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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恩寵 毓秀宮西殿,元春也沒想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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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恩寵 毓秀宮西殿,元春也沒想到皇……

毓秀宮西殿,元春也沒想到皇帝那麽快就來了。連忙收拾好迎到殿外,卻不想周高昱早已走了進來。

周高昱徑直走到西殿,瞇了瞇眼看向脊背挺立,正色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寬大的宮裝掩住了她姣好的身材,還將細膩的肌膚遮的嚴嚴實實,不讓人窺得半點風采。

擡頭對自己笑時,又如冰雪初綻,漏出一點魅色,似有還無。就如昨日那抹水紅的紗裙,讓人心裏發癢。

周高昱伸手拉起了元春,邊往裏走邊問:“如今天氣回暖了,你怎麽還穿的如此嚴實。”

卻不料向前的步伐微微一阻,向後看時,元春粉面微嗔,一雙眼睛欲語還休。

周高昱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在那如雪肌膚上種下的點點紅痕,不禁一笑。向後揮退了下人,徑自拉著元春超裏面走去。

玉罄幾個見狀連忙退了出來,眼中盛滿了喜色,客氣地招待劉順子到側間吃茶。

劉順子忖度這情景,知道皇上一時半會兒是必不會叫人的,於是順勢跟著退往後面去了。

屋內,周高昱向後靠在塌上,將元春拉在懷中抱著,一擡手拔了元春頭上的玉釵,頓時,一頭如瀑青絲傾瀉而下。

元春想,知道你好這一口,早備著了。不然姑娘家梳好的頭發,你想拔一根釵子就解散了嗎哪那麽容易。

周高昱果然極喜歡這頭青絲,邊摩挲著,邊漫不經心地問:“你回來作什麽呢”

明明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經過一晚的纏綿之後,躺在一起說這話竟變得無比自然。

元春微微一笑,這次倒沒作出害羞的樣子,而是微微仰頭看向周高昱:“沒做什麽,昨晚累著了,睡了一早上。”

周高昱哼笑了一聲,心裏對元春親近的用語十分受用。

“朕給你賜了封號,你喜歡嗎”

元春聽到這裏一翻身爬了起來,雙眼仿佛盛滿了星河,直視著周高昱說:“妾很喜歡,多謝皇上。”

沒有推辭,沒有謙讓,謝恩也顯得十分隨意,可是周高昱就是很吃這一套。

他的需求不低,但從小就習慣了掩飾自己的欲望。

等當了皇帝之後,也喜歡用規矩、制式來指引身邊的人按他的心意行事。

這麽做能使人心安穩,但自己一些很隱秘的欲望就無從滿足。比如,後宮之中……

他幼時見過外臣內官對母族出生不高的皇子的輕視、嘲諷,就給自己孩子的生母擡高位份。

選秀時也更看重出生,於是敬事房以及眾人都以為他更喜歡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

侍寢時一個賽一個的矜持嬌羞,恨不能化身成一個木頭,要不就是道學先生。

他的確對詩詞歌賦感興趣,但那是閑時的情趣點綴,不是一天案牘勞形,回到後宮還要點評題詞,吟詩作對。

不過,他對此從來不置一言,更不可能去指點嬪妃如何侍寢。

賈氏的出現很讓他驚喜,後宮之中不乏容貌秀美的嬪妃,百花獨放,各有其美。難得賈氏知情識趣。

少有的饜足讓周高昱的心情十分舒暢,朝事結束之後也願意來小歇一會兒。他不說話,元春就靜靜地靠著他。

窗外暖風徐徐,不一會兒,周高昱就睡著了。

元春聽著他略微沈重的鼻息,輕輕起身,給他蓋上一條毯子,後隨手將頭發挽了,走出外間來交代飯食。

看見元春出來,劉順子連忙迎過來問好,口稱:“小主”。

眼風往裏面一梢,知道主子是斯斯文文坐著說話呢,微送了一口氣。

元春看著他笑道:“公公去歇歇吧,皇上睡著了。這邊讓小太監看著,也吃一口我們的茶。”

元春說的自然,劉順子也樂的順勢承情,退到後面去了。

玉罄見此連忙迎上來:“主子”

“皇上約摸要留下來用晚膳,你親自去禦膳房盯著。只要些好克化的家常樣式,不要弄膩了。”

“是……”

吩咐完晚飯,元春就走到外間來盤點自己所得的賞賜。早上太累,沒來得及細看上頭究竟賞了些什麽,如今一瞧,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抱琴湊過來問是不是要登記造冊收起來,元春笑著說:

“要登記,但不必收起來。布料得空咱們看一看,商量著裁衣裳。其餘得用的就擺出來,白放著吃灰。”

等周高昱小睡一覺醒過來,就看見元春把一屋子的奴才指使得團團轉。

周高昱見此輕笑了一聲問:“你這是幹什麽呢”

元春回身行禮,還不待叫起,就快走兩步親密地挽住周高昱的胳膊,笑說:“我在收拾屋子,皇上來幫我看看”

皇上一擋眼,就覺得這些東西有點眼熟,細細一瞧,才發現目之所及,有不少是上午才賞賜下來的。

“這凍石是貢品,難得的好石頭,又碰上了好匠人,天然去雕飾。你擺在這倒好看,就是缺了個相稱的架子,劉順子……”

“在……”

就這樣,傍晚時分,早上才得過賞的莊貴人,下午又有源源不斷的東西搬進毓秀宮西殿。

不說六宮之中咬碎了幾副銀牙,隔壁的柳氏這一下午就不知在外面繞了多少趟,始終沒有等到皇帝從裏面出來。

皇帝被引起了興致,陪著元春收拾了一下午屋子。

等到晚間一看,果然很合心意,就是差了一塊匾,於是親自題寫“鐘靈殿”。取靈氣匯聚之意。

晚上,自然順勢歇在了元春宮中。

柳氏站在冷風中,直等到西殿的燈盡皆熄滅,一動不動。越竹心疼地用披風包住她,含淚說道:“主子,身子要緊吶!西殿那邊已經歇了,咱們也回吧!”

“什麽西殿,如今該叫鐘靈殿了……毓秀宮,鐘靈殿,皇上可還記得這宮裏還住著一個我。如今,咱們這東殿成笑話了……”

“主子!來日方長啊,賈氏如今這般誇耀,樹大招風,恐非幸事。後宮眾人豈是好相與的,咱們只用保重身體,坐觀後事。萬不要自苦啊……”

越竹好說歹說,終於把柳婉清勸回了宮裏。這一夜,又不知有多少人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因為要上朝,劉順子早早就在門外叫起。這次周高昱沒有耽擱,利索地起身穿戴。

元春也跟著起來急急梳妝,周高昱似真似假地問道:“早起不見你來服侍,怎麽還幹自己的去了。你也急著要去早朝嗎”

抱琴等人聞言有些慌,手中的釵子插上也不好,放下也不好。

元春笑著接過,起身來到周高昱面前,嬌嗔道:“陛下禦宇天下,掌著民生福祉。豈知我們後宮女子也有著自己的朝會呢!”

這話說的造次,周高昱從不許別人拿朝事開玩笑,劉順子心內一緊。

卻不知全天下男人的通病,被美人這麽仰頭望著,說他禦宇天下,誰能不迷糊。

周高昱完全沒在意後面“女子朝會”的話,掌不住一笑,從元春手裏拿過珠釵,替她插在鬢邊,說了一句:“甚美……”

劉順子心內嘖嘖嘆服:這位小主不得了……

又見周高昱低下頭在元春唇邊輕啄了一下,忙低下頭想:這後宮啊,要變天了~

後宮的天變了不打緊,前朝,康泰帝終於在老臣的吹捧聲中緩過勁來,發現皇帝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動了軍改,瞬間大不自在。

朝上,以南安郡王為首的保守派首先發難,直指李博瞻一黨插手軍政,居心叵測。甚至明裏暗裏影射其在為大皇子鋪路,所圖甚大。

李博瞻一派也毫不示弱,文人罵人不見臟,殺人不見血。大肆彈劾南安郡王一黨屍位素餐,中飽私囊。

期間,還呈上證據指明龍禁尉中,泰半名位被南安郡王親黨所占,且從眾裏甚至有連馬背都爬不上的。南安郡王以權謀私,收受賄賂,公然買賣朝廷官銜。

更有在地方上的數起新報更換軍械,可是庫房裏的軍械分明早已陳朽不堪了。

比起前事,後面只是寥寥數語,卻精準地踩中了周高昱最為痛恨的點。

朝廷賣官鬻爵一事由來已久,勳貴之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孫,為了有個好聽的名頭在京中游手好閑,通常願意出這個錢買個虛名。

這事原先是康泰帝的恩旨,這官名價高且沒有實權,不領俸祿。所得歸入國庫,撥給營繕司使用,用來賑濟難民或撫養孤兒。

只是後面這些年,朝中吏治混亂。買賣官銜已不局限於虛銜,連地方主政官員的缺額也可以用來買賣。

且所得銀錢並不入賬,究竟流入了哪裏,此間水深,難以兩三句話說清楚。

周高昱深恨這些事,以他的性子,多抄兩個朝中蛀蟲的家就足夠賑濟災民了,何用買賣朝廷官職。

開了這個口子,裏面如何腐化流膿難以控制。只是礙於太上皇的面子,如今不好發作。

只能不疼不癢地糾結一下“龍禁尉爬不上馬背”、“賣官錢款”不知去向。就這個,南安郡王還能巧舌如簧,有恃無恐。

朝堂上亂糟糟吵個不可開交,周高昱平靜地看著南安郡王一黨,目光卻越來越冷。

大朝結束後,因“證據不足”,眾人並沒吵出個結果。晚間,六部發下政令,著有司細查龍禁尉一事。

皇帝在勤政殿申飭了李博瞻一黨貪功冒進,命自省。

朝上吵的熱鬧,交泰殿裏,元春再次見識了什麽叫唇槍舌劍。

女人的戰鬥力不比朝上那些大臣差,唱念做打輪番上陣,臉皮薄一點的,估計要哭著走出去。

元春適應良好,尤其看到孫常在和柳氏不黑不白的臉色,深覺得那句話說的對:這世間的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這還只是毛毛細雨呢,想起前世皇帝以自己為由頭,提起省親一事,那才是……嘖嘖。

就不知今生會怎樣,想來不久之後那件事就會爆出來。不知這次沒了自己,褚香薇又懷孕了,這一遭會如何變化。

元春想起的那件事,實是永正朝以來最戳周高昱的心的一件事,讓他暮年想起來還能恨得牙癢。

永正四年年末,京畿降下了大雪,長達半月不停。擔心百姓受災,周高昱親派了官員去巡視,確保能接到第一手消息及時幹預。

誰想那巡視的官員豬油蒙了心,地方官也膽大包天,為了“不攪了聖上的興致”,平安州一代壓毀民房數百,楞是壓住了一言不發。

萬家燈火共慶新春時,平安州餓殍遍地,被凍死的百姓更是不可計數。難民朝著京城的方向逃去,還沒走出州縣,就凍死了十之五六。

這件事一直壓到了永正五年開春,冬雪化盡之後,來不及收斂的屍體一夜之間成為腐肉。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春天又是萬物生發的季節,終究醞釀出了永正五年最大的危機。

元春那時不懂這意味著什麽,只記得勤政殿中一夜一夜長明的燈火,後來魂魄離體,親眼見證了生民多艱,才體會到周高昱當時的切膚之痛。

所以,即便前生了了收場,元春怨恨過所有人,唯獨不恨周高昱。他或許不是一個好夫主,但絕對是個好皇帝。

重來一次,元春無法改變國家大勢,但也希望能以微薄之身,給為生民請命,冒著天下之大不諱與親爹爭權的周高昱一點慰藉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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