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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賈家出事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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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賈家出事沒多久……

賈家出事沒多久, 賈政就被參了家事不謹。

等榮寧兩府的罪名一落實,他頭上的官位也沒了。

聖旨讓他停職查看,回京待命, 賈政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趕在賈赦和賈珍父子出發之前回了家。

此時,賈珍父子和賈赦都已經被放回來了。

北靜王幫著走動關系, 讓三人能在出城之前得以回家拜別老母、安置家人。

寧府的房子沒了,家下奴才都入了官, 賈珍父子無處可去, 只能隨賈赦一起回了榮府。

當初寧府被抄, 下人們都被入官造冊。剩下尤氏婆媳兩個, 哭哭啼啼空著手來投奔榮府的,除貼身衣物外,連頭上的簪子都被人拔了。

那樣披頭散發的可憐樣,讓榮府眾人看見了, 又是心酸、又是害怕。

賈母將他們安置在榮禧堂後面的幾間空屋子裏住著, 又將自己年輕時的衣服找了兩箱給他們送去。

鳳姐見他們沒有人服侍,連帶著自己婆婆那份,一人身邊派了兩個丫頭、兩個婆子。

如此這般,才算勉強把眾人安置住了。

賈珍父子和賈赦從牢裏回家,見到老太太的那一刻, 三人無不心酸落淚。

賈母瘦了一大圈, 她是上了年紀的人, 賈家出事後,雖捱過了開始兩天,後頭還是氣病了。

因怕別人說嘴,指責賈赦等人氣壞老母, 更添一層罪名,所以賈母先前一直忍著沒說。

琥珀等人看出她不舒服,悄悄問她要不要請太醫,賈母都拒絕了,只說自己吃多了積食,不是大事。

如此拖過半旬,這病不但不好,反而連床都起不來。

賈府眾人有懼罪的,也有真心心疼老太太的,都急得不行,關鍵時刻還是鳳姐想到了仇昌。

仇昌自黛玉出嫁之後,也跟著辭了出去。聽說做了甄家的供奉,只是他不住在甄家,自己在外頭另有一處宅子。

找別的大夫,老太太不放心,唯獨仇昌,眾人還是信任的。

小廝去到甄家說明了原委,黛玉一聽賈母病了,哪裏還坐的住,連忙派人叫了仇昌,急急地,就要往賈府來。

不想出門時恰好遇到了甄瑛下朝,甄瑛一聽是賈府老太太有事,二話沒說,就打馬陪著黛玉一起往賈府趕。

仇昌是精於世故的人,到了賈府之後,只說老太太有些風寒,連藥方子也沒寫,自己告辭出去,說是親自抓藥。

賈璉等人知道他這是體恤自家,不給人留話柄的做法,都喜得直作揖。

黛玉看老太太病得這樣,眼淚止不住撲簌簌地掉。

賈母看她面色紅潤,臉上雖有憂色,並無苦意。

加上姑爺勤謹,並不因為他們家出了事就避而遠之,反倒從賈府解禁之後,一連來了多次,幫著跑進跑出,出錢出力也無一絲怨言。

賈母本對黛玉有愧,此時見她過得好,心中的憂慮也退了大半,身子反倒一天天好起來了。

賈母這一病,黛玉在賈家住了四五日。

甄瑛天天來看望,言語間都讓她安心陪伴外祖母,不要憂心家裏。

眼睛卻巴巴地看著,今日送這個,明日送那個。

鳳姐等人看了,既是心酸,又是好笑,反是黛玉不好意思,悄悄瞪了他好幾眼。

賈母成了精的人,如何看不出兩人的眉眼官司,等身體略好了些,就催促著黛玉回家。

黛玉雖然還想留幾日,但甄家那邊也是人少,何況甄瑛日日都往這邊跑,也不是長法,在賈母再三催促下,終於還是回了自己家。

賈政回家時,賈母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眼見的憔悴了。賈政看得心酸,跪下口稱“兒子不孝”,重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頭。

賈母看見賈政鬢邊的白發和一臉的風霜,心中也是難以抑制地難過。

眾人抱頭痛哭一番,賈母催促道:“你回去洗洗吧,吃完中飯過來,我有話說。”

此言一出,榮禧堂裏眾人面面相覷,心裏明白,老太太這是要分家產了。

賈母的確想要趕在賈赦等人流放前,給他們銀子安頓妻小,也不至於盤纏傍身。

下午,榮禧堂中,賈母早已讓人將她的箱籠都打開了,金燦燦銀晃晃的一片,在這個時候格外誘人。

老太太的眼神掃過兒孫後輩,起身開口道:“我的東西都在這裏了,房子地契和鋪面不多,交給璉兒去變賣,填補前些年的虧空。

這箱金子你們拿去還人家的債,但凡有欠款借據在人家手裏的,一並了了!

省親的園子鎖起來,咱們家是犯過事的,雖然朝廷沒把園子收走,到底不能再住在裏邊兒了。

家下奴才太多,各房中留下夠使的人,其餘的都打發了吧。以後這項銀子各房自己出,飲食也各自吃吧!”

“老太太這是要分家嗎?”賈赦傷感道。

“分吧,你們也是做祖父的人了,分了以後各家好過日子!”

“母親尚在,兒子們怎能分家,還是一體奉養老太太的好。”賈政說。

“分了家你們難道就不奉養我了不成?我知道你們的孝心,不在這些小節上。別插話,等我說完……”賈母說完,勻著氣擺了擺手。

賈政等人都閉了嘴,賈母接著說:“我的這些衣服,給老大家的兩箱,侄兒媳婦兩箱,侄孫媳婦一箱,可憐你們的東西都被搜去了,這些拿去穿吧!”

尤氏婆媳,邢夫人都抹著眼淚謝過老太太,臉上難掩羞慚之色。

下剩的幾箱現銀,老太太均分給了賈珍、賈赦、賈政三房。

賈璉、鳳姐、寶玉、賈蘭又各得了一箱體己。

惜春被賈母要過來,還是跟著她。言下之意,日後惜春出嫁的銀子,還從她這裏出。

尤氏、賈珍聞言都松了一口氣。

惜春眼神含悲,坐在老太太的床尾,輕輕綴泣著。

賈母摸摸她的手,輕聲說:“好孩子,往後你就住在梨香苑吧,讓妙玉和你作伴!”

此時,東西差不多分完了。賈母也累了,她再次環顧一圈說:

“我剩的東西不多了,以後做結果我的使用……如果還有剩的,分給服侍我的丫頭們!”

“老太太福壽延年……”王夫人話還沒說完,賈母就含著眼淚,搖了搖頭,說:“好了,你們各自去吧。我要歇歇……”

王夫人臉上訕訕,邢夫人努了努嘴,心中好不得意。

王氏以往憑著這張巧嘴,不知哄騙了老太太多少去。可家裏一出事,她就惦記著分家,這心思就是司馬昭之心,老太太怎會不知。

看見老太太不給王氏面子,邢夫人覺得這段時間的郁氣都掃了大半了。

不管這兩妯娌打著怎樣的官司,分完家的次日,賈赦一行人就啟程了。他們是去流放,半點不能延誤。

長亭外,賈赦請托賈政好好照顧家裏,賈政答應著讓他保重。

兩兄弟之間曾經的齟齬,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賈政親自送著賈赦走了又走,終是依依不舍地分開了。

賈家大房的男丁,只剩下年幼的賈蘅一人,連賈璉都走了。賈政憐惜,每天都讓人去看望問候。

本來賈赦出事,賈璉身上的幹系不大。

可惜幾年前有一宗包攬訴訟的官司,害死過人命,是鳳姐拿著他的名帖悄悄辦的。

這一回被有心人翻了出來,應天府問到他頭上,賈璉無從抵賴。

加上他這些年迫於無奈,幫賈赦跑腿走的那些關系,數罪並罰,身上的世職和虛銜被一抹到底,成了個白身。

除此之外,為了贖罪免受皮肉之苦,賈璉還要交一大筆銀子給官府。

鳳姐知道這事怪她,滿心羞愧。再是吝惜銀錢,此刻也不敢藏私,一並交了出去。

賈璉憋著氣,雖恨鳳姐獨斷,但是看在兩個孩子的面上,也只好忍了。等到終於擺脫官司從牢裏出來,又碰上賈赦流放,賈璉不得不遠赴千裏去送老爹。

賈赦來拜別賈母的時候,賈母雖然安慰他早日贖罪,遇到大赦就能還家。

可是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去之後,應是再無見面的機會了,兩人都是淚眼婆娑。

這三人一走,賈府中冷清了很多,許多親戚也不如以往走動的頻繁。

迎春嫁給薛蟠後,薛姨媽自知惹惱了姐姐,不用人說,她就闔家搬遷到了榮府後巷的一處宅子裏。

賈府解禁後,她為著薛蟠的事又來求了幾次,可賈家這個樣子,哪怕是有心,也無力幫忙。慢慢的,薛家也不來了。

賈赦離開的那天,恰逢迎春生產,沒法親送。

薛蟠不在,薛蝌在外照管,薛家只打發了小廝送了點盤纏。自此,賈薛兩家的關系更是僵硬。

迎春坐月子期間,邢夫人記仇,不僅都沒打發人去看過。對薛家來報喜的人,也只冷冷淡淡說了句“恭喜”。

賈母倒是還念著這個孫女,給她送了一些補身子的東西過去。可惜迎春不知事,對去看望自己的婆子們哭哭啼啼,滿口都是求著老太太救薛蟠出來。

半點不關心老太太身體和賈家現狀,下人不敢把這事往上回,只說給了邢王兩個夫人聽,兩人都含著氣,此後也不叫人去看望了。

榮府按老太太的意思分了家後,邢夫人跟著賈璉夫妻過日子,她素來與鳳姐不和。任是鳳姐怎樣千伶百俐,也很受了些她的折磨。

王夫人家裏是傅秋芳當家,她平時不言不語的,可真能擔住事兒。

不僅將寶玉屋子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和李紈關系也好。

襲人生下孩子之後,王夫人本是要發落她的。

還是傅秋芳求著王夫人手下留情,說哥兒不能沒有生母,又恐嚇著了寶玉,王夫人才沒發作襲人。

自那之後,襲人服侍傅秋芳比服侍寶玉還要勤謹。哪怕後來王夫人又扶了金釧給寶玉做姨娘,她也不甚在意,一心只以傅秋芳為要。

金釧是王夫人放在寶玉屋子裏的眼睛和口舌,之前還想要傅秋芳的強,但傅秋芳從來不與她爭執。

久而久之,寶玉厭了她,丫頭們也遠著她。尤其麝月幾個大丫頭,都不太搭她的茬,她自己沒意思,也就漸漸消沈了。

賈家漸漸走上正軌,賈政賦閑在家,還是對家事一竅不通。

賈璉沒回來之前,只能依仗那幾個大管家。

那幾人素來知道賈政不通俗務,多有欺瞞,又被卷了些錢財去。如此一來,饒是賈母給了補貼,賈家的日子也漸漸捉襟見肘起來。

賈家日子不好過,元春在宮裏也受了冷落。

皇帝短短半月沒來,毓秀宮的份例就多有被克扣的。

這事和莊齊雲脫不了關系,她最近反應過來了,皇帝約摸是沒有扶正她的意思。

心裏頭氣不順,病了好幾次,脾氣越發暴躁,身子也發福了好多。

容顏不在,想起毓秀宮往日盛寵,莊齊雲心裏的嫉恨都要滿溢出來了。

好在家裏送了個女孩兒進來,那是她的遠房侄女,日日陪在她身邊,溫言軟語地安慰,莊氏勉強覺得舒心了些。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讓她舒心的侄女,居然是沖著皇帝來的。

那天,天氣晴好,孫氏來給她請安,邀她出去賞花。

孫氏一貫畢恭畢敬,莊齊雲對她還算滿意,一路上也無防備,被孫氏引著朝禦花園走去。

在那裏,莊齊雲親眼看見侄女對著皇帝言笑晏晏,溫聲軟語。

曾經對她的那些溫柔小意,現在全朝著皇上去了。

莊齊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家裏送這個女孩進來,根本不是為她侍疾,而是來替代她的。

怒急攻心,莊齊雲立馬就要上前,不妨被一個人擋在前頭,正是自己的心腹宮女晏惜。

看著晏惜平靜的神色,莊齊雲反應過來,這一切,晏惜都是知道的。

原來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從來沒有真正忠心於自己,她忠心的一直都是莊家。

莊齊雲悲怒交加,一下子沒撐住,暈倒了。

“娘娘,皇貴妃在禦花園暈倒了!”,稻兒伏在褚香薇耳邊悄聲說。

“怎麽回事?”

“說是去禦花園,撞見莊家的姑娘勾引皇上!”

“呵!”褚香薇嗤笑出聲,無不諷刺地說:

“莊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幾時也有了這般難看的吃相?!大皇子身邊放人還不夠,這還惦記著皇上呢!皇貴妃可不得生氣嗎?”

稻兒聞言也笑了笑,說:“按理來說,流言不至於傳的那麽快。這話仿佛更像皇貴妃自己放出來的!”

褚香薇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說:“你也長進了,皇貴妃這次必然是氣慘了,才會連面子都不顧。流言傳成這樣,莊家那個姑娘呢?”

稻兒抿嘴一笑說:“被送回家了,皇貴妃還罰了自個兒身邊的晏惜。那人此刻大太陽地下跪著呢!”

“背主的奴才,不為可惜。”褚香薇陰惻惻地說。

稻兒聞言有些不自在,她掩飾著換了個話題:

“娘娘,皇貴妃病了,如今宮裏您就是第一人,咱們的大願指日可待!”

褚香薇捋著自己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是嗎?那為什麽皇上要把三皇子給了雲嬪呢?”

稻兒臉上僵硬了,她一直以為,皇上會把三皇子給良妃的。

沒想到皇上大手一揮,把三皇子送去雲嬪身邊了,還是改了玉牒的,從此之後三皇子的生母就是雲嬪。

這神來一筆,讓良妃好沒面子。

稻兒接不上話,良妃嗤笑著說:“擺這副樣子做什麽?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罷了,本宮要他何用!”

“娘娘說的是!娘娘不久之後,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稻兒連忙接話。

這本是奉承,不想良妃一下變了臉色,她低垂眼睛,淡淡地說:“皇上把三皇子給雲嬪,你以為,他看重的當真是雲嬪?”

稻兒訥訥不敢說話,良妃瞇著眼睛說:“皇上這是在告訴世人,柳家犯事,牽連不到後宮的柳婉清。正值賈家被抄的關口,你覺得,他真正想護住的是誰?”

“娘娘,不至於吧。賈氏如何值得皇上費這樣的心思!”

“我也希望不是,可惜了……”

稻兒不知道褚香薇在可惜什麽,她只覺得褚香薇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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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有些忙,我盡量更新,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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