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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沈初語(350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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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沈初語(3500珠加更)

計許站在窗前,看見嘉允小跑著撲進那人傘下。她表哥個子極高,撐傘時傘柄徹底歪向嘉允那一側,自己則被雨水打濕了半邊身子。

一直望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此時雨勢也漸漸變弱,疏疏散散地滴打在窗臺上。

他想,他是真的該走了。

一把傘下,嘉允摟著千禾的胳膊,拉緊了外套,雙臂抱在胸前瑟瑟發顫。

“你冷?”轉過巷口,千禾瞥她一眼。

“嗯……這天怎麽說冷就冷了。”

七江路的小石徑上落滿了濕薄的梧桐葉,蜷曲的葉尖泛著點點枯斑,一夜之間便沾上沈重的秋意。地面水窪裏的暈痕越來越細微,嘉允伸出手探了探雨,跟千禾說:“不落了。”

千禾沒說話,冷著臉把傘收了。

甩了甩左臂的水跡,黑色T恤被雨水洇出大片濕痕。嘉允偷偷撩起眼瞧他,心中暗自腹誹:又是一個凍不死的。

誰知千禾忽然轉過臉,淺褐色的瞳仁盯牢了她,面無表情地說:“昨天就降溫了,你不知道?”

說完,又將目光冷冷瞥到一邊去。

“哦,哈哈……”嘉允幹笑兩聲,另只手也攬上千禾的胳膊,“昨天有你陪著我嘛……”

低氣壓一路盤旋在二人周身的空氣間,嘉允兀自說些沒邊際的廢話,千禾反正是不應聲的,走到家門口,他腳步滯頓了幾秒,扯開嘉允徑自往庭院裏走。

嘉允楞一下,然後看見顧家庭院外站著的那個女生。

深秋未至,她已經穿上了半高領的厚毛衫,寬大的領口托襯著那一張精致的臉孔更加瘦削,皮膚白到沒有絲毫血色,略顯出羸弱的病態。

她看見嘉允,笑了下。

嘉允這才恢覆步伐,朝她走去。

“初語學姐。”

沈初語偏過頭咳了幾聲,往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了些距離,“小允,你來啦。”

嘉允牽起嘴角,嗯了一聲。

半晌過去,又覺得尷尬,這才指了指家門,“你要不要去家裏坐會兒?我哥他……”

“不用了。”沈初語擺擺手,伶白的手背上露出好幾塊青腫的針眼,她把手裏的購物袋遞給嘉允,拉起毛衣領口遮住小半張臉,聲音仍有些悶弱:“你能幫我把這個還給你哥麽?我晚上還有事,就不去家裏玩了。”

“哦,好。”

“謝謝你啊小允。”

“不客氣。”

冷風挾著雨氣襲來,她沒忍住又咳了幾聲,擡起手和嘉允告別。

嘉允看著她走到對面的那幢小樓前,看見她攏紮起的深棕發尾在路燈下浮動著細碎融融的光色,看見冷風吹拂起她的長裙邊角,看見她伶仃細瘦的腳踝凹陷的弧度很美。

然後便覺得,接下來的秋冬該是很難捱的吧。

她怎麽又病了,一手的針眼,看著都讓人心驚。

嘉允在二樓臥房裏找到千禾,他躺在墻角的沙發裏,長腿憋得無處可放,瞥見嘉允來,目光落至她手上,又一言不發地移開。

“喏。”嘉允把東西往他腳邊一丟,語氣有些憤悶,“她不要,還給你。”

很貴很貴的羊絨圍巾從品牌袋裏露出一小塊邊角,嘉允之前看見求著千禾要了很久,他都沒應下。

誰知道送上門去給人,都不被領情的。

千禾瞧都沒瞧,嘉允擠過去坐下,用胳膊肘撞他,“餵!她不要你都不說給我,太摳門了,你還是我哥麽?”

他蹙緊眉,不耐煩地翻了個身,仰頭閉下眼。

“哥哥……”

“哥哥……”

“拿走吧。”

雖然是被嘉允煩到無奈投降,可這姑娘根本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從袋子裏拿出圍巾喜沖沖地裹在自己脖子上,一邊還要迫問他:“說嘛,你昨晚不是去找她了麽?”

應該是一夜沒回來,不然不會到今天早晨才發現她不在家。

千禾懶得睜眼,更懶得搭理她。

可是在嘉允喋喋不休且刨根問底的務實精神下,他終於還是選擇不裝死了。

冷冷睜開眼,語氣不善地頂她一句:“我說我在她家幫她寫了一晚上的數學題你信麽?”

嘉允聽見後解圍巾的手一頓,轉目看向千禾,一字一頓地說:“我信。”

然後看著千禾絕望似的閉上眼,丟給她最後一句。

“那就滾吧,別煩我了。”

嘉允的聽力系統自動過濾了這一句話,毫無眼色地繼續追問:“然後呢?然後呢?”

他臉上的失意遮掩不住,過了片刻,千禾說:“沒有然後了。”

很無趣的故事,甚至徹底摒棄掉他身上的悖戾個性,再問下去也只會讓人禁不住直打瞌睡。

其實後面的事千禾沒有和嘉允說,這已經不再是日覆一日單方面的付出被拒絕,而是頭一回,讓千禾覺得,他和沈初語之間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再繼續下去的可能了。

他甚至一閉上眼就能記起昨晚的情景,沈初語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十幾張沒完成的數學試卷,他從陽臺推門進去的時候,見她正趴在桌上,右手握著的筆尖不斷往左手溢血的針眼裏戳。

鮮血和墨汁混融,手背都開始發青。

他慌忙過去攥住那纖白的手腕,難得沖她發了脾氣:“你有病啊,嫌死得慢?”

沈初語擡起頭沖他笑,甩開他的手,起身去拉紗簾。

“試卷寫不完,假期後要回去上課了。”

生病也不是積攢了一個月試卷不寫的理由。

千禾無奈,坐在她書桌前,幫她趕了一夜的功課。

淩晨四點,沈初語從睡夢中醒來,坐到千禾身旁看著他寫完最後一道數學題,然後和他說:“我有男朋友了。”

千禾已經記不清他從七歲開始,究竟被沈初語拒絕了多少次。

但是這一句話,他記得,是這十年來的第二次。

他只記得那時指尖嵌進了掌心裏,充血到逐漸發麻失力。

可他還是直起了破碎的脊骨,別開臉,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沈家。

3500珠的加更前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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