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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請安 上輩子,元春封妃的旨意是在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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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請安 上輩子,元春封妃的旨意是在賈政……

上輩子,元春封妃的旨意是在賈政生日那天發到榮府的,聖眷優渥可見一斑。賈府整整擺了三天席面,遍請親朋、廣而告之。

今生沒有這項殊榮,賈府眾人收到聖旨也是喜不自勝。從此之後,若再有人問起賈府的大小姐,就可以大方地告知在宮裏做娘娘呢!

看著太監張德慶呈上的銀票,元春示意抱琴上來接了,口裏笑道:“公公辛苦了,以後麻煩公公的地方還多,這些請公公喝茶。”說完就隨手給張德慶抓了一把金花生。

張德慶連忙雙手接了,臉上的軟肉堆疊在一起,笑得見牙不見眼:

“能替貴人效勞,是奴才的福氣,哪裏敢當貴人一聲謝呢!還叫貴人知道,貴府中老太太太太都好,知道貴人伺候了皇上,直說天恩浩蕩。還讓貴人不要記掛家裏,萬望以自身為念。”

張德慶才說了一半,元春就紅了眼睛,微微前傾的身體仿佛對家中的消息極度迫切。

等到張德慶講完再看時,元春早已哭的梨花帶雨。只見她輕輕用錦帕揩拭了眼淚,勉強說道:“辛苦公公了,抱琴送公公出去。”

待到抱琴和張德慶一走,元春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方才的悲切。

一旁的宮女早已打好一盆水,跪著捧到元春面前。玉罄上前擰了一條帕子,一邊為元春重新理妝,一邊試探著說道:

“貴人不要太過悲切,嬪位以上,報了交泰殿允準,女眷是可以入宮探問的;而且嬪妃有孕之後,娘家人還可以進宮陪產,往後見的日子有呢!”

“嗯,家裏可曾進宮謝恩了?”

“今兒個卯正初刻,賈大人就進宮來了,一應謝恩的事宜,禮部那邊都有內官指引。”

“可去拜了太上皇?”

“一早就去了。”

“嗯,賈家與甄家是老親,按禮我也該親去拜見甄太妃。只是如今太妃的心思都在良嬪娘娘的胎上,我們不便去打擾。承寵之後,你提著我再去走這一趟吧!”

承寵之前去拜見,難免有點拜山頭的嫌疑。

褚香薇此時一門心思安胎,難說甄太妃就想再找一個人放在皇帝身邊固寵。此生既已打定主意不蹚那趟渾水,自然更不願意去做褚香薇的補充。

“是。貴人,隔壁還住了柳貴人。明日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咱們要不要會了柳貴人一齊去?”

“那邊有派人過來過嗎?”

“沒有”

“那就不必”

“後宮之中多年不進人了,請安之時恐怕幾位高位的娘娘都有些話要教導,主子何不與柳貴人一道,遇事還有個支應。”

元春笑了一下,玉罄這是怕她被德妃幾個擠兌?

想來也是,德妃一向嘴比腦子快,且愛做個直言直語有口無心的樣子;惠妃又是個笑裏藏刀的,冷不丁地咬人一下還挺疼。

不過——玉罄不愧是積年的老宮人,文淵閣中的清凈日子並沒有擋住她的眼睛,能對這些高位嬪妃有了解是好事。

元春暗中誇獎了一下自己下手的速度,宮女太監雖不起眼,背後的勢力也是盤根錯節不可小覷,用得好就是一大助力。前世玉罄可是勤政殿大名鼎鼎的玉罄姑姑!

“昔年我在家裏,柳家也與我們有來往,柳貴人為人清雅,一般的人也跟她不上,我看著,倒是更愛獨來獨往一些。且若是為了支應,咱們自己走,倒比和她一道要清凈些,再等等吧!”

玉罄不明白元春的顧忌,不過聽到元春與柳氏是舊識,怕這裏有還有故事,就沒再勸。

元春與柳氏同為新晉嬪妃,兩人家世相當,品級相同,如今又都住在毓秀宮裏。細算起來,元春年紀比柳氏大;柳氏作為伯爵之女,出身又比元春好些,兩人稱呼上就有爭端,更遑論之後子嗣、恩寵的比較。

後宮之中多爭鬥,同在一個起跑線上的兩人註定只會站在對手的位置。且不必費這個力氣去交好,何況柳氏為人一言難盡,元春也不願與她姐姐妹妹的虛情假意。

作出這番安排的人,想來十分願意看這個熱鬧吧!正想著呢,抱琴突然氣沖沖地走進來,仔細看眼眶還有些發紅,這是氣得狠了?

“喲,抱琴姑娘這是怎麽了?倒像有好大氣似的——”玉罄出聲問。

抱琴咬了咬牙,上前挨近了說:“姑娘,柳貴人那邊的奴才好沒樣子,前兒皇後娘娘賞了東西下來,那越竹搶先把人引到東間不說,今兒惠妃娘娘處來人給咱們送東西,咱們賞也就罷了,她們還上趕著給東西請茶吃。好像咱們賞不起似的,要她們來盡這個心!

方才奴婢送德慶公公出去,那越竹又上趕著來說話,莫不是真把自己當了這毓秀宮的主人不成。奴婢記著姑娘的教導,本不想與她們紛爭,可是想起前事實在可氣!

咱們雖同分在毓秀宮,可是上邊並沒明說東西兩廂如何分派,她們就先占了東間,如此理所應當,實在,實在——”

抱琴氣急了眼,實在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世人以東為尊,柳氏先選了東間,明擺著就是要壓元春一頭。上頭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分派寢殿時只說了毓秀宮,具體兩位貴人怎麽個住法,好像忘了一般。

“柳貴人是伯爵之女,她先選也不是說不過去。這宮裏頭可沒有謙讓一說,她們說在前頭,只怪咱們沒有占得先機。宮裏不是比公平的地方,你這想法可要盡早轉變過來,不然以後怕是氣不過來。”

“抱琴姑娘還是小孩子脾氣呢,不過那邊的吃相也確實太不好看了些。”

“這吃相咱們能看到,別人自然也能看到。且看以後吧!張德慶還有其他話和你說嗎?”比起柳氏的下人,元春更在意張德慶的反應。

“德慶公公說,他隨著夏大公公出去了一趟好造化,咱們府裏給了二百兩銀子的賞錢。公公謝賞呢!”

“嗯,還有其他的嗎?”

“德慶公公還說——”說到此處,抱琴又紅了眼,可神色間卻帶著喜氣。

“說奴婢家裏一切都好,老太太太太慈悲,奴婢的爹摔折了腿不能動彈,是府裏給請的大夫,歇了幾個月,老太太還賞了月錢。就連奴婢那不成器的弟弟,府裏也給了恩典,讓他跟著賴爺爺學辦事。還有一些是奴婢母親帶的家常話,就不值一聽了——”

“難為你陪我進宮這些年,這張公公是個有心人,知冷暖、明事理。以後與家中的來往就盡托給他吧,你要是有話要帶給家裏,也可以請他一並轉達。只一點,這宮裏的一針一線,不許私下轉達,更不準有只字片言傳出去。

你要是想帶話,就請張公公費心記著;要是想補貼家裏,金餅子銀錠子隨你,但凡成了器物的,一星兒都不能從這宮裏流出去。這既是為了你好,也是不使張公公為難,你明白嗎?”

“奴婢明白,奴婢能跟著姑娘是天大的福分。就連家裏,仰賴著老太太太太慈悲,哪裏還需要奴婢送什麽東西回去。能遞句話探問一二,就盡夠了。”

上輩子自己巴心巴肝想著家裏,看見玫瑰露,寶玉沒嘗過,巴巴地請人帶回去;有了好料子,太太沒見過,請人帶回去。

結果呢,不知惹了這宮內多少笑話不說,皇宮大內的貢品,家裏竟然隨意賞賜給奴婢,還傳揚得坊間巷裏沸沸揚揚。

罷,不能想這些,想了心口痛,恨不能回去扇自己兩巴掌。尤其是寶玉,最是個沒良心、沒擔當的混賬玩意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家裏再不成器,那也是自家的事。上輩子家裏可是被夏守忠那個死太監坑掉不少錢,起先自己不知道這一遭,不得處置。

後來知道了,已是病勢沈屙自顧不暇。沒有割了那老狗的腦袋,實乃人生一大憾事,不急,且一件一件算賬吧!

倒是這個張德慶目前看著是個得用的,明明白白將賈府的打賞說出來,那是承情的意思,表示會認真辦事,不會欺上瞞下。

其次會體貼人情,抱琴送他出去一趟,稱呼就變成德慶公公了。在宮裏辦事,比貪更可怕的是蠢,張德慶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至於柳氏,那更是眼面前的笑話。

第二天一早,元春早早爬起來梳妝,先柳氏一步踏進了交泰殿的大門。

交泰殿裏已有些早來的常在答應,元春與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話著,直到惠妃和德妃先後落座,門外都沒見著柳婉清的身影。

元春訕笑一聲,果然,下馬威預備中。按時辰算起來,此時還早得很。但這新人入宮,宮裏睡不著的人多了,無奈柳氏不能體貼她們的心思。

元春面色和婉地應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探問,有誇她長得好的,也有刺她住了西殿的,更有替她惋惜歲月空拋,白白蹉跎了五年的。

這其中,德妃娘娘對她五年的女史經歷尤其好奇,著重問了她從千金小姐成為執事宮女後的心態變化。

對此,元春低眉順眼地笑說:“無論是女官還是後妃,都是奴才的本分。”一句話讓德妃閉了嘴。

的確,若認真論起來,這宮裏只有太上皇、皇上以及皇後能真的稱為主子。並且,就是皇後在皇帝面前,那也不能以主子自居。元春心底不將自己貶為奴才,但不妨礙她以此來讓德妃閉嘴。

還是惠妃高端些,提醒低位嬪妃要“尊稱”元春為姐姐,當然,除了良嬪以外,畢竟良嬪雖然年紀小,但人家位分高還身懷龍嗣。可惜了元春品貌俱佳,一直沒有沒有機會侍奉皇帝。

元春對此的回應是蹙眉長嘆一聲“唉……”很惋惜心痛的樣子。

玉罄猜得準,後宮眾妃的炮火不小,可惜元春入耳不入心。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眾人正沒勁呢,柳婉清終於姍姍來遲。

瞬間,數十雙眼睛猶如探照燈一般“唰”地一齊看向門口香汗淋淋、嬌喘微微的人。她應該是在路上發現不對了,一路趕來的。無奈妃位以下不能乘輦,一路疾走,花容失色。

可惜了這用心裝扮的一身,看著有點要與人一決高下的樣子,可惜對手棄權了。

元春殿選時驚艷的是皇帝,柳婉清此時刺的,是後妃的眼。交泰殿裏,褚香薇養胎沒出席,妃位以下全站起來了。只是柳氏還沒給高位嬪妃行禮,所以大家都不說話。

被兩排人站著盯看,柳婉清壓力很大。為了湊這個壓力,元春也樂得站起來。

惠妃用蓋碗輕輕撥著茶沫,沒有一點要說話的意思。就連平時最愛排揎人的德妃都一言不發。

足等到柳婉清頂著眾人的視線給惠、德兩位妃子行了禮,低位嬪妃才給她行禮坐下。元春沒行這個禮,看夠了熱鬧徑自坐下。

柳婉清卻獨獨走到她面前,似悲似怨地說:“我在殿裏等著妹妹,總也不來。後面擔心妹妹誤了時間,緊著叫越竹去看,才知道妹妹先行了一步。妹妹什麽時辰出的門?腳程好快”

元春無奈的放下茶碗,暗想:嘖,又是這個味。柳家明明是武將出生,偏將個女孩兒養的弱柳扶風、期期艾艾。和她說話簡直累人,費勁!

“我與貴人昨日並未相約,況且我習慣了獨行,又擔心誤了時間,慌裏慌張就出了門,不如——貴人打扮得齊整。”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後宮之人最喜歡看笑話。一個姓孫的常在“好心”提醒:“柳姐姐,你剛才沒聽到,惠妃姐姐說了,賈姐姐進宮早,服侍的也早。不能以等閑新晉妃嬪視之,咱們該稱呼她姐姐的。”

柳婉清還沒說話,德妃搶先道:“我瞧著孫常在如今這般聽話,可和前些年忘了皇後娘娘訓示的樣子大為不同了啊,真是長進了。”

這是暗示眾人孫常在只聽惠妃的話了,交泰殿了都是皇後的耳目,孫氏不敢造次,忙找補道:“皇後娘娘的教導,嬪妾一直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德妃哼笑一聲不再理睬她,又轉過身看著柳婉清意味不明地說:

“柳貴人也忒拿大了,一樣的位份,搶著住了東殿就罷,怎麽小小一個稱呼也半點不讓人呢?同是一宮的,賈貴人怎麽也不提點一二,沒得讓人以為柳家的女孩兒猖狂。”

主打一個無差別攻擊~

柳婉清以前在家中年紀最小,又是唯一的嫡出女兒。憑借一副嬌柔的面龐,無論什麽事,只要一示弱,無往不利。

便宜占多了,她心裏便深以為這一招能通吃天下。

可不知在這後宮,皇帝不好說,女人堆裏最厭煩的就是這招。德妃也不喜歡元春,但此時更願意懟她兩句。

元春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這宮中啊,皇帝少見,勉強只能算是生活的調劑。這些老對頭們才是日常呢,於是笑著加了把火:“柳貴人是伯爵之女,不敢相爭。”

這一句可算是火上澆油,祥瑞之事只能哄哄老百姓和那些願意相信的人。柳芳這爵位晉的讓人側目,如今元春直白地點了出來,眾人雖不敢說,火辣辣的眼光卻看的柳婉清無地自容。

她一向以才女自居,從小又是在外祖家中長大。她外祖父是國子監教諭,一個板正的老學究,平生最恨佞幸。柳婉清受他教導,心中也以柳芳這番作為為恥。

甚至認為以前子爵之女的身份就足夠用,這不能世襲罔替的伯爵之位要來無用,白白地丟人現眼。

柳婉清一時閉口不言,方才的哀婉神色也被更加真實的難堪所取代。

這份難堪直到皇後進來才解了,皇後看起來倒十分和善。溫言教導幾句,說了些姐妹和睦、開枝散葉的話就命散。一國之母的風度盡顯。

這次柳婉清沒讓元春等她,自己匆匆走了。

後宮的風向總是變得很快,眾人上午才看了柳氏的笑話,下午敬事房就傳來消息——皇帝翻了柳氏的綠頭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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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估了自己,沒寫到侍寢~下一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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