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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原來是告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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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原來是告別嗎?

狀態恢覆了不少後,藍洛格試圖再次在心中分析起現狀,被壓抑在心底的擔憂再度湧上心頭。

油門已經踩到最底,他們的道具並沒有太多,用完就沒有了,鄒悠雖然暫時被甩開了,但現在幾人已經暴露了行跡,用不了半小時他定然能夠再次追上。

鐘奇潯終於停下來對電腦的敲打,把剛剛生成的一份PDF發送給列表中的某個人,那個人的頭像藍洛格總覺得熟悉又陌生,想了很久以後才意識到是許哲引。

太久沒和這家夥微信聯系了,他都快忘了對方的頭像長什麽樣,因而在記憶中搜尋了許久才想起。

“還記得之前他給我的承諾嗎?”鐘奇潯註意到藍洛格的目光,終於解釋道:“他答應他的人讓我用,那我自然不會客氣,這個時候他就派上了用場,我生成一副他的人安排表,把他協會裏所有能用的人都安排了起來。”

“不知道能為我們爭取多少時間,所以我那邊實驗的進程要加快了。”狄鶴舟自然地接過鐘奇潯的話:“但是至少能拖住鄒悠一陣兒。”

“畢竟許哲引那家夥人雖然…難評,但是他手底下的人還是蠻厲害的,挺多人也支持我的計劃,加上我們的人,定然能阻隔鄒悠一陣。”現在路況終於沒那麽糟了,奚冰也回過頭試圖參與對話,剛說完這句又被鐘奇潯一句‘好好開車’給敲打回去了。

“按照我的計算,他們最多給我們拖延一周的時間,保守計算我們只有三天,狄鶴舟你那邊進行的怎麽樣了?”鐘奇潯一邊從電腦上調取出一個極其覆雜的計算程序,一邊說道。

“雲杉一直在繼續進行實驗,關鍵資料已經發過去了,等我和藍洛格這兩個實驗體到達後,應該會很快。”狄鶴舟回應道。

藍洛格這個時候似乎完全插不上話,他蔫蔫地倚靠在車門,有些神游地望向窗外。

他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對全局的了解都是最少的,他所處的位置總是被保護,就連這次硬闖資料室也沒直面太多低等偽人、同樣地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資料逃離解決這一切的。

所有的計劃他幾乎都處於不知情的狀態,對話完全無法插嘴,安排中的大部分人他都聞所未聞,實驗是什麽,追兵到哪了,防線怎麽安排他都一竅不通。

他就像被簇擁著的溫室裏的花朵,周圍的人是替他擋風雨的玻璃罩子。

哦,準確地說,按照這三人的能力,不能算玻璃罩子,而是金剛石不銹鋼紅外線防禦、銀行金庫般戒備森嚴的罐子。

藍洛格倒也沒黯然神傷,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自己本來就只是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學生,高考成績和能力都屬於泯然眾人的程度,要不是因為體質的特殊性,怎麽可能被卷進這麽覆雜的計劃中?

周圍幾人都是人類和偽人中的佼佼者,哪怕想讓他知道計劃,那些覆雜的公式安排,和頂尖水平的實驗,他怕是聽兩句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自己這種連滴定都會趁著老師不在偷偷開閘放水的人,倘若狄鶴舟真的試圖跟他講實驗的具體內容,他也不想聽。

想明白的藍洛格瞬間安詳地靠在車門上,閉目養神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橘子皮真的有安神的效果,在車輛的顛簸中,他竟然睡著了,而且睡了個徹底的好覺。

醒來後,奚冰已經將車輛開到他徹底不認識的地方,窗外盡是陌生的景色,見他和狄鶴舟同時醒來,奚冰一腳剎車將駕駛座讓給了狄鶴舟。

狄鶴舟對這一片區域十分熟悉,在看似沒路的地方左右穿行,很快就找到一條羊腸小路,沿著走了一陣後又很敏銳地在樹叢中發現隱藏的道路。

在路過一個墓碑時,他猛地往墓碑上創去,藍洛格緊閉著雙眼,想象中的劇烈撞擊卻沒到來。

墓碑下似乎有一條小隧道,狄鶴舟三兩下將車開到了地下,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奚冰愉悅地吹了聲口哨:“哇哦,我們正在駛入我們的墳墓!誰的設計,我喜歡~”

藍洛格本能地瞇起眼,試圖適應漆黑的環境,待眼睛終於調整過來後,他註意到這並非尋常的地下土路,四下墻壁似乎由某種金屬材質構成,分外結實。

最終車輛停在某個沈重而牢固的大門前,奚冰和鐘奇潯先幹脆利落地下了車,輕松地和二人揮了揮手:“告辭啦,我們要去外邊作戰,替你們爭取更多時間!”

“你這個狀態…真的不用休息嗎?實驗室不差你一個位置的。”狄鶴舟眉眼間流露出濃重的對朋友的擔憂。

“我要用電腦,雖然我很厲害,但還是要以防被反向定位的可能性。”鐘奇潯認真解釋。

“我會保護他的~”奚冰還在笑著,因此顯得他認真的下一句也有幾分像玩笑話,只有眼眸中的認真讓藍洛格隱約意識到他發自肺腑:“我不會讓他死在我前面的,要死也是我先死。”

“別說喪氣話。”鐘奇潯敲了他腦袋一下,有氣無力的聲音讓他毫無威懾力,隨後他看向藍洛格,再次掛起那個招牌的瞇瞇眼笑:“我寫了遺囑哦,遺囑裏給你留了五十塊錢,這樣要是我死了你就會知道了。”

“哦對,到時候給我多燒點,我可不想下去以後變成窮光蛋,你欠我的錢全都給我燒過來嗷!”他的話語同樣灑脫,看著悲傷的藍洛格笑出了聲:“幹嘛苦著臉,不想燒?”

藍洛格想說些什麽,話語卻哽在喉頭無論如何也沒法說出,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保重。”

他知曉二人將前往最艱險的戰場,大概率此去一別便是永別,尤其鐘奇潯還負了傷,奚冰的道具也在惡戰中所剩無幾。

其實這種分別同樣就像那種虛虛地懸浮在空中,悲傷但又無法表現出來,倘若展現出一絲挽留或者悲傷,對方就會用那種故作輕松的微笑讓他不知該說什麽。

但真要用那種無所謂的態度告別,偏偏又做不到,結局幾乎是註定的,兩個負傷且道具幾乎用完的人,直面鄒悠和一眾偽人,說九死一生都過於輕了。

藍洛格突然好討厭這種形式的分別,前途未蔔但似乎結局有已經註定,明知道有極大可能是最後一面,卻偏偏沒辦法好好告別。

為什麽要裝得這麽輕松和灑脫啊,這顯得幾乎要落淚的自己很矯情很傻欸,為什麽這時候還要用自己的生死做下最後一個玩笑話啊。

好難過哦,但是又被他們逗得有點想笑,自己臉上的神情一定很狼狽、很醜陋,這顯得他們瀟灑的離去更加絕情。

而自己又無法譴責他們,因為他們拿來作為籌碼和玩笑的,是他們自己的生命,而他們是為了那個共同的目標,雖然藍洛格連目標是什麽都不知道。

心臟懸浮在半空,藍洛格被淚眼模糊了視線,因此沒能看到他們最終離去消失在視野盡頭的身影。

這下自己是真的欠他們太多了,而且這輩子大概率永遠無法還清。

“我欠你們的錢還沒還清呢,你不是算得最清楚了嗎?一定要活著回來啊,等到一切結束我打工還你錢。”告別的話語被啜泣取代,消散在空中,鐘奇潯定然沒有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否則為什麽離去的身影這麽的決絕,就像去赴死。

所有人都在赴死,托舉起了一無所知的自己和狄鶴舟,每個人都在拿生命作為籌碼,但執棋者是一個偽人和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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