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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是呀,劉書晚此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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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是呀,劉書晚此人行……

是呀, 劉書晚此人行事沒有章法的程度,簡直叫人納罕。

想她初入皇宮時,給眾人留下的印象是何等的通透靈秀。

在一眾入宮的秀女當中, 她雖顏色不大好,卻留住皇上許多天。

那時有多少人暗暗以她為敵,可是後來呢?

她先是莫名其妙去毓秀宮得罪了宜妃, 後又不知輕重插手三皇子的事開罪皇後,盡幹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眾人試著理解她的行為, 莫不是要討好哪一個?所以可著得罪另一個!又不見她在事後去拜誰的廟門, 也不見誰領了她的好意。

要說她是存了壞心想要害人, 亦或是膈應人, 又沒有後手,也不具力道。

甚至很多時候,她更像是發自本心地聲張正義,隨心所至, 且無所畏懼。

明明背後沒什麽依仗, 卻有一種有恃無恐的感覺,實在叫人費解。

孫貴人一句“家事”,說得劉書晚心中忿忿不平。她覺得賈元春這個做姐姐的實在太自私,探春在《紅樓夢》裏是多麽有才華、有本事的一個女孩子!

她一個庶女本來就不被人看重,留在賈家, 以後肯定被家人吸血, 不如去做王妃。

但是這裏坐著的人, 她們都同樣冷漠的,看著一個本該有機會為國為民奉獻的女孩子,埋沒在家長裏短的消耗當中,一言不發。

這裏面肯定有元春的私心, 她定是不希望庶妹的風頭壓過自己。私心太重,難怪下場淒涼。

劉書晚咬咬嘴唇,覺得這個時代的女子果真是封建愚昧,只知道互相傾軋。後宮就是個拜高踩低,完全沒有正義的地方,她有些後悔入宮了。

當初無論是在北靜王府還是在別苑,她都有能珍愛、理解自己的人。來到皇宮之後,所聞所見都是這麽殘酷而醜陋。

若是沒有北靜王在背後的打點和支持,她都不敢想象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想到這裏,劉書晚的眼眶漸漸紅了。眾人看她這個樣子,頓時大感乏味。

孫貴人冷笑一聲,開口道:“劉答應也進宮許久了吧,很該改改這輕狂的樣子!

好在上頭坐著皇後娘娘,下邊兒眾姐妹也聽著,我不過問你一聲:怎麽這般好奇宜妃娘娘家事?你就這個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呢?”

劉書晚站起來,行了一禮,冷冷道:“嬪妾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在為賈三小姐可惜罷了!”

“劉答應多慮了,本宮雙親尚在,家事不勞答應操心。答應既然這般有心,不如替和親去了的郡主抄幾卷地方通志,托給南安王妃帶去真真國,慰藉郡主思鄉之情!"

元春話語中不乏諷刺,面上冷冷地對劉書晚說道。

劉書晚擡眼掃視了一圈,交泰殿內都是看她笑話的,沒人為她說話,也沒人讚同她說的話。

慢慢的,在身後二喜越來越明顯的提示下,她不得不蹲身應喏。

皇後此刻才緩緩笑著開口:“孫答應,你多話了。宜妃既然罰你,你就去吧!等通志抄完了,再出來走動。”

皇後這話一出,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罰的不可謂不重!

什麽算抄完?又是誰說了算?地方通志也有長短,這要照長的抄去,劉答應還有出來的日子嗎?

眾人心中為劉書晚捏了把冷汗,她自己卻梗著脖子,在地上把頭一磕,轉身走了。在場的人都能看出劉書晚的忿忿不平,紛紛把目光投向元春。

元春面上不動,只是餘光瞟了瞟皇後,不知皇後打的是什麽主意。

一個小答應走了,賞春宴繼續。皇後讓人把四皇子抱過去看了看,又誇了幾句,就讓人送他回去。一派慈母的樣,並無為難。

見識過元春的火力,以及皇後對她的意味不明的支持,宴會後半程的焦點,都轉移到了新晉的雲嬪身上。

柳家最近風生水起,作為攻擊南安郡王的主要戰力,柳芳最近在朝堂上分外活躍。連帶著本來不溫不火的柳婉清,都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四妃之下,只有她一個嬪位,還被封了號,含金量不言而喻。

奇怪的是,雲嬪無論是面對諷刺還是奉承,全程都言笑淡淡,仿佛分外謹慎。言談間已然褪去了起初羞澀清高的樣子,越來越像前世的柳妃。

宴會結束後,元春百無聊賴地回到毓秀宮,對皇後今日的意圖有些摸不著頭腦。

莫名其妙替自己加重了對劉書晚的懲罰,元春可不相信她是在替自己立威。那是拉仇恨?

元春今生最大的優點就是謹慎,她既有了這個疑惑,就讓柱子留心清風閣那邊,尤其盯緊清風閣和交泰殿的來往。

那日賞春宴,後宮眾人都以為皇後是隨興所至。沒想到隨著天氣和暖,這樣的聚會慢慢多了起來。

除了日常請安,皇後常以各種理由召集後妃們相聚。仿佛一心帶著眾人取樂,對放給惠妃的宮權不甚在意。

惠妃一邊處理著後宮瑣事,一邊應付著皇後的邀約。眾人都能看出她臉上的疲憊之色,但她偏兩邊都不懈怠,讓人沒法從她身上挑出一點兒錯來。

天長日久,連元春都不得不嘆服,惠妃的確是有能力、有手段。認真做事時,惠妃的名望在前朝後宮節節攀升。

此時的後宮,比以往熱鬧,也比以往更加硝煙彌漫。

劉書晚自上次之後一直沒露頭,元春讓柱子留心清風閣的動靜。柱子回來說,清風閣的日子不大好過。

那裏住了一個被廢的庶人和一個不得寵的答應。內務府供應常常敷衍了事,禦膳房送去的飯菜也不堪入口。

元春詢問過自己的人,他們這一回並沒有給清風閣使絆子。那就一定有人在背後格外針對劉書晚,這個人不用猜,多半是皇後。

劉書晚妄言三皇子的事,元春可不相信皇後就這麽忘了。這種細碎折磨人的手段,看著不起眼,其實最陰毒,很符合皇後一貫的行事作風。

元春正等著看皇後的後手,前朝搶先傳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馮唐帶領的大軍在南方討賊大獲全勝,一舉殲滅了盤踞廣福一代的海匪。馮唐麾下前鋒將軍生擒匪首,正押解上京等待朝廷審判。

正當普天同慶之時,隨著平亂大軍第一封捷報傳來的,還有南安王府的覆滅。

前者在情理之中,朝廷這次是憋足了氣要收拾這群亂黨,馮唐提著腦袋下了軍令狀,不贏都說不過去。

後者卻在一夜之間!

眾人本以為,以皇上的盛怒,南安郡王本該是一被放回,就重刑加身才對。

但他不僅平平安安回來了,皇上還沒有半點要處罰的意思,甚至任由各路人馬在朝堂上扯皮。

為南安王說情的,和要至他於死地的,掐成了一片。皇上充分聽取他們的意見,不置可否。

就在大家覺得,皇上是因為國有戰事,不便內部生亂,要將這件事輕輕揭過的時候,南安王府又在一個夜裏突然被抄了。

全然出乎眾人意料,雷霆手段,毫無轉圜的餘地。

備用處下設錦衣衛明火執仗圍了南安王府,喧鬧聲和哭喊聲直嚷了一夜,嚇得左近人家第二日上朝都腿軟。

周高昱還是那般垂眸靜坐在高堂之上,聽著柳芳語氣高昂地痛陳南安郡王十大罪名。

從玩忽職守說到草菅人命,再說到貪功冒進,結黨營私,有理有據,內容詳實,聽的下頭大臣們一身的汗。

眾人此時都明白了,皇帝的清算並非一時興起。前段時間朝堂上的混亂,或許只是他想看看眾人的反應。

那些替南安郡王上下奔走,吵的唾沫橫飛的大臣,此刻尤其心驚,不知皇帝心裏給他們記下了怎樣的一筆。

與之相反。柳芳這一遭可謂春風得意。

完全擺脫了之前以裙帶關系“幸進”的帽子,變成朝堂上的實權人物。雲嬪在後宮也得皇上多次召幸,柳家一時水漲船高。

保守派裏,多數人對南安王府的覆滅都心有戚戚。

南安王確實犯錯,但他畢竟是開國功臣之後,皇上雷霆手段,絲毫沒有顧及。眾人不敢怪皇上,怨氣就都朝著柳芳去了。

柳芳此刻正沈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悅當中,半點沒意識到這底下的暗潮湧動,以及保守派隱忍的不滿。

南安王一去,四王之中屬北靜王在朝堂上最為活躍。他年紀不大,長得好,且一向與人為善,風評不差。

柳芳最近隱隱與他別苗頭,看樣子是有意接替南安郡王,成為保守派新的執牛耳者。只可惜皇上對北靜王眷顧猶在,比不得南安郡王是犯了錯的。

北靜王對柳芳的找茬簡直煩不勝煩,皇上日漸威重,親手提拔起來的馮唐又在廣福大獲全勝,此時名望、人心、實力都非昨日可比。

如今還說什麽保守派,革新派,只怕日後朝堂只容得下皇帝一派。

柳芳自己上趕著找死,偏要拖他下水。北靜王雖然日常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心裏明白自己的斤兩,他只想在父輩的榮耀下舒服地過完一輩子。

不淪落為落魄世家被人看不起,也沒王子騰等人封王拜相的志氣,對於柳芳的頻頻挑釁,他實在避之不及,焦頭爛額。

被柳芳逼得無可奈何之後,水溶靈機一動,打算去拜一拜宜妃的山頭,求宜妃娘娘關鍵時刻在皇上跟前美言幾句。

北靜王府和賈府一向私交不錯,雖然因為鹡鸰香念珠串的事情鬧過小小的尷尬,但大面上還是親厚的,所以他的邀約並不算突兀。

北靜王府長史官信心滿滿地遞上拜帖,沒想到倒嚇了賈府眾人一跳。

這話還要從南安郡王說起,南安郡王回來之後,只消停了前幾日。後頭看皇帝沒有追責的意思,慢慢膽子就放開了。

憶起他出事後眾人的表現,心中頓生不滿。

保守派裏頭,那些在他出事之後能說得上話卻沒說話的,能幫忙卻閉門的,被他找理由挨個敲打了一遍,再順勢拉攏一番。

胡蘿蔔和大棒交替,耍的虎虎生威。

這敲打裏頭,賈府就屬於那榜上有名的。因為和親一事,南安王妃簡直恨死賈家,沒少在南安郡王耳邊吹風。

剛好宜妃的親弟弟賈寶玉,和南安郡王的愛寵蔣玉菡,素日裏就有些鬼鬼祟祟、眉來眼去的。

南安郡王就以這個為由頭,派長史官上門朝寶玉索要蔣玉菡。

南安郡王拜的是賈家二房,賈赦知道兩家因為和親一事鬧得不愉快,於是絲滑地躲了。對外只說不在家,由得二房自己去應對。

賈政在廣南任學差,賈母說寶玉是小孩子見不得這種場面,出來應對的還是賈璉。

賈璉一聽長史的來意,頓時明白這是來找茬的。

心裏雖不怵,只是面上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嘴裏說著小孩子胡鬧是有的,在外邊胡亂結交些朋友,不過是作耍的把戲。

要說拐帶戲子,那是萬萬談不上,還請南安王府再找。

長史官不依,非要見寶玉。賈璉想著這事再沒要緊,且沒證據,推個不認,南安王府還能怎樣。

於是叫人去找了寶玉,還讓人在路上交代他,讓他抵死說沒有就是,不用害怕。

誰知寶玉不禁嚇,更不禁罵。起先還抵賴兩句,後頭人家聲音略大些,他就把蔣玉菡賣了。倒出郊外的一處宅子 ,讓王府去找。

那長史官得了地方,頓時一臉輕蔑地看著賈璉,撂下一句:“如果沒有,還要來勞煩二位爺!”

把賈璉氣的夠嗆,心中暗罵寶玉沒有膽子,拖累他丟了臉面。

這邊氣還沒消,那邊賈璉剛到家,就聽外頭丫頭來喚,說:“老太太叫二爺過去,說寶二爺被嚇著了,失了魂魄,要請太醫現時就來看。”

賈璉自知逃不過,一邊罵著“晦氣”,一邊向榮禧堂快步走去。

過去一看,寶玉正撲在床上邊哭邊鬧:“是我害了他了,是我害了他了!南安王府這一去,還不知要怎麽磋磨他,他信我才告訴了我他的去處,如今可怎樣是好?!”

賈璉聽見這話,險些氣的兩眼一翻。心中深恨賈政不在家,這哪裏是病了,分明是耍賴!找什麽太醫,賈政一通棍棒就能治好!

偏賈母王夫人還在旁一味哄勸,看見賈璉來了,賈母氣道:

“你是做哥哥的,因為寶玉膽子小,又常病,才叫你出去應酬。你反把他叫出去了,因為這麽點沒要緊的事把人嚇成這樣,娘娘知道也是不依的。

你還不快找太醫,前次受了驚嚇才好些,這回要又嚇壞了,可怎麽處?我的冤家哦,你這是要摘了我的心肝吶!”說完,又伏在寶玉床前哭。

賈璉被罵的一肚子委屈,又不敢辯,忙不疊地退出去。緊走了幾步,突然回轉身,叫小廝:“太醫慢了,去請仇大夫!”

仇昌是元春請回來給黛玉調養身子的,滿家裏就他不慣寶玉的臭脾氣。賈璉也不是沒氣性的面團,被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了一頓,他心裏也存著氣。

果然,仇昌去了,只兩針就止住了寶玉的狼嚎鬼叫。

事後,他還笑瞇瞇地問:“二爺回轉過來沒有,若是沒有,老夫再來幾針,保管藥到病除!這是急癥,雖急,但不險,老太太放心,保管無礙的!疼是疼了點,二爺叫出聲來更好,那股火洩下去了,人就沒事啦!”

寶玉還敢說什麽,急急地說自己好了,回轉過來了。

等到這時,賈母和王夫人才長舒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問他蔣玉菡的事了,生怕勾出他的舊病,讓金釧看著他休息。

仇昌從榮禧堂出來,深深嘆了一口氣。寶玉這毛病,他來賈府幾年已經看透了。小時候還能說調皮,如今都要做爹了,還是這麽不成體統,想到近日府裏的傳言,他實在替黛玉操心。

當初他受良妃的事牽連,只能在太醫院坐冷板凳,日子苦不堪言。

是宜妃給了他機會出宮養老,所以他對黛玉一向盡心。

人都是有感情的,照顧了黛玉幾年,再加上那孩子聰明細致,從來以禮待他。慢慢的,仇昌的心就偏了。

寶二爺如今這個樣子,人家有娘的薛姑娘,說話間就脫身跑了;有舅舅的史姑娘,平時嚷著舅媽對她如何不好,這會兒人家舅舅舅媽做主,也許了好人家;

只有林姑娘,無父無母,除賈家之外再無親眷,老太太說是心疼她,但手心手背還有厚薄呢!寶玉的事鬧出來,賈家急著找個二奶奶,眼看就要落在林姑娘身上。

仇昌真是心焦不已,他老了,深知寶玉這樣的王孫公子不是良配。

王夫人面上看著親熱,其實對林姑娘平平,寶玉自己更是葷素不忌,不單和戲子不清不楚,更是先弄出了個庶長子。

這要是林姑老爺在世,哪裏容得這樣荒唐的親事。

仇昌心裏做著計較,慢慢走遠了。他也是宮裏出來的人,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捋捋胡子,定下一個計謀來。

且說北靜王府來拜,賈府已是杯弓蛇影。

賈母是說什麽都不肯再讓寶玉出去見人的,賈璉十分光棍,決定隨便他們說什麽,自己只用臉皮應對。

長史官看賈府如臨大敵的樣子也是摸不著頭腦,不過他還是三言兩語將北靜王的親近之意說清楚了。

只要不涉及寶玉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賈璉還是八面玲瓏的,打著太極就把人歡歡喜喜地送走。轉身派人往宮裏送消息,討元春的示下。

元春明白北靜王的意思,這是求庇護來了。

知道柳芳蹦噠不了多久,元春順手收下了這個人情,讓人傳信出去,叫賈璉暗示北靜王安心。

這邊,北靜王府和賈家的關系剛剛緩和,惠妃那邊突然來人傳信:

“劉答應說宜妃下藥害她性命,將這事告到了惠妃娘娘跟前,事關重大,惠妃娘娘不敢自專,已去請了皇上。皇上讓娘娘去長春宮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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