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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我來救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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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我來救你啦!

身後狄鶴舟努力克服頭腦的昏沈想要睜開眼睛,他想大聲喊叫,叫藍洛格快點逃,去哪兒都行,至少這樣有自由,有能夠活下去的資本。

但沈重的壓力讓他動彈不得,他拼命掙紮喊叫,聲音卻無法穿透那個密閉的玻璃罩,他再一次被困在了一片漆黑中浮沈,似乎所有的掙紮都無濟於事,他們還是被命運的繭所包裹著,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

絕望,深厚的絕望,永遠無法逃脫的濃郁漆黑的絕望,狄鶴舟已經失去了時間觀念,任憑自己沈淪。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狄鶴舟瑟瑟發抖地睜開眼,看到面前的鐘奇潯和他手中拿著的一盆水,似乎狄鶴舟要是不醒他還要繼續潑。

狄鶴舟沈默片刻,冰冷的水還在往下淌著,他顧不得那麽多,三言兩語概括了先前自己在半昏迷狀態下發生的事兒,鐘奇潯也知事態嚴峻,眉頭緊鎖。

這回鄒悠帶著藍洛格走了很遠,路上,藍洛格沒忍住開口詢問:“狄鶴…收容物一號他怎麽樣了啊?”

“那麽關心一個沒有心的偽人啊。”鄒悠嗤笑道,聲音中帶著明晃晃的嘲諷:“放心,死不了,我還得用他讓你乖乖聽話呢。”

盡管話語中的惡意明顯,藍洛格還是松了一口氣,至少可以確定,狄鶴舟短時間內不會有事。

一直向上走了好幾層樓層,又拐了幾個彎,走到收容所最深處鄒悠才停下,藍洛格看到如出一轍的玻璃罩和試劑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鄒悠動作有些粗暴,將藍洛格向玻璃罩中一推,藍洛格踉蹌著剛站穩,手就被繩索高高地懸吊起來,繩子粗糙的質感磨得他手微微發痛,玻璃門在他的面前合上,也阻隔了他一切逃跑的希望。

手臂被高高地懸吊又麻又酸痛,藍洛格下意識想要按摩時才意識到無法動彈,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想著,原來先前狄鶴舟被研究時,也是這般難受。

自己在時還能趁沒人註意將狄鶴舟放下來遛遛,現在自己也被收容了,不知道接管狄鶴舟的研究員狠不狠心,狄鶴舟會遭受什麽更糟糕的待遇。

擔憂了半晌狄鶴舟,他才意識到他自己也處在同樣的境地,接下來日子是否好過也取決於接管他的實驗員。

但是倘若要測試他的自愈能力,一定要把他弄傷吧,那他豈不是會反覆地被人為受傷再愈合,或是在傷口愈合到一半強行撕裂開再度觀察。

藍洛格光是想想,就覺得心驚膽戰。

好在這是第一天,接管他的實驗員還沒開始下手,只簡單地抽了個血就對著試劑臺上的瓶瓶罐罐倒騰半晌,進行最簡單的血液成分分析。

將試劑放入恒溫箱後,實驗員下班了,他們走時細致地鎖好了門和窗,藍洛格失望地垂下頭,他還想效仿狄鶴舟第一天溜出實驗室的方法逃跑呢,看來是行不通了。

偌大的漆黑實驗室中只剩他一個人,周圍靜謐得可怕,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水滴落下的聲音,就好像鮮血滴落。

夜深了,黑暗籠罩了一切,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灑下,細長的樹影在月光下晃啊晃,越看越像鬼影。

濃郁幽深的黑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藍洛格覺得他遲早會瘋掉。

腦海中又不自覺地想到了狄鶴舟,今天天被收容了,狄鶴舟沒辦法跟他回家,也只能一個人孤寂地在實驗室過夜,他沒忘記狄鶴舟有幽閉恐懼癥,獨自在這麽漆黑又安靜的環境中,四肢還被束縛,會有多難受。

他的心臟無意識開始悶悶地痛,盡力蜷起身子也無法抵擋這份情感,他好想陪著狄鶴舟,兩個人一起的話,狄鶴舟就不怕了。

安靜和黑暗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更為脆弱,藍洛格一整天都保持著高度緊張,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清晰地聽到了極輕的腳步聲。

噠、噠、噠。

汗毛聳立,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詭異的程度更甚,藍洛格懷疑有偽人潛入,畢竟他的體質格外吸引偽人。

但依舊被綁縛的他假如面對強行闖入的偽人將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做待宰的羔羊。不過對於他這麽重要的實驗體,應該有會監視異常的攝像頭吧。

反正什麽也做不了,藍洛格就任憑思緒飄散。

藍洛格走得太倉促了,身上的衣服並不厚實,此刻夜幕完全籠罩了一切,寒意降下,令他瑟縮的涼風讓他從四肢開始發冷,隨後慢慢地向內蔓延再蔓延,這份冰冷浸透到了骨子裏,藍洛格覺得在寒涼中他的骨頭都凍得發麻。

原來刺骨的寒風並不是一個比喻,冷氣真能刺得骨頭生痛啊。藍洛格呆呆地垂下頭,連蜷縮起來或團成一團避免寒意侵襲都做不到。玻璃罩能隔絕刀刃般的冷風,冷氣卻依舊無孔不入。藍洛格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內心涼得發寒,對未來充滿迷茫,還是切實地入了秋,氣溫降下不少,夜間也開始凍人。

可他真的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迷茫,哪怕在那枚手銬拷上他手腕時他就做好用自己後半生的自由換取狄鶴舟的一線生機,此刻也依舊悵然若失。

他終究還是個沒踏入社會的大學生,曾經憧憬過也迷茫過的未來在此刻看來,那些擔憂都美好的可笑,幾個月前他還在為就業發愁,而現在他能不能活下去還是未知的,他會如同其他牢籠中的實驗品般永遠地失去自由嗎?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狄鶴舟了。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該當為自己的現狀擔憂還是為狄鶴舟憂慮,兩件事兒疊在一起在大腦中同時思考後徹底斷了線,甚至一時焦慮得理不清自己的想法,沿著太陽穴向後,整個後腦勺悶悶地痛,思考會暈眩,任由思緒發散強烈的焦慮和對未知的恐懼又將其裹挾著,讓整個腦袋都向被敲打般,反胃得想要幹嘔。胃因為緊張和恐懼有些痙攣,藍洛格的頭頂滲出汗水,遲來的恐懼讓這股想吐的勁兒更濃郁了。

他仰著頭,大口地呼吸著,四肢受到綁縛讓他無法調整更舒服的姿勢,只能仰著頭,如同一條溺水的魚般,大口地呼吸,試圖獲取更多的新鮮空氣,同樣寒冷幹燥的氧氣攝入,讓藍洛格的大腦清醒了些許,雖然悶痛變得尖銳,如同利器般提醒著藍洛格焦慮依舊存在,但至少,他的大腦恢覆清醒。

靜寂的環境下,他試圖摒棄恐懼開始思考,自己真的毫無逃脫的辦法了嗎?但無論怎麽想,似乎都是一個死局。

他才剛到避難所,所認識的人只有狄鶴舟和鐘奇潯,狄鶴舟不知什麽時候能清醒過來,就算清醒,按照他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做出太大的行動,腳環已經破解得差不多了,也許鐘奇潯幫他屏蔽監控後他能逃脫。

想到這兒,他松了一口氣,狄鶴舟快逃吧,奔向屬於他的自由,就當自己從來沒有出現過,藍洛格在心中暗暗許願,希望狄鶴舟能夠忘了他。

但他也知曉,狄鶴舟絕對不會棄他不顧,這個偽人已經為他而動心了,冒著重傷的風險都要來避難所陪他,怎麽可能在他身陷囹圄的時候棄他而不顧呢,但倘若狄鶴舟在鐘奇潯為他爭取時間的時候不逃跑,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走了,被發現有強烈逃跑意識的偽人會有什麽下場不難想象,狄鶴舟一定會面臨更為嚴苛的看守和更加殘酷的研究。

那些人會想,偽人怎麽可能有感情呢?

可惜藍洛格沒法對狄鶴舟說任何話,否則哪怕聲嘶力竭,他也要告訴狄鶴舟,別管我,快跑!

牽連著他們牢不可破的紅線此刻反而成了阻礙狄鶴舟逃跑的繩索,原本藍洛格慶幸於他們情感的牢不可破,為此自豪而幸福,誰曾想有朝一日,這份濃烈深層的羈絆反而要害死他們,狄鶴舟絕不會獨活,倘若有一線希望,都會願意奔向自己,就算沒有希望,他也不會將自己留在這個寒冷而恐怖的實驗室中。

末世裏,情感真的只能是累贅嗎?就像沈重的石頭,向後拖拽著狄鶴舟自由的腳步,將他毫不留情地拽下山崖。藍洛格開始懷疑他的做法是否正確了,要是狄鶴舟依舊是那個了無牽掛的偽人,按照他的能力,在末世一定能活得更好些。

偽人長出人類的情感,究竟是成長還是退化?被感情束縛著的他,在現在這種情況,似乎更難存活,想到狄鶴舟可能會因他而死,藍洛格的眼眶又開始酸脹,他並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無邊的愧疚和懊悔讓他寧願自己悄無聲息地死在此處。

他馴服了這個偽人,但名為情感的藤蔓將其牢牢地綁縛在原地,幹預起狄鶴舟的正常活動,好幾次分明有更優的選擇,狄鶴舟卻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讓藍洛格開心些”這個低性價比選項。藍洛格似乎用情感,無意識地綁架了狄鶴舟。

藍洛格垂下頭,有些懊悔,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過於突然了,要是能提前預料到,他昨天就不坦白自己的真心,而是說些更狠的話,趁著機會把狄鶴舟罵跑,要是他失望了的話,也許就會棄自己而不顧,走得遠遠的,這樣至少有一個人能夠脫困。

如果提前預料到一切,是否不進入避難所才是更好的選擇?藍洛格任憑思緒發散,這樣能分散些許濃厚的愧疚。兩人都受了重傷、狄鶴舟作為實驗品茍延殘喘才進到避難所,本以為能過上平靜的生活,誰曾想似乎更糟了,就算狄鶴舟脫困,避難所也無法再待下去,又是漫漫逃亡路。

倘若不是為了自己,狄鶴舟根本不會進入避難所。藍洛格下意識地又開始自責,但這個念頭剛浮現就被拋之腦後,他在收容所工作時有查詢過資料,在進入避難所後,對外界進行了一系列清繳偽人的活動,也誤傷了些許人類,倘若狄鶴舟在外邊未必能存活,先前設想的不進入收容所的方針未必也更好。

好在如今資源匱乏,對避難所外界的行動力度輕了不少,倘若此刻逃出去,按照狄鶴舟的能力,也許能活下去也未必呢?前提是他要能逃出去。這麽看來,也許這一次也未必那麽糟糕,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他的面前停下了,一個黑影借著月光輕輕地敲了兩下玻璃。藍洛格擡眼望去,覺得對方身形甚是熟悉。

“醒著。”熟悉的清冷聲線讓藍洛格的心安了大半,被綁著四五個小時他都沒落淚,此刻眼眶竟莫名地酸澀,他絕不會認錯,是狄鶴舟。

黑影身後還有一個人,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困倦:“哎,好幾天沒睡個安慰覺的,你們倆真讓人操心。”

嘴上抱怨著,鐘奇潯手迅速在隨身帶來的平板電腦上敲擊著,協助狄鶴舟破解此處鎖死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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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卡上了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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