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時近五月,白日漸……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時近五月,白日漸……

時近五月, 白日漸長,宮道上都靜悄悄的。

灰色地磚上反起的太陽光照得人臉發燙,過往的太監宮女們都輕著腳步, 沿著墻根兒貪戀著陽光斜照時投過來的一線陰涼。

各宮的主子們都喜歡在這時候小歇一會兒,奴才們知機,除了當值的, 其他人也都找著機會打盹去了。

整個後宮有種別樣的安寧,只除了一處……

鐘靈殿裏, 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聽得人面紅耳赤, 一眾當值的奴才都悄悄地低下了頭。

好容易等著裏頭聲音歇下, 估摸著事兒已了了, 小太監正端起水想要送進去,不想被劉順子一個眼神擋住了。

小太監不明所以,擡頭用眼神疑惑地看著劉順子。劉順子朝裏頭努了努嘴,抱著拂塵的右手在袖子裏擺了擺。

果然, 沒歇一會兒, 裏面再次動了起來。

小太監在心裏暗暗佩服,要不說萬歲爺的事兒還得看劉公公呢!

這要萬一自己方才沒眼色,一頭碰了進去,可不就壞了萬歲爺的好事兒了,那還有什麽好果子可吃。

想了一番, 也就不著急了, 朝劉順子躬身拜了幾拜, 把水擡回竈上溫著去了。

劉順子看著笑了笑,這小太監還算機靈。

因為前番的事,萬歲爺好一陣兒沒進後宮了,今日好容易來了興質, 又是在鐘靈殿裏和那位主兒,那是一時半刻就能交差了事的嗎且還有得等呢!

劉順子一搖拂塵,自己也在門邊小馬紮上坐了,地上放著鐘靈殿奴才孝敬的涼茶點心,劉順子隨意捉了一個糖漬梅子放入口中。

謔!好酸爽,激得人天靈蓋兒都顫動了,正合當值的時候吃。

也難怪皇上愛來這鐘靈殿,人家上下都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連自己這等奴才,都可以打點得妥妥帖帖的,還不越了分兒去。

裏殿,元春應付的有些吃力。這後宮好一陣兒沒人落腳了,如今乍然接了客,難免門戶滯澀。

來人性子又急,等不得主人家款款相待,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撞了進來,元春沒有忍住一聲驚呼,還激得來人氣勢更壯,越發不依不饒。

好容易迎過了這一波不講章法的進攻,還不待歇夠力氣,那邊又戰鼓擂動,重豎軍旗。

不用說,兩輪緊密的攻勢之下,元春這邊已經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甚至己方還有叛變的!

都說兵不厭詐,交戰雙方一般都愛選在晚上,趁著夜色的掩護,才好攻城伐地。

如今熱辣辣的日頭就在外頭照著,裏邊的一切小動作都逃不過入侵者的眼睛。

再次不著痕跡地蹭走失敗以後,元春朝著將自己一把撈回來的男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料對方身強體壯,肌肉有些彈牙,一番猛如虎的操作之下,對方不僅沒被嚇住,甚至油皮都沒破一層,反惹得胸腔裏滾出一陣笑聲來。

眼見元春真有些惱了,來人才收了神通,只緊緊抱住她,雙手不住上下摩挲著。也不管汗漬沾了對方一身。

不過此時雙方都熱的厲害,也分不清誰流的汗更多,真正是水乳交融。

元春好容易脫出身來,立刻一翻身坐了起來,反手扯過薄被擔在他肚子上。

自己則拾起他的裏衣隨意披上,赤腳走到圓桌前自斟自飲,足飲了兩三杯才壓住了脖子裏的幹癢。

周高昱就那麽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她,雙眼空洞,有著短暫的放空。

這種經歷於他是很少見的,他的□□或許會有歇著的時候,腦子卻恨不得睡著了都在算計人。

此時就這麽不說、不動、不想,反有一番讓靈魂嘆息的舒適。

元春看他不動,只瞇著眼睛出神。就邊小口啜飲,邊緩緩靠近他身邊,像一只試探的小獸,躍躍欲試又心存警惕。

周高昱耐心地等著她靠近,等兩人不足一步之遙時,才猛然出手,一把將人壓在了身下。一只手還能穩穩地接住元春手中的茶杯,一滴水都沒落下,全倒在自己嘴裏了。

元春瞪圓了眼睛看著她,顯然沒想到皇帝還能這般伸手敏捷。

這番意想不到很好地取悅了皇帝,周高昱笑著吻了吻她的眼睛,抱著她坐了起來。

這幅樣子有點不成體統,兩人之間只有一層似有若無的薄被蓋著,元春通身上下也只有一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裏衣。

這情狀要是被人傳揚出去,莊貴人的“莊”可真就保不住了。元春想到這裏面色一紅,雙手往後一撐就想掙脫開去——哪裏那麽容易。

周高昱都沒費什麽力氣就止住了她的掙紮,低沈的聲音哄道:“別動”

方才的餘韻還在體內,元春聞言不由自主的真就不動了,一臉微懵地仰頭看著周高昱。

男人此時顯然心情很好,微笑著用下巴摩挲著懷中人的頭頂,手中的杯子往後一扔,大手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元春的小腹,一邊輕輕地撫弄著,一邊低聲說:

“別貪涼,朕還等著你給朕報喜呢……”

元春聞言,心裏頓時一激,眼中卻先於腦子流露出委屈和受傷:“皇上……”

“噓——朕問過太醫了,只是失於調養,不好受孕而已,不是不能。這太醫院高手雲集,慢慢養著,還怕不能把這體質調回來

你自己平日裏也要擔心,我曾聽說女子最怕受涼。這等涼茶冰碗就忌了吧,要實在怕熱,讓奴才給你打扇子,再將東稍間改一改,改成一個涼房,這樣就盡夠了。”

元春簡直瞠目結舌,皇帝這是被刺激了一番,激出人性來了

不再按耐心中的喜悅,元春雙手環住了皇帝的脖子,扭轉過上半身去親他,邊親邊喜笑顏開地向他道謝,滿心滿意的喜歡噴湧而出。

這麽一個美人甜言蜜語地纏著自己,沒人能把持的住,周高昱也是一樣。在美人的吹捧聲中迷失了自我,順勢再要了她一回,這一回比起前番的急躁,顯然要溫情很多。

元春邊承受邊暗暗琢磨著皇帝的變化,失去孩子的刺激應該是有點的,但不至於那麽大,周高昱雖然看重子嗣,也還沒到這份上。

那是想壓一壓皇後褚香薇一事,看似與皇後毫無關系,但這孩子若平安生下了,無疑對皇後的威脅最大,這點元春能想到,周高昱必定能想到。

後宮但凡有事,眾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去找證據,無論是有罪的證據還是無辜的證據。

但其實在這地方,證據真沒有那麽重要,孰是孰非端看皇上的心意罷了。

比如元春對柳婉清的為難,對後宮其餘女眷的輕視,甚至對褚香薇流產一事的冷漠,皇帝難道不知道嗎

他完全知道,但他不在乎。他不需要元春德範後宮,就像元春自己說的,她只要取悅好皇帝一個人就夠了。

那些汲汲營營為自己塑造好形象的人,皇帝這種從小在前朝後宮中鬥大的人,還會不知道她們是為了什麽嗎

尤其是在聽說褚香薇一度想用流產的事來栽贓元春之後,周高昱更覺得她們之間不必有什麽多餘的情意。

如果此時元春真如其他人一般惺惺作態地為褚香薇難過,皇帝可能還會覺得她愚蠢。

如今這樣更好,她既沒有被嚇到,也沒有裝模作樣地在自己面前演戲。僅有的擔心都是對自己的,周高昱很受用。

元春對周高昱的這一番想法並不知情,對她來說,要像其他女人一樣,為一個素未蒙面的胎兒悲傷痛哭,甚至是誦經祈福都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確實同情那個夭亡的孩子,他都努力長了那般大了,還是沒能有機會睜眼看一看這個不算美好的世界。

可正因為同情,她才不想借這個孩子的死來為自己博名聲,博皇帝的關註。更何況這個胎兒與她的關系如此微妙。

想想她和褚氏的關系,她還是把這份同情送給皇帝算了,難得一片虛情假意中,他也還真心實意地為這個孩子難過著。

沒想到這番心思在周高昱眼裏被理解成了其他的含義,陰差陽錯地成全了元春。

要不人家都說愛屋及烏,可能喜歡一個人時,無論她做什麽都會被自動美化,就算是不好的事,也會下意識地為她找原因。

皇後對自身的權威看得太重了,也太端著架子了。對於周高昱這樣天生的掌權者來說,言語之間就難免會有觸犯。

這樣的觸犯多了,天長日久之下,皇帝就會潛意識地把她當做分權者甚至爭權者。

一旦被皇帝認為皇後站到了他的對立面,她這二十多年來隱忍寬和的美好形象就會毀於一旦。

失去了皇帝的信任,皇後再高超的心機手段也禁不住查。

因為皇帝本質上就和他的父親康泰帝不一樣,他從小就親眼見證了自己的母妃是如何步步為營算計皇帝為自己牟利的。

尤其是褚香薇的事一出,皇帝一方面憤怒,一方面戒備更深了。

他現在不會動褚香薇,謀害皇嗣的大罪,一條白綾或是一杯毒酒都太痛快了。

他會繼續給褚香薇希望,但絕不會讓她再有做母親的機會,這般天長日久下去,可望而不可即的痛苦,才能勉強抵過那個孩子慘死母親腹中的遭遇!

有了褚香薇的前事在前,周高昱才會想起元春的眼淚,因為可能得不到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她曾在他的懷中哭的那麽悲傷。

這樣真心實意的期盼,才配得到撫育龍胎的機會。惠妃之前做的很好,如今也已忘了初心了。

幾番對比起來,周高昱打消了之前試圖讓元春撫養劉氏孩子的想法,而是找來太醫院,示意他們想法子為莊貴人調理身子。

後宮中,孩子終歸太少了些。至於賈家,費點心思料理罷了,人既然送進宮裏來了,那就是自己的人,死生榮辱都是皇家的事了。

家族嘛,說白了都是奴才,好了賞,壞了罰,犯不著因此為難自己的女人,那不是周家男人該做的事。

周高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早已偏的不像樣了,若換成一年以前,有人說他有朝一日會這麽想,他定要斥責對方妖言惑眾。

如今說服起自己來,倒是覺得一切理所應當……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元春此刻還不想給他生孩子。生孩子是件大事,為了以後孩子能有一個好的成長環境,需要做母親的多努努力。

皇帝的態度有了——很好!但,還不夠……

因為康泰帝後宮龍爭虎鬥的影響,周高昱從不小看後宮女眷的本事,也容不得自己被蒙蔽。他始終放了一只眼睛,冷冷地盯著後宮的一舉一動。

元春正是深知這一點,所以她迄今為止所有的手段,說白了都是陽謀。

柳婉清自從那日從永壽宮回來,就一直在打著主意。

她不甘心就這麽永遠被元春壓著,女子的花期轉瞬即逝,禁不住虛度。

明年就是永正六年,皇帝自登基以來就沒有選過秀女,明年必定會有一場大選。

到時候年輕漂亮的女子一進來,她就更沒有機會了。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後宮站穩腳跟。

她一直就不相信元春會善待她,以往宮裏有什麽賞賜,元春還會顧著面子給東殿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

後來霸占皇帝霸占的久了,果然就裝不下去了。

自己的貼身宮女,她說打就打,喜歡的東西,說留下就留下。哪裏還有半分剛開始與世無爭的淡然!

好在自己也從未相信過她,更不曾被她哄騙了去。這宮中,沒有一日能不爭!

皇帝不喜歡自己又怎麽樣,那只是他還沒機會看到自己的好!

柳婉清一直在琢磨著,如何從元春對皇帝密不透風的霸占中撕開一條口子來,扭轉這個局面。

前番甄太妃的表現,讓她看到了希望……

-----------------------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我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