的事情都需要你操心，所以關於股份分配，采取二八制吧，你占八成，我們占兩成。”
秀芬說完劉大強也猛點頭：“對的對的，就這樣，我們兩口子只能悶頭幹活，拿不了那麽多股份。”
劉大強看得出來，以前姜希是想著他們沒有充足的資金開養雞廠，所以才采取了入股的法子，可是他一開始就沒把事情辦好，養雞場要牽扯的事情太多了，劉大強有自知之明，這件事還得姜希領頭。
姜希斂眉沈思，原本她不打算過多的插手養雞廠的事務，可是現在看來，如果她不管，養雞場根本就開不起來，現在一年就要五千塊錢的承包費用，後續還要修建廠房，劉大強和秀芬兩口子肯定拿不出錢來，他們現在也沒必要承擔那麽多風險。
姜希道：“行，既然你們信任我，那我就好好努力，不過養雞場終究是我們大家的，每個人都要發揮一定的作用，你們先趁著養雞場沒有開起來，多多弄點種蛋，多孵一些小雞，免得等養雞場開起來雞苗供應不上。”
這是同意了，姜希並沒有打算把他們拋下，劉大強和秀芬兩口子歡天喜地：“我們一定好好養雞，好好準備。”
大強秀芬兩口子達成了共識，姜希去了縣裏的信用合作社。
因為擔心錢放在家裏不安全，所以姜希每天都會及時盤賬將一部分錢存到信用合作社裏，合作社櫃臺的負責人是一個圓臉的女同志，大家都叫她小孫。
小孫看到姜希照例笑著打招呼：“姜同志，今天又來存錢了？”
姜希也露出一個微笑：“我今天不是來存錢的，主要是想問點事，你們領導在嗎？”
姜希是信用合作社的優質客戶，小孫對姜希的態度一向很好，聽到姜希的話她指了指旁邊的辦公室：“我們行長在辦公室裏，你直接進去就行。”
姜希敲了敲門，門裏傳來一道女聲：“進來吧。”
姜希推開門看到了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她是信用社的行長宋春麗，宋春麗個子比一般女同志高，很是精明幹練，剪了頭短發，兩邊的頭發別在耳後，正對著一疊賬目打著算盤。
宋春麗對姜希有些印象，態度溫和道：“同志，請問有什麽事嗎？”
姜希笑著說明來意：“我來這裏是想詢問詢問您關於貸款的事。”
姜希前兩天來存錢的時候聽到櫃員提起過，信用社出了新的政策，可以給需要的人提供低息貸款，在趙國強辦公室的時候，姜希首先就想到了這一點，手頭上的資金不充裕，沒關系，她可以貸款，通過貸款甚至順道可以將沒錢建廠房的困難解決了。
宋春麗有些意外，信用合作社的確推出了貸款的項目，但是別提來貸款的人了，就連來咨詢的人都很少，因為一般情況下老百姓欠錢總是會很慌，除非特殊情況，大家都不願意借錢，更別說貸款了。
宋春麗說：“我們的確有這方面的政策，你想貸多少？”
姜希計算了一下，租地修建廠房，以及後續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至少要幾萬塊，既然都已經貸款呢，不如就多貸一些：“我想貸五萬。”
五萬？宋春麗驚呆了，在萬元戶都要上報紙的時代，貸款五萬塊錢是什麽概念。
這完全突破了一般人的認知，一萬塊對於他們來說都已經很多很多了，五萬塊就算是傾家蕩產一輩子都還不完。
宋春麗皺了皺眉嗎，如果是小額貸款的話她可以當場拍板，但是五萬塊金額實在是太大了，宋春麗得問清楚：“你確定要貸五萬塊，雖然我可以給你做低息貸款，但是五萬塊錢的利息也不算少，再者我們信用社也有相關的規定，需要考察你的還款能力，另外這種大額的貸款需要你有一定的資產做抵押，你目前有什麽資產可以作為抵押？”
姜希回：“我目前的財產，村裏有一套房子，長豐縣也有一套房子，還有一間鋪子，就是吳記糟鹵之前有上過咱們縣裏的報紙，還上過滬市的報紙，後續我也會在滬市開店。”
姜希盡量擺出讓宋春麗心動的條件：“這次貸款是因為我未來要在長豐縣開養雞場，其實我剛剛才從縣政府離開，剛才我和趙縣長也聊過這事兒，趙縣長對這件事情表示支持，並且還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承包價格，甚至還讓我承包五十年。”
聽到趙縣長也支持，宋春麗的態度沒有剛才那麽強硬，但依舊沒有松口：“你現在的資產加起來根本不值五萬塊，我們要仔細商量商量，畢竟信用社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是有限的，如果將錢貸給你卻收不回來，那麽我們整個信用社的人都得負責任。”
姜希並沒有氣餒，還在為自己爭取：“領導，我明白信用社的困難，但是我做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能來貸這個款我比誰想的都清楚，我還招了一批人，如果我做事不穩妥那麽這些人的飯碗也都沒了，所以我十分謹慎，並且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將貸款還清。”
姜希觀察著宋春麗的神色繼續說：“請領導考慮考慮，我以後會將工人的工資以及存款存在信用合作社，如果身邊有朋友想存款的話，我也會說服他們來咱們信用合作社存款，畢竟咱們信用合作社一心為了人民，將錢放在這裏我們也安心。”
宋春麗心動了，姜希說的後續收益簡直踩中了宋春麗的七寸，用戶的儲蓄金才是信用社的收益來源，有了這部分錢信用社的其他業務才能開啟。
況且貸款五萬，這可是個大單子，如果真的做成了，長豐縣信用社在新業務開啟上一定能領先於其他縣的信用社，宋春麗雖然心動，但依舊保持著理智：“我先了解了解情況，如果可以的話再幫你批覆，這兩天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姜希把能說的都說完了，宋春麗已經開始趕人，姜希也沒有在做過多糾纏，只是姜希根本就沒有那麽多時間等待，她已經在趙國強面前立了軍令狀，最遲明天就要給趙國強消息。
從信用合作社出來，姜希突然想到什麽，貸款的事情她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如果現在自己的話語權不夠大，不夠有說服力，那麽就找一個更加有說服力的人幫自己擔保，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姜希準備再去一趟縣政府，姜希在和宋春麗的交流過程中，也突然意識到她還有籌碼可以和趙國強談，如果得到了趙國強的支持，那麽信用合作社的貸款也比較容易批下來。
趙國強看到姜希回來很驚訝：“小姜同志，怎麽了？”
姜希面露羞愧之色：“趙縣長，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了，我要承包土地，辦養雞廠的決心很足，但是現在生意剛剛鋪開，我手裏沒有那麽多流動資金，所以想申請合作社的低息貸款，但是合作社覺得我貸款的金額太高，他們還正在考量，我知道趙縣長很關心我承包土地的事，所以我想把情況告訴趙縣長。”
姜希道：“不過趙縣長請您放心，既然是我已經答應的事，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刻撂挑子，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承包土地辦養雞場的決心都不會改變，當然讓長豐縣的糟鹵走向世界的決心也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趙國強是個聰明人，聽到姜希的話瞬間明白了，這個女同志哪裏是跟他來說進度的，分明是想讓他幫忙的，不過趙國強想在縣裏站穩腳跟就要有業績，姜希算是一個好苗子，趙國強也不計較姜希耍點小心眼，沒點小心眼那才抓瞎呢。
趙國強配合道:“你想貸多少錢？”
姜希說：“我想貸五萬塊。”
趙國強也驚訝了:“五萬塊，你要貸這麽多嗎，你要開多大的養雞廠啊”趙國強擔心姜希步子邁得太大，一不留神就跌到溝裏去。
姜希解釋：“雖然前期我不會辦特別大的養雞廠，但是後期我們會一步一步擴張，而且除了養雞廠以外，我還會開一個糟鹵廠。目前吳記糟鹵的制作都是在後廚，但是後續隨著我們一步一步擴張，我必然會辦一個糟鹵廠，這兩個廠開起來要很多錢，所以我想一次到位。”
趙國強雙眼瞪大：“你竟然還要開兩個廠？”
姜希說：“想要做大生意，所有的東西都需要配備齊全，我不想搞小作坊，吳記糟鹵才是我手下最重要的生意，既然都能為了原料開一個養雞廠，那麽為了制作糟鹵開一個糟鹵廠也不是什麽說不過去的事。“
事情倒是說的過去，仔細想一想開糟鹵廠也是必然，只不過突然就要搞兩個廠子，而且還要貸款五萬塊，五萬塊，按趙國強一個月的工資來計算，就算他不吃不喝也要存上十幾年。
趙國強罕見的說不出話來，如果是自己背上這麽多債務，那哪能睡得著哦。
姜希觀察著趙國強的神色謹慎道：“辦養雞廠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除了承包土地，我還需要找工人建設廠房，後期辦養雞場也需要招工，就算前期只是小規模的招工，也可以為縣裏增加工作機會，後期等廠子開起來了，創造的工作崗位也就更多了，而且兩個廠子也會為縣裏創造更多稅收，我很希望得到領導的支持。”
不得不說，姜希很會說服人，無論是增加工作崗位還是增加稅收，這兩個餅都畫到了趙國強的心坎裏。
趙國強不禁低頭沈思，現在一部分知青已經陸續返城了，趙國強甚至接到消息，未來知青返城可能會常態化，這麽多知青返城，崗位卻那麽少，趙國強也正在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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