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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修) 賈家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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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修) 賈家近來的……

賈家近來的確發生了不少事, 不止王夫人病了,連老太太也是身子不舒爽,只是瞞著人沒往外說……

這事還要從賈璉回來說起, 他帶回了賈政的吩咐,要好好整頓家裏。

但大房二房並沒有分家,家裏名義上是襲了爵賈赦當家。

賈政自己知道他做不了一家的主, 於是和小時候一樣——掰不動大哥的腕子時就找母親。

賈政給賈母寫了一封信,信裏將賈璉所述家中境況寫了, 又將自己的擔憂一一道來。

賈母近些年不愛管兒孫的事, 但她不是那沒見識的老婦人。看了賈政的信, 也沒有十分吃驚的樣子, 沈吟了半晌,對立在下首的賈璉說:

“這些年,看著你們煊煊赫赫的,我也樂得不管。成日裏只和她們姊妹說說笑笑, 保養保養身子, 沒想到家中竟到如此地步了。

我心裏其實有計較,知道日子難,不比從前,只是這家裏的架子放不下。

我老了,到底該享的福都享過。如今窮些富些, 都一樣過日子。

只你太太姑娘們委屈, 她們年輕要出門, 家裏要是太計較了,她們在外邊被人笑話。

所以想著還能撐一撐,等四皇子大了就好了。沒想到竟連撐也撐不住,巧婦難為無米的炊, 這些年東拼西湊的,難為你和你媳婦兒……

你們大老爺,不是我說他。他是沒有那個見識和心胸的,從來只知享樂,不計較別的。

日子這麽過下去,不是長久之法。都窮盡了,日後子孫指著誰?

如今,你二老爺既有這個見識,你也肯出力,正該把那些沒要緊的花銷給蠲了。仔細打算著過日子,方能細水長流。

你和鳳丫頭小夫小妻的,不好開這個頭。既開了,他們也不服,行動給你們掣肘,倒把好事變壞事。

少不得我這把老骨頭惹人嫌,替你們作興起來。”

賈璉見賈母心裏明白,又著實體諒他們小夫妻,少不得眼圈一紅,跪著給老太太磕頭道謝。

老太太擺擺手,當日就把邢王二夫人並鳳姐一起喊來,說了自己的意思。

王夫人和鳳姐都沒什麽說的,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姑娘小爺們的份例是不動的,當家太太們不過一月減去二兩,做個表率的意思。

賈赦也是無可無不可,官中那些田地鋪面的買賣,本也是還著官中的賬。是一次還完還是慢慢還,他都不在意。

這裏頭唯有邢夫人氣不順,待要出頭說句話,眼見眾人都沒言語,她也就不敢嘖聲。

縮縮脖子,翻翻眼睛,回去後只敢私底下嘀嘀咕咕,尋氣找惱。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見邢夫人不自在,就想變個法兒替她主子出了這口氣。

尋摸了好幾天都沒個好由頭,突然一天福至心靈,想起大觀園裏頭那些女孩子妖嬌,媳婦婆子眼高於頂,就想去尋他們的不是。

趁好那一日寶玉淘氣,甩下屋裏的丫鬟,偷溜進園子去玩。

也是背運,磨磨蹭蹭散到天擦黑,突然天降大雨,將他淋個濕透。

一路小跑著要出園子,偏門房躲懶,早早鎖了門去湊局賭錢吃酒,哪裏喊得開。

可憐寶玉一番拍打叫喊,弄得嗓子都啞了,也沒半個人來。

眼見雨勢越發大,天也越發黑,寶玉想出去不能,待要回去找姐妹。園子裏樹木森森,他身邊沒有人跟著,心裏先就怯了,不敢獨自進去。

只能瑟縮著躲在門房處避雨,二爺平生哪裏吃過這樣的苦,心裏又急、又氣、又怕,一時忍不住嗚嗚咽咽哭出聲來,滿心盼著門房早點回來,或家裏有人出來尋他。

寶玉屋裏的丫鬟眼見天黑了,人還沒回來,也著急打燈四處去找。

等問遍了也不見人,才想到這人可能是溜進園子裏去了。

此時,這事已經驚動了老太太太太,寶玉屋裏的丫鬟被一頓好罵,由周瑞家的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去園子裏尋寶玉。

門房這時才聽了消息回來開鎖,緊趕慢趕,終於和眾人前後腳趕到了園子角門處。

陪笑著打開門一看,寶玉真像個淋濕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

眾人一頓大呼小叫,簇擁著寶玉回去了。可惜寶玉凍了個半死,當晚就起了熱,闔家因此鬧得一夜沒睡。

那門房自不必說,早被打了個半死捆起來了。

王善保家的趁勢將園子裏聚賭的事向上一告,碰在老太太氣頭上,聞言都等不及天亮,當下就讓鳳姐帶著王善保家的並周瑞家的一齊查抄大觀園。

鳳姐懷孕還未滿三月,之前一直瞞著,此刻也不便喊出來,只好咬牙帶人進去一處處搜檢,心裏將王善保家的恨了個死。

這一搜搜出了不少人,後頭又牽三掛四拉扯出許多,等天亮時,榮禧堂外邊已烏泱泱跪了一大片。

近來家裏正嚷著放人,眾人都知道大事不妙,於是哭喊聲成片。鳳姐冒雨累了一夜,此時已是眼前發暈,只好強撐著讓人堵了他們的嘴,請老太太來現開發。

老太太此番氣狠了,半點不講情面,這些人裏,輕的送莊子幹苦力,重的叫人牙子來現場就賣。

這裏邊坐莊打頭的那幾個,均是家中有些臉面的,邀約著一齊來求,那場面看著委實不像樣。

鳳姐心裏知道這事做的急,只怕不大好,但老太太在氣頭上也不敢勸。只好眼睜睜看著人被拖了下去,等鳳姐頭暈眼花回到自己屋子時,後腳邢夫人也來了。

她今天本來是端坐高臺看熱鬧的,由著王善保家的給王夫人沒臉,在老太太面前告她一個門戶不嚴謹的罪過。

沒想到這一查居然查出迎春的乳母來,迎春的乳母是邢夫人的人。

剛才她家兒媳婦聽說婆婆犯了事,忙忙地進來和眾人一齊跪求,眼見不中用,又求到了她跟前。當著眾人的面,給了邢夫人好大一個沒臉。

方才散了後,她先是去迎春屋子裏發作了一通,讓她收拾好包袱等著,擇日稟告了老太太,就將她挪出大觀園待嫁。

隨後不管迎春聽了這事有多麽驚疑不定,轉身就來找鳳姐的麻煩。

鳳姐沒有法子,少不得立在一旁陪笑,聽邢夫人指責她不顧著賈璉唯一的親妹妹,由著她屋子裏的人生事作耗,惹出這麽一個大笑話來。

鳳姐滿心的苦澀委屈不敢說,好容易熬到邢夫人走了,兩眼一黑就往後倒。幸得平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將她半樓半抱送到床上,脫了大衣裳一看,鳳姐早已見紅了。

平兒嚇得了不得,知道鳳姐看重這個孩子,忙讓人去請賈璉,又命人去喊大夫。

賈璉一回家,鳳姐就將懷孕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也盼這個孩子許多年,知道鳳姐的顧慮,所以夫妻兩人都沒聲張。想著過些日子懷穩當了,再將這事說出去,沒想到今日鬧了這一出。

賈璉也是經過事的人,回來看見鳳姐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大好。心知等不及找太醫了,於是自己起身進了園子,親自求到黛玉門前,要給黛玉調養身子的仇太醫去救命。

黛玉聽說鳳姐不大好,也不問原委,立刻就讓紫娟去請仇太醫。賈璉忙忙道謝,轉身跟著紫娟一起走了。

雪雁年紀小,瞧見賈璉這般著急的樣子,心裏有點慌,上來扶著黛玉的手說:“姑娘——”

黛玉蹙著眉搖了搖頭,低嘆一聲:“沒事,回去吧,鳳姐姐吉人天相!咱們不去裹亂,等她好了,咱們叫上三妹妹一起去看她!”

她們今天也聽到風聲了,知道這事的起因是寶玉。人不在局中,看事情就分明了。

聚眾賭博固然該罰,但罰的這麽狠這麽急,絕非好事。人心不穩就易生錯亂,只怕後患無窮。

黛玉的擔心沒有錯,這事沒過多久,就聽說寶玉那邊出事了。且說寶玉自那天淋了雨又受了驚,竟得了個傷風的小癥候。這毛病可大可小,調養不當可是會要人命的。

王夫人衣不解帶地守了寶玉幾日,病情都沒有好轉。

家中親戚輪番來看,有送藥的,有薦大夫的,鬧了個人仰馬翻還不見好。

王夫人急的了不得,連鳳姐差點小產都沒去問一聲,一心指著寶玉趕緊康覆。

還是老太太看著不像,說寶玉恐怕是在園子裏撞客了什麽,叫人把寶玉挪到她的屋子裏養著,說來也奇,換了個地方,寶玉真就慢慢好了。

此時聚賭的事已過了許久,園子裏的人被攆出去不少,只由周瑞家的攬總查看,每日早晚巡查。

鳳姐差點小產之後就去賈母面前告了假,家中的事交給了李紈、探春、寶釵、黛玉四個。寶釵和黛玉都是親戚的情分,看著府裏事多幫襯一二,可喜探春能幹,很是想了幾個興利除弊的好法子,連鳳姐都頻頻誇她能幹。

眼看一切都歸於平靜,王夫人居然帶人抄了寶玉的屋子。

原來寶玉病的這幾日,王夫人把他房裏的丫頭都認了一遍。除了常見的襲人、麝月兩個,屋子裏居然還藏著晴雯和柳五兒這兩個妖精。

尤其是那個五兒,眼見寶玉病了,不想著好好服侍,哭的那嬌嬌怯怯,病西施的樣子,狠狠戳了王夫人的眼睛。

她起先因為彩雲和賈環的事情疑了襲人,此刻看見這兩個都去了四五分,無他,襲人的相貌比起晴雯五兒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心裏存了疑影,看人行動就有壞心。王夫人楞是憋到寶玉病好了,冷不丁搜了寶玉的屋子,這一搜不要緊,搜出的東西直把王夫人氣了個半死。

寶玉房裏正經書都是簇新,一看就沒怎麽翻過。偏搜出幾本看著常翻的,竟是些《玉真》、《西廂》、《琵琶》、《元人百種》等等,裏頭折了角的那些,王夫人看著都臉紅心跳。

寶玉見翻著這些東西,心裏先就怯了,想抵賴也無從抵賴。站在一旁,頭都快低到地裏。

襲人站在一旁喉嚨發緊,王夫人的搜查來的猝不及防,她們都沒有準備。看著周圍眾人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她的心勉強鎮定下來。

王夫人再往後面翻,又找到了不少女孩子的玩意兒,釵環玉佩胭脂手帕無所不有,王夫人全都讓人收走了。寶玉在一旁急得沒有法子,看著王夫人橫眉立目的樣子,又不敢反駁。

搜完了寶玉,周瑞家的又讓丫鬟們把自己的箱籠抱出來讓搜,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無奈能含淚去抱。

王夫人先盯著晴雯,晴雯屈辱地咬了咬唇,發狠將自個兒箱子倒了個底朝天。老婆子們跪在地上翻找了一下,只有些尋常東西,並沒有什麽差錯,

襲人在一旁死死盯著晴雯的箱籠,看得比老嬤嬤們還認真,恨不得自己上手一翻。

可惜晴雯的箱子裏真的沒有什麽,王夫人又看向五兒,五兒膽子小,進來的時間也短。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打一開始就嚇得一直流淚,現在見王夫人看她,更是嚇得顫抖不止。

王夫人看不慣,罵道:“你做這個病西施的樣兒給誰看,往日你們也是這麽哄著二爺胡鬧的?可見不是個好的,我冷眼不見,你們就鉆到寶玉的屋子裏來了?作弄壞了他,看我饒過你們哪一個?”

那五兒自小養在家中也是花兒一樣的人,她媽是聽說寶玉這裏活計輕,才求了平兒送她進來的,誰知今天遭了這樣一番話。真如同辣手摧花,一時委頓在地上。

眾人見她這樣,還以為真能搜出什麽來。混住亂翻一陣,也是什麽都沒有,唯一出格的,還是去年端午時娘娘賞的荷包,寶玉順手給了她。

寶玉見翻出這個東西來,忙上前說:“太太,這是我賞她的。”

王夫人聞言冷笑一聲說:“她不哄著你,你也不賞她了!”

又對一旁周瑞家的說:“記下!等我騰出手來,一並收拾了這些妖精!”

五兒聞言幾欲昏死,真覺得有口難言,有冤無處訴。還是晴雯看不下去,拖著她的雙肋把她攙到了一邊靠著柱子。

離了王夫人眼前,五兒才算緩過一口氣來。

這一下,就到了麝月和襲人。麝月當先將自己的箱子打開,老媽媽們翻了翻,只有些寶玉小時候的東西。王夫人見她行事坦蕩,沒有多說什麽。

待到襲人時,先前還好,沒想到後頭居然翻出了一條紅汗巾子!

這東西私密,用料也不凡,不是一個丫頭能有的東西。

襲人見翻著了這個,當先一步跪下來哭道:“太太容稟,這東西是二爺在外頭的得的。我問二爺來歷,二爺不肯說,只說把我做的那條送人了,還我這條,我不敢穿在身上,這才收在箱子裏。”

“寶玉,這東西是哪來的?”

寶玉哪裏敢說出蔣雨菡來,要讓王夫人知道他和一個戲子互換汗巾子,那還了得。於是支支吾吾,說是記不清了,好像是馮紫英偶然得了這個好東西,見他看著喜歡,換給他的。

王夫人也不知道信不信這話,冷哼一聲轉頭對襲人說:“你也是個不害臊的,來歷不明的東西,寶玉叫你收著你就收著了。我以前常聽人誇你賢良,沒想到竟這麽糊塗,可見是個會做表面功夫的。

行了,今日我也乏了,下剩的你們這些人翻完。再有差錯東西一並記下,等我料理完園子裏那些,再來收拾你們!”

說完這話,王夫人就走了,寶玉垂頭喪氣地將她送出去,又挨了幾句教訓。讓他明日就回學堂讀書去,往後不可隨意告假,也不準再往園子裏去。

寶玉聽了這一句,真就像挨了個晴天霹靂一般,垂頭喪腦地回來了。

屋子裏,襲人幾個哭成一片,她們挨了王夫人一頓說,真個羞憤欲死。

寶玉哄完這個勸那個,忙個不可開交,嘴裏保證的話說了一堆,也沒人信他。

襲人哀哀地拉著他的袖子哭道:“二爺,你可害苦我們了,往日讓你在外頭行事要留神,你只不聽。如今太太發怒,我們的前程命運就在旦夕之間,二爺……服侍一場,落得個這樣的光景,人生還有什麽趣兒……”

襲人越說越痛,心裏大不是滋味,待要怎麽樣,又不知能怎麽樣。一時之間只能跺著腳咳聲嘆氣。

還是晴雯見他愁的不像,擦了眼淚勸到:“太太正在氣頭上,抱怨咱們兩句是有的,總歸怎麽沒有什麽大差錯,還不至於攆出去!只求二爺往後省點事,我們也落個平安!”

晴雯說著不至於,襲人卻覺得很至於。王夫人看她的眼神不善,她心裏覺得不好,一時之間心思浮動起來。

她本是老太太跟前指過來的,這麽些年勤勤懇懇地服侍,就盼著以後終身有靠。

之前因為這副不甚出挑的長相,太太對她還算親和,寶玉的事也放心交給她。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太太的眼神開始不對了。好像是從家裏選人入宮開始,襲人記不清了,她覺得心中一片迷霧,得好好想想清楚,她預感這一次是真的遇到坎了。

王夫人在寶玉房裏鬧了這一出後,就把寶玉的奶娘李媽媽叫了回來。

寶玉房裏搜出的那些書都是李媽媽的兒子茗煙給他買的,因為沒被抓到現行,寶玉推說是外頭得的,保住了茗煙。

他屋子裏那些丫頭就慘了,挨了王夫人那一番重話,成日裏惶惶不安。王夫人還把李媽媽叫回來管教她們,李媽媽為人啰嗦,寶玉不喜歡她。

他屋子裏的那些女孩子見他這樣,也很不把李媽媽放在眼裏。她告老出去後,偶爾回來,這些女孩子都不奉承她,還時時擠兌。

李媽媽本來就存著氣,這次回來,知道這些女孩子有了不是,張嘴閉嘴就是攆出去,壓制的寶玉也擡不起頭。

襲人尤其受她不待見,被屢屢刁難。寶玉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幾次想要出言幫幫她,都被襲人含淚制止了。

寶玉這麽呆了幾天,終於忍不住,趁著晚上李媽媽睡得打呼嚕,悄悄打開門跑到了襲人的屋子。

黑暗中,窗前亮著一盞幽微的燈,襲人獨自伏在床上,哭的哀哀切切。寶玉心中大痛,上前一步撫著她的肩膀說:

“你別怕,我一定求著太太,不讓你出去——”襲人坐起身來看她,一雙眼睛裏盡是委屈和擔驚受怕。

寶玉順勢坐在床邊,握住她的雙臂說:“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

話還沒說完,襲人已撲倒她懷裏嗚咽出聲。月色如水,懷裏的人身上沁涼,寶玉摩挲著她的雙臂,想替她驅走寒意。就這麽一來二去的,兩人不知何時滾到了床上。本是做熟的事,一切發生的的順理成章。

這樣過了一個月,白天李嬤嬤越是磋磨襲人,晚上寶玉就越跑的勤。他有些時候也搞不清楚,分明不是為著那事去的,怎麽回回都滾到了床上。

他已知人事,心裏明白這麽做不妥,可是襲人實在可憐。李嬤嬤總是為難她,他在家都常常碰見,可想而知,白天他在學堂時,襲人過的是什麽日子。要是連他都不去安慰一二,豈不是太無情了嗎?

李嬤嬤只是老了,畢竟不是死人。紙包不住火,他倆的事終於有一天被發現了。

李嬤嬤那天睡前貪杯,在小丫頭的奉承下多喝了幾口,晚上憋不住就要起夜。醒來習慣性往寶玉床上一看,謔!人沒了!

李嬤嬤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一向睡得沈,怕是寶玉晚上起夜,喊不起人來,所以自己出去了。連忙起身打算出去找找。

太太前番交代,不準寶玉屋子裏的女孩子上夜,只準在外頭伺候著。李嬤嬤就抓著這一句,把人都趕走了。

此時自己起來喊半天都沒人答應,才覺得不方便。

一把老骨頭罵罵咧咧起來點火,想起襲人是大丫頭,自己有個閣子在旁邊,就拿著燭臺出來找她。

寶玉屋子裏的過道都鋪了地毯,人走在上面不留神是聽不見腳步聲的,裏面兩個人戰得真酣,哪裏聽得見外頭的聲音。

李嬤嬤也耳背,眼見襲人的屋子半掩著門,端著蠟燭就往裏走,掀開帳子本想罵襲人兩句不警醒,沒想到被裏頭兩個赤/條/條的人嚇了一跳。

不自覺“誒唷”一聲,裏頭兩人也被嚇到了,寶玉一翻身看見燭火下的一張老臉,登時三魂嚇掉了七魄。尖叫一聲拼命向後躲。

李嬤嬤被他這一叫又驚了一下,手中燭臺落地,瞬間引燃輕紗帳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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