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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男人的嘴,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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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男人的嘴,騙人……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這句老話告訴我們,男人的話是信不得的,至少是不能全信。

周高昱說的很動聽, 也很感人,可元春沒敢把這當真,聽聽就行了……

許皇後前車之鑒, 那都不是要和皇帝共享天下,只是在後宮爭奪話語權, 就被皇帝廢了。

元春蘇醒那天, 周高昱在毓秀宮呆了一整個下午, 元春精力有限, 醒來就說幾句話,累了就睡一會。但每次睜眼,都能看見周高昱坐在一旁。

別的不說,單這一點來看, 周高昱真是給足了自己面子。傳出去多好聽啊, 封後當天,皇上陪了皇後一下午……元春覺得自己腰桿子都硬了幾分。

當天來毓秀宮拜訪的人不少,大多數都只能在門口磕個頭,小四憑著親兒子的獨特身份混了進來,並一度不想走。

周高昱再是強勢, 也無法替元春拒絕親兒子的探望。只是對小四爬上元春的榻, 並窩在元春身邊的行為狠狠皺眉!

小四仿佛沒看見老爹的臉色, 窩在元春身邊一口一個母後地叫著,趁人不註意時還悄悄叫了兩聲“阿娘……”

元春微笑著,聽他訴說這段時間的擔憂,以及知道自己蘇醒後的欣喜若狂, 說他這段時間有多麽刻苦,夫子怎麽誇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小四已經走了,周高昱說他回去聽講了。元春聽後楞了一下,笑著說孩子長大了。

周高昱附和著說了兩句,乍一聽好似嫌棄,裏面的滿意和讚賞卻掩飾不住。

元春笑著點點頭,心中有些驚疑。她敏感地察覺了皇帝對小四態度的變化,可現在卻不能輕舉妄動。

話到舌尖滾了一圈,最終轉了個方向,說起了別的……

“皇上當真要臣妾做皇後嗎?”

周高昱批著折子,聞言頭都沒轉,漫不經心地說:“鳳印都在你手裏了,這還能有假?”

元春伸手摸了摸枕邊的鳳印,細致的紋路,細膩的手感,代表著皇朝最尊貴的女性身份。

“鳳印放在這裏可以嗎?皇後之前都是供在桌案上的?”

“現在你才是皇後……放在哪裏都可以,你不是愛拿著把玩嗎,放在枕邊順手!”

“這樣會不會不敬?”

“敬誰?”

元春楞了一下,認為周高昱不是沒聽懂,而是故意回避甚至調侃的意思,不禁有些羞惱,或是氣氛太過放松,她含怒帶怨地說:

“皇上明白臣妾的意思!皇後之位雖讓臣妾驚喜,可臣妾從未想過要如何母儀天下,現在是養病,可以不見眾人,日後可怎麽辦呢!若是行差踏錯,豈不是讓眾人恥笑?”

周高昱瞧她惱了,終於舍得放下手中的折子,笑著說:“讓你做皇後,是為了讓你更自在些,若反成負累,倒是朕的不是了……”

“話是如此說……可……”

周高昱看她還是一派煩惱的樣子,走過去抱住她,含笑說:

“你要是覺著累,就扶持幾個順心的人起來做事,你就端坐臺上,看她們的對錯得失,陟罰臧否!”

看元春似有所得,周高昱用手指繞著她的頭發,接著說:

“你要轉變想法,從今之後你就是後宮的主子,只有她們想方設法來讓你開心的,你很不必在意她們怎麽想。若有人不敬,你就拿出主子的款兒來,鳳印在你手上,還有人敢冒犯不成?”

話至此處,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周高昱哼笑出聲:

“你還是愉嬪的時候,就敢把德妃氣的吃不下飯;做了宜妃之後,也沒把皇貴妃放在眼裏,怎麽如今成皇後了,反倒諸多顧忌?”

元春對他的調笑很不以為然,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說:

“皇上不知吶,高處不勝寒……”

那幽怨煩惱的樣子讓周高昱笑出了聲,他漫不經心地說:

“是朕沒提前和你商量,你要是不願意……”

“臣妾願意!”元春握緊了手中的鳳印,開玩笑,矯情一下還可以,要是玩脫了,可就貽笑大方了。

周高昱看她護食的樣子,覺得分外有趣味,撫著她披散的頭發說:“別怕,往後幾年,朕都不打算再納新人。後宮現有的這些人,都是你熟識的,朕打眼看著,也沒誰能將你欺負了去,大可安心!”

這話在元春心中扔下的驚雷,遠非言語可以表達,元春睜大了眼睛重覆著:“後宮不再進人了?”

周高昱顯然很受用她的驚訝,拄著腮幫笑說:“是啊……國庫空虛吶!”

元春有一瞬間,都要妄自尊大,自以為是“禍國妖後”了……

不管這話真不真,此刻都讓人倍感開心激動,元春熱烈地回應了皇帝的“好意”,甜如蜜糖的話不要錢一般奔湧而出,哄得周高昱嘴角上揚了一個下午。

等到夜幕降臨,他甚至鼓勵元春試著用用鳳印,不要只單純將它當個擺件。

元春苦苦思索,後宮就這麽幾個人,這些事,鳳印用來幹什麽呢?

周高昱提點了一句:“雲嬪的舊仆害了你……”

元春心中一顫,這個話題很敏感,她一醒來,甄瑜就提醒過她!

但周高昱對此事態度暧昧,元春可不認為鳳印真的能挑戰皇帝的心意。

她心思電轉,面上卻不顯,只是皺起眉頭,狠狠地說:“那奴才以下犯上,罪該萬死!她去的輕松,臣妾也心有不甘,可是雲嬪……皇上是否查證,此事是她所為?”

周高昱定定地看著元春,緩緩搖了搖頭,元春心裏一動,果然!

柳婉清就是蠢死,也不會用自己的舊仆來害人!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挖坑嗎?

誠然,就憑這一點,元春發作了她,旁人也說不出什麽!

可雲嬪是三皇子養母,打鼠傷玉瓶,後妃之間怎麽鬥都不為過,但一涉及到皇子,就要慎之又慎。

元春第一反應就是忖度周高昱的態度,若他有心懲處,雲嬪不會等到此時還平安無事。在宮裏明目張膽地殺人,周高昱是絕對不會允許。

所以,周高昱多半是顧忌三皇子,不想他被無端牽連,雲嬪身上又沒有實在的不是,才耽擱到了如今。

說來三皇子也是可憐,第一任養母被廢,第二任養母擔責,他本人的生母,更是險些喪命。

若是有心人運作,只怕他還會擔上克親的名聲。

元春心裏飛快過了一輪,面上卻嘆了一口氣說:

“唉,臣妾想著也不至於……這些年,臣妾與雲嬪雖有些齟齬,但絕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如今是三皇子生母,既是無端受牽連,臣妾也犯不著為難她!”

周高昱聞言提唇一笑,不置可否。元春以為自己摸到脈門了,於是忖度著繼續說:

“臣妾倒是有個新的想頭,臣妾新登後位,對後宮姐妹還未施恩,不如趁機給大家提提位分?”

周高昱聞言點了點頭,不甚在意地說:“可以,先禮後兵,皇後那麽快就懂兵法策略了!”

調笑敷衍的意味太過明顯,元春有點不滿:“什麽先禮後兵,臣妾是打算和後宮姐妹們好好相處的!”

“朕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吧,凡事總有朕給你兜底……”

元春不是很信這話,不過她面上很信,兩人自以為默契地沒聊落水的話題。

劉順子在一旁看著這場面,心中又產生了大逆不道的對比。

瞧皇上這耐心的勁頭,當真應了民間那句“背後教妻”的老話,這耐心若是稍稍放在先皇後身上一些,何至於走到廢後這一步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以先皇後的為人,若是皇上當真那麽給面兒,只怕後宮的天都變了,連前朝都得看臉色吧!

得!都是命吶……

這一晚上,周高昱沒有留宿。

元春說是醒了,身子也是大傷,精力不濟,最重要話說完,就沈沈睡去。

周高昱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示意奴才們好生照顧,便帶著劉順子回了勤政殿。

路上,劉順子隨侍一旁,眼角餘光覷著周高昱的臉色。

宜妃落水一事,皇上遠比表現出來的憤怒,若是宜妃最終沒醒過來,劉順子都不敢想之後的事。

這件案子,皇上直接交給了備用處去查。備用處這些年發展迅速,已經久不管後宮瑣事,重心都放在前朝,探查國家大事和朝臣密辛。

宮裏的這些手段,只要肯花時間和心思,沒有不透風的墻。

可周高昱明顯沒有那麽執著真相,宜妃落水那天,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雲嬪大概率是被冤枉的,劉順子還是在皇帝的眼裏看出了實實在在的殺意。

若不是顧忌宜妃危在旦夕,見血不祥,如今也就沒有雲嬪了!

今天,劉順子再次在周高昱眼中看出了殺意,但這意思在進了毓秀宮之後,便成了繞指柔。

顯然,宜妃不想雲嬪死,皇帝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以劉順子的角度來看,這是比驟然封後更讓人心驚的事!

時至如今,在皇帝越來越獨斷專行的時候,居然還有人能輕易改變他的想法。

劉順子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不想皇帝突然開口,嚇了他一跳:

“皇後慈和,不知後宮陰私。落水內情也不宜大肆宣揚,這件事就以刁奴害主結案,對外只說意外!

雲嬪留著,看皇後的意思,她願意出氣就出氣,想算了就做罷!以免外界多加揣測,橫生枝節!”

劉順子聽到此處連忙應是,皇家就是這樣,再大的醜事都是輕飄飄揭過,不管外界是否相信,說法只有一種。

一個奴才害了主子,傳出去又得生出多少事端,對新後的聲名不利。

以劉順子對周高昱的理解,他是絕對不願外界質疑皇後的。

這也好,後宮流的血夠多了,不必再枉送性命!

雲嬪是逃過一劫了,但劉順子不會以為此事真就能這麽過去。

果然,一行人才到勤政殿,皇帝就喚來了暗一,不顧夜色深沈,詢問他探查的結果。

“……回聖上,大致有了底,但有些事年深日久,還要些日子,才能得到切實的證據!”

“朕好容易盼到皇後轉危為安,你的意思,是朕等的還不夠?”

暗一不敢說話,頭埋得很低,周高昱的目光似千斤重擔,沈沈地壓在他身上。

“朕沒有那麽好的耐性……遂遠,你失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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