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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周高昱在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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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周高昱在氣什麽……

周高昱在氣什麽呢?他在氣元春的固執己見, 氣自己在勤政殿中的坐立難安,氣身為帝王的諸多顧忌……

那種大權在握卻不能隨心所欲的感覺,讓他備受折磨。

“皇上, 皇貴妃暈倒了,長春宮來人,請您過去看看!”順子小步子蹭了進來, 低眉順眼地說。

“朕又不是太醫,去看什麽?”

皇上沒好氣, 劉順子不敢答話。

過了好一會兒, 劉順子聽皇帝淡聲說:“著大皇子妃到長春宮侍疾, 準莊家女眷入宮問候!”

劉順子低頭領命退下了,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這是不打算去了。

劉順子甩甩浮沈,踏出殿門,對一旁焦急等候的晏惜說:“不巧的很, 皇上忙著南邊兒的事兒呢!姑娘且先回去, 等聖上得了空,老奴一準兒稟告!”

晏惜聞言心下一沈,只面上不敢表露出來,勉強笑著說:“那就多謝公公了!”

劉順子對著晏惜的背影冷笑可一聲,心想:這也是個吃裏扒外的……

皇貴妃這麽些年就是有再多的不是, 對晏惜, 那還是不錯的。

可這個丫頭仗著自己出身莊家, 每每對皇貴妃的命令陽奉陰違不說,居然還敢帶著莊家的那個毛丫頭算計皇上。膽大包天,著實可殺!

劉順子陰惻惻地想著,晏惜對此一無所知。

她的心中滿是埋怨, 自家主子實在太冒撞了,好好的,何苦又去得罪宜妃。

豈不知帝王的身在哪裏,心就在哪裏!

長春宮已經徹底失寵了,以往有趙珍兒、李秀容兩個小答應,皇上偶爾還會過來。

可這兩年間……

晏惜低嘆一聲,皇貴妃實在太過心窄,上回家裏選來的那個姑娘其實極好,可惜了。

長春宮和毓秀宮的這一番交鋒,讓後宮眾人都對如今的局勢有了嶄新的認識。

內務府怠慢毓秀宮這樣的事情再沒出現過,後宮又重新變成一攤內裏暗潮湧動,表面平靜無波的死水。

得知毓秀宮處境無虞之後,周高昱再次忙了起來。

真真想要成為大慶的屬國,周高昱卻想直接劃省,已經是觸手可及的事情,他不想再虛與委蛇。

朝上有不少反對的聲音,包含莊家在內的幾位大臣都力主懷柔。

認為大慶應該將真真當成朝廷懷柔的典範,以達到恩威並施的目的,給周圍的番國做個表率。

另一派卻認為,這些小國狼子野心,不同通教化,一味懷柔是不夠的。只有將他們打服了,打怕了,他們才會忌憚朝廷,不敢進犯。

就在朝廷為此事爭吵不休的時候,原九省統制王子騰被爆出虧空軍餉,數額不小。

皇上恩旨,並未加罪,只讓王子騰之弟王子勝、侄王仁賠補。

就此,以往同氣連枝,轟轟烈烈的開國八公之家,已無人再朝任實職,衰敗已成定局。

賈府,王家來人吵吵嚷嚷,為的就是借錢。

賈家和王家結親,包括王夫人、鳳姐在內,一共有兩位當家的姑奶奶。

王家遭了罪,賈家絕對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為了娘家,王氏鳳姐二人自然責無旁貸,除了外頭男人給出去的,她們自己又添補了不少。

可饒是這樣,對於王子騰留下的額虧空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王家發了狠,一味催逼賈家,賈家但有不依,就又哭又鬧。

那王子勝還好,世家出身,到底要臉,來了兩回之後也就不來了。

唯獨王仁是個混不吝的,先前鳳姐給錢的時候,他還好妹妹長,好妹妹短的。

等後頭鳳姐略微漏出了一點兒難色,他說話就不好聽起來。

饒是鳳姐再有金山銀山,一來,自家原是抄過的,原本有的,現下也折損了大半。

二來,邢夫人如今指著他們夫妻過日子,看錢財看得死緊,怎容得她又去額外貼補娘家。

三來,她再是顧念自己兄弟,也越不過自己親生骨肉去。

賈璉因為她的原因丟了世職,她再不為這兩個孩子好好謀劃,難道讓他們長大了,也學自家那些成日裏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不成?

因著這些,鳳姐不再願意出銀子,王仁就發了狠。

王夫人是長輩,他叔叔王子勝不願意出頭,他不好勒逼,可鳳姐是他妹妹,賈璉是他妹婿,他就毫無顧忌了。

賈璉這一房楞是被他鬧了個天翻地覆,寢食難安。

後來還是賈家年老德高的老太爺出面,和王仁的叔叔王子勝約了個飯,席間點出了王家尚未處理的好幾處產業。

言下之意,你們家犯了事兒,自己不想著折算銀子描賠,一味勒逼親戚算怎麽回事?

王子勝老臉都綠了,王子騰還在時,他占著王子騰的好處沒少斂財。

王子騰沒了,以往走動的那些人情關系就不再給他面子,他心裏自然盼望能留些越多的錢越好。

王仁去賈家鬧,他只是裝作不知,心裏何嘗沒有盼著他多要些銀子的想法。

此時被人點在臺面上,他也不好再裝憨,否則逼急賈家,鬧上官府。

一旦朝廷聞了風聲,得知他家不想描賠,追罪下來,誰能當的起。

於是當天晚上,王子勝就找了王仁,耳提面命不準他再去賈家。

王仁憋了一口氣,不敢不聽叔叔的話,轉天就找上了薛家。

薛家孤兒寡母,他可沒有在賈家那麽客氣。站在堂屋,皮笑肉不笑地請姑母援手。

薛姨媽被他那架勢嚇得不行,戰戰兢兢地推說,家裏現在是跟著薛蝌過日子,外頭的都是薛蝌說了算,她做不得主。

這一下激起了王仁的歹性,他以為姑母做主,懲治謀奪家財的侄子為由,將薛蝌打了個半死!

薛姨媽兒子被抓,只剩這一個侄子幫著周旋內外,眼見薛蝌被打成這個樣子,一時間氣急攻心,暈倒了。

王仁見事情鬧大,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了,約定第二天就來取銀子。

薛姨媽無法,只好連夜讓人去自家商鋪櫃上臨時兌了幾百兩銀子預備著。

第二日王仁來看,知道薛姨媽還是愛財,不肯割肉,發了狠盯著寶釵,獰笑著說:

“姑媽自是有心無力,無妨,舍不得夫家的銀子,我看著寶釵妹妹生的正好。幾日前,外番的王爺入朝拜見,正要求一個美貌女兒做側妃,開枝散葉。我看寶釵妹妹正合適!

姑媽不是早打著主意,要將她送進內宮搏一搏富貴嗎?我那表弟不爭氣犯了事,如今內宮是去不來了,但外番是不計較的。寶釵妹妹鴻鵠之志,正合去做這個王妃!”

寶釵是薛姨媽的心頭肉,薛蟠被抓後,獨寶釵還能安慰她。

現在王仁將主意打到了寶釵身上,薛姨媽哪裏還掌得住,連忙帶著一家老小,哭哭啼啼地求到了賈家。

這一回,薛姨媽沒找自己姐姐,也沒找邢夫人,她直接帶著寶釵和迎春的兒子,求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見了重孫子十分開心,抱著逗一會兒,就將孩子遞給迎春,問:

“這一年事多,咱們走動的少了,可我心裏,還記著那會兒他們姊妹都在跟前的日子呢!寶丫頭好,比我這幾個女孩兒都強,如可定了人家了?”

薛姨媽聞言眼淚上湧,勉強忍著說:“正為了這事來求老太太的,寶丫頭沒福,攤上那麽個哥哥。如今家裏沒有男人,都被人家欺到頭上來了。

求老太太慈悲,庇護庇護這丫頭,就是她的福氣了!”

賈母眉頭一皺,疑惑地問:“這是怎麽說,寶丫頭好好的,誰欺負你們?”

“是我那黑心的侄兒,王家有了大虧空,他來逼著我們要銀子!老太太知道的,這些年,為了蟠兒不爭氣,我們家賠進了多少銀子去!如今可從哪裏變出那大把的銀子呢!

我們說沒有,他不相信,嚷嚷著說南邊的事兒!薛家是有產業在南邊,可那是祖產,還養著薛氏門中一大家子人!怎容得我們說動就動!

那黑心的王仁不聽解釋,發狠就說要把寶丫頭聘給個什麽外邦的王爺,我一時嚇得沒了主意!只能來求老太太,求老太太慈悲!”

賈母聞言心頭一松,“嗐”了一聲道:

“我當是什麽大事,原來還是那沒王法的種子!姨太太不必憂心,他雖混不吝,可女兒是你們家的!

她父親沒了,也是你或是他哥哥做主,再沒有他一外姓親戚插在中間管閑事的道理。他不過是見你們家沒人,誆騙你們母女罷了!

如今且先別煩惱,我讓丫頭們收拾屋子,你們先住下。他去了找不到人,自然就不鬧了!”

明明是開解的話,薛姨媽停在耳朵裏卻全都是推脫!

她來之前就知道,王仁起先在賈家鬧過,是賈家出面找了人,他才歇下,轉而去鬧自己家的。

明明是被賈家推過來的禍事,如今自家求到頭上,老太太反而說不要緊,打量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薛姨媽心中怨怪,面上卻不顯,感謝著連聲答應,賠了一天的笑。

晚上一掌燈,終於撐不住,用帕子捂住嘴哭個不住。

她不知道,王仁來鬧的事,賈府沒有和老太太交底。

賈母只知道王仁和賈璉夫妻拌嘴,後頭還動了手,於是認他是個沒人倫的人。

至於後頭王仁不好打發,賈家找上王子勝的事,她一無所知。所以對於薛姨媽的不安和恐懼,她只以為是女人家沒經過事,一時慌了手腳。

本是好心,不料到還招了別人的怨恨!

以薛姨媽的想法,賈家不說再出面找一次王子勝,至少也要進宮求求元春去,宜妃現在雖然失寵,到底還有個四皇子在身邊。

有她出面說句話,王仁也許還會忌憚些。

沒想到老太太直接不搭茬,只將他們打發到客房裏住著。

賈府現在人多了,大觀園又鎖了起來,難免顯得緊湊逼仄。收拾給薛家的屋子只有三間,薛姨媽是沒吃過苦的人,見這樣的房子,心中又苦了一層。

寶釵倒不覺得賈府是刻意怠慢他們,她今日瞧著府中的樣子,已經大不如前,恐怕闔家都是哄著老太太的,並沒有把老太太的吩咐放在心中。

自家沒拜對廟門,可放眼整個京城,能這樣對他們的,恐怕也只剩了老太太一個。

要是今日求到的是姨媽面前,他們恐怕連留住的機會都沒有,寶釵不禁滿心苦澀!

傍晚時分,賈璉饑腸轆轆地回到自家屋子吃飯,卻見鳳姐急急忙忙地翻箱倒櫃,抱出好多被衾軟枕。

賈璉沒好氣地說:“這是又忙著什麽沒要緊的事,還不快擺飯來吃!”

鳳姐被他一句話說的難受,又不好回嘴,只好強笑著說:“姨媽來了,老太太留他們住下!”

“這可倒奇,他家不是好些時候不與咱們來往了嗎?何況他們家的房子就在後頭,又是拖家帶口的,怎麽還好留宿的?”

鳳姐見遮掩不過,只好把王家的事、薛家的事都說了。

賈璉聽了更氣,冷笑道:“難怪外頭都叫你那好哥哥——忘仁!可見這世間沒有取錯的諢號,他可真不是個人,欺負孤兒寡母,也不怕天打雷劈!”

鳳姐嘆了一口氣沒接話,賈璉接著說:“咱們對他可是仁至義盡,以後不許同他來往!要叫我知道了,我可是不依的!”

賈璉說的疾言厲色,平兒聽著不像,立刻出來打圓場,她將飯遞到賈璉手上,笑著說:

“爺把奶奶看得也太糊塗了,如今滿京城裏,還有誰理他呢?倒是提起咱們家,無人不道一聲仁義的,就是老爺知道了,也開心!”

賈璉沈吟一聲說:“這就是了,今時不同往日……這名聲還是頂頂重要的,寧府那邊出了那檔子事,不說壞了惜春妹妹的前程,連我們在外頭走動都沒臉。如今就連賈雨村那個東西,也遠著咱們呢?”

“這是怎麽說,賈雨村不是一直奉承著娘娘嗎?怎麽連他也變了?”鳳姐急忙追問道。

“嗐……”賈璉長嘆了一聲說,

“早在咱們家出事的時候,他就想著脫身了。那時我沒說,是怕你們知道了著急。否則怎麽會那麽巧,咱們家正值關口,皇上就恰好派他出京辦事了?

這兩日我才聽人說,他出京辦事,辦的就是你舅老爺王子騰的貪腐案!還是他自己請命去的,你想想,那時候咱們正求著他,他定是煩了,才想了個法兒脫身。”

“可是,他不是一直盼著和咱們家交好,以後搭上四皇子的嗎?”

賈璉看了鳳姐一眼,意味不明地說:“賈雨村升官了,如今是協理軍機的大司馬,實打實的朝廷重臣,他還需要巴著娘娘,讓皇上註意到嗎?”

“這,這不是過河拆橋?他就不怕娘娘惱了?”鳳姐不可思議地說。

“你也說這沒見識的話?皇上正值壯年,太子之位,多半要落在大皇子頭上的。賈雨村是正二品的朝廷重臣,他怕什麽!”

鳳姐也不說話了,兩人心中都是難以言喻的苦澀。

“罷了,用膳吧!他就是再想和我們撇清關系,朝堂上下誰不知道他的來路,他現在要說此賈非彼賈,又怕人家埋怨他忘本,今日還來家裏拜訪過呢!”

“這樣的人還容他進來做什麽,該攆出去的好!”

賈璉知道鳳姐說的是氣話,笑著搖搖頭沒搭話,低頭吃起飯來。

那邊,賈雨村回到家中,也在想著賈府的事。

他問身邊跟著的常隨:“今日去賈府的,是薛家的人?”

“是,老爺!聽說薛家被王仁威逼著給銀子,這才跑到賈家求庇護!”

“呵呵,想那王子騰也算是個人物,如何得了這下場,辛苦一輩子只能將家業托付給這等不肖子孫!”

常隨跟賈雨村的日子不短,知道賈雨村不是那無的放矢的人,猛然提起薛家必有緣故。他心下電轉,一瞬間福至心靈,說:

“老爺如今大喜,很該設宴答謝親朋。可惜太太去的早,無人操持!老爺很該趁早續弦,家小才不至於無人照顧!”

賈雨村聞言瞥了常隨一眼,笑著問:“那依你說來,該續誰好呢?”

常隨腆著臉笑道:“那自然得家世好,面貌好,知事明理的姑娘,才配得上這 二品夫人的誥命!”

“哼……”

“老爺若是準了,小的就請官媒打探起來?別的不說,那薛家的姑娘瞧著就不錯,薛家現在朝不保夕,若能得老爺親眼,定然感激涕零,日後和和美美過日子!”

“你這潑才,胡亂議論人家姑娘是非……不過,你既提了頭,我就將此事交付給你,你若辦的漂亮,自然有賞!”

賈雨村的原配夫人出身不高,生下一子後早死,後來續了甄士隱家的丫頭,生了個姑娘沒幾年也去了。

如今服侍他的是幾個姨娘,丫頭小子也請了師傅來教管,家中的確缺了個拿得出手的女主人。

他看上寶釵不是偶然,薛家門第不高不低,正好做親。

且以他現在的地位,再跟在宜妃後頭是不成的,但他也不打算放了這條線。

薛家和賈家的關系千絲萬縷,進可攻退可守。以後無論是疏遠還是親近,都有現成的由頭。

這麽一想,賈雨村就打定了主意。正好薛家現在麻煩纏身,對於他們來說是破天的大禍,對於自己而言 不過是小事一樁。

常隨的速度極快,次日就找了官媒說項,等薛家一離開賈府,官媒就言笑晏晏地堵到了大門上。

薛姨媽一見來人,還以為是王仁弄鬼,嚇得當場就要回賈府,怎料一聽之下竟不是,當場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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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賈雨村字時飛,這句詩是他寫的。

感覺寶釵不是那種渴望談戀愛的小女孩,當個二品夫人吧,以後賈雨村死了,她就是富婆,還是有誥命那種 !簡直不要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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