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無措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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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無措的糾結
先是莫名其妙的體檢，再加上鄒悠今日的巡視，藍洛格知曉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並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但未雨綢繆的性子讓他不得不為逃亡做些許準備。
避難所內的環境他並不熟悉，但要逃亡大概率要經過大門，他必須要想辦法探尋一些有利信息。
倘若是平時可能還有些許難辦，但如今避難所特殊情況，一切百廢待興，需要做的事兒太多了人忙不過來，因此城門發布了招聘臨時工的廣告。
藍洛格很輕松就應聘了，因為他是人，而且要的工資很低，城門的工作並不輕松，碰上這種上趕著來幫忙的，自然不會拒絕。
原先出入城門是機器檢驗的，但後來來往的人逐漸超出機器的負荷——采買物資、救援、找尋親友或是新一批被轉移進來的人都需要檢測，機器的容量著實有限，一天內無法檢測那麽多的出入人類，便需要手動進行檢查。
藍洛格的工作很簡單，但責任也不輕，他負責從一眾未經過檢測但想要入城的人類中，挑選出很明顯有偽人特征的偽人，並將其驅趕。
每日他只能留下機器容量一百個的人類，多餘的便只能任憑其死亡，因此這個工作的責任比他想象得要重很多，倘若判斷失誤，就會有一個正常人類失去入城資格，在一眾偽人環飼中，定然兇多吉少。
至於為什麽這麽重的責任要讓一個實習生擔，並不完全是因為收容所的人其實並沒有那麽在意人命，更是每天那麽多來往的人，倘若要一個個檢查，工作量巨大，只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另一個工作人員同樣年紀不大，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她紮著雙馬尾，眉目間帶著一股張揚的氣息，將工作牌遞給藍洛格：“我叫白言，這是你的工作證，工作時記得佩戴。”
藍洛格應承下來，夜幕降臨時分他便開始工作，狄鶴舟光明正大地呆在他身邊，整個人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把玩著他的頭發。
藍洛格正分神，待他回過神，狄鶴舟已經向小姑娘借了根橡皮筋，在藍洛格頭發的正上方揪起一點頭發，紮了一撮小小的沖天辮。
皮筋松松地綁著，在藍洛格頭上晃呀晃，狄鶴舟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將小鏡子拿到藍洛格面前：“你看，多好看。”
藍洛格只覺得自己看上去很呆，自己滿頭卷毛在狄鶴舟蹂///躪下蓬松又淩亂，配合著本就迷茫像沒睡醒的眼神，一看工作能力就很糟糕。
想到旁邊還有人看著，藍洛格臉頰泛紅，扒拉了兩下狄鶴舟試圖讓他從自己身上下去，可狄鶴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依舊死死地黏著藍洛格，怎麽都不放開。
藍洛格忙向白言道歉，手忙腳亂地扯下頭上的皮筋要還給她，倉促間還拽下了幾根長長的藍色頭發，纏在皮筋上。
“我綁得多好看，幹嘛扯掉。”狄鶴舟語氣像極了撒嬌，惹得藍洛格更不自在了，小聲扯他的衣袖示意旁邊還有人。
白言揮了揮手示意無妨，沒有接過藍洛格歸還的皮筋，反而一臉羨慕地打趣道：“你倆是情侶吧，好親密呀！”
藍洛格懸在空中的手被狄鶴舟輕輕抓住，狄鶴舟手穿過藍洛格拿著的皮筋，繞了個圈手腕靈巧地一翻，反抓住藍洛格，皮筋將二人的手圈在了一起，此刻兩人的姿態極盡暧昧。
他站在藍洛格身後，兩人手緊緊抓著，狄鶴舟歪頭輕笑了一聲：“這麽明顯嗎？我還以為夠隱晦的呢。”
白言詭異地沈默了片刻，最終無奈道：“好好好，一點也不明顯。皮筋是新的，你們倆拿去玩吧。”
狄鶴舟松開手，小心地解開纏在皮筋上的兩根頭發，將藍洛格用過的那個皮筋掛在自己的手腕後又將頭發收到自己的口袋。
藍洛格有一種找了個啥都回收的對象的錯覺，連自己的頭發都要收藏，難道還做個DNA檢測證明一下二人沒有親子關系不成？
當然，人類和偽人是絕對不會有親戚關系的，藍洛格知曉這只是狄鶴舟的某種收藏癖好，他倒也並沒有很在意。
只不過…藍洛格突然又想起了鄒悠先前說的那一句話：“你的恢覆能力比先前快很多了。”
狄鶴舟的學習進化能力很強，加上偽人本身具有的某種特性，恢覆能力能夠得到短暫地提升是正常的。
但是如今的恢覆的速度有點過於驚人了，哪怕偽人天生進化能力強，在短短兩三天內從原先重創到如今行動自如，怎麽想也不正常。
第一次受到此等重傷時，狄鶴舟似乎用了三四個月才勉強恢覆，更何況這次鄒悠給他灌下的藥劑是劇毒足矣直接斃命的，他僥幸沒死成不說，現在就連神志也恢覆了大半。
原先藍洛格只是驚嘆於狄鶴舟的能力，此刻看見狄鶴舟和自己暧昧，在貼貼的時候不合時宜地大腦開始思索，某個答案猛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藍洛格是知曉自己的自愈能力極強的，但先前並未把這點和狄鶴舟猛地增加的恢覆能力聯系起來，但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有了這個猜測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狄鶴舟恢覆神志是在他們XX時，藍洛格清晰地記得在做的前半段，狄鶴舟冰涼的血液還滴落在他的脊背上，激得他一陣發顫。
說明那時，他的恢覆能力還沒能增強，只是憑著本能行事。
在完事後，他似乎恢覆得比先前快得多。
藍洛格隱約猜到了狄鶴舟的進化規律，狄鶴舟似乎不自知地吸收一切，受傷時二人顫抖著相互依偎，溫熱的眼淚和鮮血滴落時，似乎也能給狄鶴舟染上一絲人類的溫度，將他變得越來越有人味兒。
當二人水乳相融，在某時負距離接觸時，藍洛格身上的氣息完全滲入狄鶴舟中，從此真正意義上實現了二人你中有我。
也就是在那時，狄鶴舟習得了藍洛格強大的治愈能力，陰差陽錯地讓本就瀕死的他快速恢覆。
也得虧這家夥本能中蘊藏著的獸性，讓其在見到藍洛格時的第一反應是那種類型的吞食入腹而並非真的殺死他。
也對，哪怕失去了神志，狄鶴舟亦不舍得殺死任何人，更何況是藍洛格。只不過，他鐵定壓抑許久了，才會在半混沌的狀態下那麽的…瘋狂。
馬上到了上班時間，狄鶴舟倒也知趣，不再掛在藍洛格身上當大型掛件，乖乖地站直身子：“下班以後陪我玩好不好。”
“好哦。”藍洛格掛著不自知寵溺的笑：“先別幹擾我上班了，我要工作。”
他不知道狄鶴舟什麽時候徹底恢覆成先前的模樣，但這般黏人的狄鶴舟還怪可愛的，舉止間不自知地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呆滯。
可可愛愛，又有幾分脆弱，就像甜甜的薄脆餅幹。
至少這樣的他，對藍洛格的依戀能夠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藍洛格享受這種光明正大的偏愛，也有幾分喜歡逗弄狄鶴舟的感覺。
白言似乎很喜歡看二人的互動，不知為何，藍洛格覺得她有幾分眼熟，似乎在逃難過程中曾在某個角落一瞥間見過這個女孩，但當時記憶過於紛亂，待細想卻想不起任何。
他很快便轉身投入到工作之中，第一批篩選很簡單，排隊的人群中有些特征明顯的，比如在脖頸上有三只眼睛死死瞪著他、或是口中尖銳的牙齒欲向檢查的藍洛格咬來。
這一批篩查的主要風險就是那些被識破的偽人會拼死反撲，藍洛格在收容所工作這幾日特訓之下，面對那些行動遲緩的怪物，也能勉強有一戰之力。
看著藍洛格分明動作笨拙，銀刀卻依舊精準地刺入偽人體內，濺起一灘泥漿，他側身躲過攻勢再度一擊斃命，狄鶴舟總有種他長大了的欣慰感。
白言看著瘦小，動作卻也分外敏捷，棕色的雙馬尾在空中飄蕩，她手中短小的銀刀被揮舞得熠熠生輝，被發現的明顯偽人同樣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有些低等偽人在排隊過程中就已無法克制
只半小時，那些排隊進城的人中低等偽人就被輕易地抹殺，並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和誤判，這個工作效率甚至趕得上那些專業的收容所成員，狄鶴舟全程沒有出手，圍觀群眾太多，他怕打爽了自己的偽人身份暴露。
第二階段的篩選同樣不難，是針對必須出門的避難所內人員，避難所提供了相應的畫像進行比對，低等偽人的模仿往往在長相上會和普通人有微小的差異，比如不一樣的發色瞳色，眼睛淚痣的差異，亦或是耳廓的形狀。
白言和藍洛格的動作都不慢，白言的觀察能力很強，三兩下就能抓出和照片上有異樣的地方，而藍洛格則擁有一種敏銳的直覺，他的直覺總會讓他判別出那些偽人的不同尋常。
在清繳這些低等偽人後，藍洛格犯了難，此時有城外的難民逃難到此，場上總共有一百三十多個人，而機器的檢測次數只有一百個。
只有通過他和白言的審核，並且同時通過機器檢驗才能夠進城，意味著本來有一百個進城名額，若是他挑選時出了差錯，將偽人放入名額內，就會有一個本該入城的人類失去機會。
同樣地，他必須強制挑選出三十個人剝奪其入城資格，實在是太殘酷了。
藍洛格還在猶豫間，白言已經動手了，她利落地翻開人類鑒別題開始逐一提問，反應不對的人被她拉出隊伍，宛如宣判了死刑般在原地瑟瑟發抖，或祈求或爭辯著試圖證明自己是人類。
白言面帶冷漠地看著他們，眼中閃著思考的光，她似乎一直在觀察，倘若那人的反應符合她的要求，就又將人抓回隊伍中。
有時候她動作還帶著點耍人的意味，剛把人歸入隊伍下一刻又將他移出，反覆多次，似乎是依舊在觀察此人的反應。
藍洛格試圖處理他這一隊的人，在無規則抽選人類鑒別題時，他驚恐地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若不是自己是考官，手中冊子中印有答案，他八成也要被阻攔在城門外無法入內。
藍洛格陷入了神游，身後狄鶴舟自然而然地接過冊子替他提問，不耽誤進城的進程。
在狄鶴舟輕柔的聲音中，藍洛格拽著他的手臂，任憑自己的思緒飄遠，他並非不知道僅憑借人類常識題就判斷一個人是否是偽人有多麽容易誤判，那些知識不夠淵博的孩子們就活該被放棄嗎？
他討厭這種一刀切的判定方法，藍洛格自己也是被稱作“怪胎”的人類，自然知道因為這種原因被阻隔有多麽的委屈。
可他又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倘若判斷失誤，偽人會占據最為寶貴的進城資源，讓真正的人類失去存活的希望。
藍洛格頹喪地低垂著頭，當決定某個人去留的權力真正交到他手上時，他才意識到有多麽的煎熬和焦灼。
掙紮和痛苦席卷了他，藍洛格原先一次次地被人類鑒別題攔在門口時，就曾下定決心，倘若自己當了工作人員，絕對不會這麽死板。
可真的站在這裏時他才意識到，曾經的自己有多麽天真。每一次篩選時仔細判斷消耗的時間都會帶來新的風險，最終入城名額無論如何都只有一百個，除了鑒別題外還有什麽別的判斷方法嗎？
用題目一刀切是最為省事、效率最高的方法，天平的另一端從來不是他自己，而是其他同樣擁有生存權力的人類。
他很無力也很渺小，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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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莫名其妙的體檢，再加上鄒悠今日的巡視，藍洛格知曉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並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但未雨綢繆的性子讓他不得不為逃亡做些許準備。
避難所內的環境他並不熟悉，但要逃亡大概率要經過大門，他必須要想辦法探尋一些有利信息。
倘若是平時可能還有些許難辦，但如今避難所特殊情況，一切百廢待興，需要做的事兒太多了人忙不過來，因此城門發布了招聘臨時工的廣告。
藍洛格很輕松就應聘了，因為他是人，而且要的工資很低，城門的工作並不輕松，碰上這種上趕著來幫忙的，自然不會拒絕。
原先出入城門是機器檢驗的，但後來來往的人逐漸超出機器的負荷——采買物資、救援、找尋親友或是新一批被轉移進來的人都需要檢測，機器的容量著實有限，一天內無法檢測那麽多的出入人類，便需要手動進行檢查。
藍洛格的工作很簡單，但責任也不輕，他負責從一眾未經過檢測但想要入城的人類中，挑選出很明顯有偽人特征的偽人，並將其驅趕。
每日他只能留下機器容量一百個的人類，多餘的便只能任憑其死亡，因此這個工作的責任比他想象得要重很多，倘若判斷失誤，就會有一個正常人類失去入城資格，在一眾偽人環飼中，定然兇多吉少。
至於為什麽這麽重的責任要讓一個實習生擔，並不完全是因為收容所的人其實並沒有那麽在意人命，更是每天那麽多來往的人，倘若要一個個檢查，工作量巨大，只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另一個工作人員同樣年紀不大，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她紮著雙馬尾，眉目間帶著一股張揚的氣息，將工作牌遞給藍洛格：“我叫白言，這是你的工作證，工作時記得佩戴。”
藍洛格應承下來，夜幕降臨時分他便開始工作，狄鶴舟光明正大地呆在他身邊，整個人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掛在他身上，把玩著他的頭發。
藍洛格正分神，待他回過神，狄鶴舟已經向小姑娘借了根橡皮筋，在藍洛格頭發的正上方揪起一點頭發，紮了一撮小小的沖天辮。
皮筋松松地綁著，在藍洛格頭上晃呀晃，狄鶴舟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將小鏡子拿到藍洛格面前：“你看，多好看。”
藍洛格只覺得自己看上去很呆，自己滿頭卷毛在狄鶴舟蹂///躪下蓬松又淩亂，配合著本就迷茫像沒睡醒的眼神，一看工作能力就很糟糕。
想到旁邊還有人看著，藍洛格臉頰泛紅，扒拉了兩下狄鶴舟試圖讓他從自己身上下去，可狄鶴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依舊死死地黏著藍洛格，怎麽都不放開。
藍洛格忙向白言道歉，手忙腳亂地扯下頭上的皮筋要還給她，倉促間還拽下了幾根長長的藍色頭發，纏在皮筋上。
“我綁得多好看，幹嘛扯掉。”狄鶴舟語氣像極了撒嬌，惹得藍洛格更不自在了，小聲扯他的衣袖示意旁邊還有人。
白言揮了揮手示意無妨，沒有接過藍洛格歸還的皮筋，反而一臉羨慕地打趣道：“你倆是情侶吧，好親密呀！”
藍洛格懸在空中的手被狄鶴舟輕輕抓住，狄鶴舟手穿過藍洛格拿著的皮筋，繞了個圈手腕靈巧地一翻，反抓住藍洛格，皮筋將二人的手圈在了一起，此刻兩人的姿態極盡暧昧。
他站在藍洛格身後，兩人手緊緊抓著，狄鶴舟歪頭輕笑了一聲：“這麽明顯嗎？我還以為夠隱晦的呢。”
白言詭異地沈默了片刻，最終無奈道：“好好好，一點也不明顯。皮筋是新的，你們倆拿去玩吧。”
狄鶴舟松開手，小心地解開纏在皮筋上的兩根頭發，將藍洛格用過的那個皮筋掛在自己的手腕後又將頭發收到自己的口袋。
藍洛格有一種找了個啥都回收的對象的錯覺，連自己的頭發都要收藏，難道還做個DNA檢測證明一下二人沒有親子關系不成？
當然，人類和偽人是絕對不會有親戚關系的，藍洛格知曉這只是狄鶴舟的某種收藏癖好，他倒也並沒有很在意。
只不過…藍洛格突然又想起了鄒悠先前說的那一句話：“你的恢覆能力比先前快很多了。”
狄鶴舟的學習進化能力很強，加上偽人本身具有的某種特性，恢覆能力能夠得到短暫地提升是正常的。
但是如今的恢覆的速度有點過於驚人了，哪怕偽人天生進化能力強，在短短兩三天內從原先重創到如今行動自如，怎麽想也不正常。
第一次受到此等重傷時，狄鶴舟似乎用了三四個月才勉強恢覆，更何況這次鄒悠給他灌下的藥劑是劇毒足矣直接斃命的，他僥幸沒死成不說，現在就連神志也恢覆了大半。
原先藍洛格只是驚嘆於狄鶴舟的能力，此刻看見狄鶴舟和自己暧昧，在貼貼的時候不合時宜地大腦開始思索，某個答案猛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藍洛格是知曉自己的自愈能力極強的，但先前並未把這點和狄鶴舟猛地增加的恢覆能力聯系起來，但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有了這個猜測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狄鶴舟恢覆神志是在他們XX時，藍洛格清晰地記得在做的前半段，狄鶴舟冰涼的血液還滴落在他的脊背上，激得他一陣發顫。
說明那時，他的恢覆能力還沒能增強，只是憑著本能行事。
在完事後，他似乎恢覆得比先前快得多。
藍洛格隱約猜到了狄鶴舟的進化規律，狄鶴舟似乎不自知地吸收一切，受傷時二人顫抖著相互依偎，溫熱的眼淚和鮮血滴落時，似乎也能給狄鶴舟染上一絲人類的溫度，將他變得越來越有人味兒。
當二人水乳相融，在某時負距離接觸時，藍洛格身上的氣息完全滲入狄鶴舟中，從此真正意義上實現了二人你中有我。
也就是在那時，狄鶴舟習得了藍洛格強大的治愈能力，陰差陽錯地讓本就瀕死的他快速恢覆。
也得虧這家夥本能中蘊藏著的獸性，讓其在見到藍洛格時的第一反應是那種類型的吞食入腹而並非真的殺死他。
也對，哪怕失去了神志，狄鶴舟亦不舍得殺死任何人，更何況是藍洛格。只不過，他鐵定壓抑許久了，才會在半混沌的狀態下那麽的…瘋狂。
馬上到了上班時間，狄鶴舟倒也知趣，不再掛在藍洛格身上當大型掛件，乖乖地站直身子：“下班以後陪我玩好不好。”
“好哦。”藍洛格掛著不自知寵溺的笑：“先別幹擾我上班了，我要工作。”
他不知道狄鶴舟什麽時候徹底恢覆成先前的模樣，但這般黏人的狄鶴舟還怪可愛的，舉止間不自知地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呆滯。
可可愛愛，又有幾分脆弱，就像甜甜的薄脆餅幹。
至少這樣的他，對藍洛格的依戀能夠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藍洛格享受這種光明正大的偏愛，也有幾分喜歡逗弄狄鶴舟的感覺。
白言似乎很喜歡看二人的互動，不知為何，藍洛格覺得她有幾分眼熟，似乎在逃難過程中曾在某個角落一瞥間見過這個女孩，但當時記憶過於紛亂，待細想卻想不起任何。
他很快便轉身投入到工作之中，第一批篩選很簡單，排隊的人群中有些特征明顯的，比如在脖頸上有三只眼睛死死瞪著他、或是口中尖銳的牙齒欲向檢查的藍洛格咬來。
這一批篩查的主要風險就是那些被識破的偽人會拼死反撲，藍洛格在收容所工作這幾日特訓之下，面對那些行動遲緩的怪物，也能勉強有一戰之力。
看著藍洛格分明動作笨拙，銀刀卻依舊精準地刺入偽人體內，濺起一灘泥漿，他側身躲過攻勢再度一擊斃命，狄鶴舟總有種他長大了的欣慰感。
白言看著瘦小，動作卻也分外敏捷，棕色的雙馬尾在空中飄蕩，她手中短小的銀刀被揮舞得熠熠生輝，被發現的明顯偽人同樣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有些低等偽人在排隊過程中就已無法克制
只半小時，那些排隊進城的人中低等偽人就被輕易地抹殺，並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和誤判，這個工作效率甚至趕得上那些專業的收容所成員，狄鶴舟全程沒有出手，圍觀群眾太多，他怕打爽了自己的偽人身份暴露。
第二階段的篩選同樣不難，是針對必須出門的避難所內人員，避難所提供了相應的畫像進行比對，低等偽人的模仿往往在長相上會和普通人有微小的差異，比如不一樣的發色瞳色，眼睛淚痣的差異，亦或是耳廓的形狀。
白言和藍洛格的動作都不慢，白言的觀察能力很強，三兩下就能抓出和照片上有異樣的地方，而藍洛格則擁有一種敏銳的直覺，他的直覺總會讓他判別出那些偽人的不同尋常。
在清繳這些低等偽人後，藍洛格犯了難，此時有城外的難民逃難到此，場上總共有一百三十多個人，而機器的檢測次數只有一百個。
只有通過他和白言的審核，並且同時通過機器檢驗才能夠進城，意味著本來有一百個進城名額，若是他挑選時出了差錯，將偽人放入名額內，就會有一個本該入城的人類失去機會。
同樣地，他必須強制挑選出三十個人剝奪其入城資格，實在是太殘酷了。
藍洛格還在猶豫間，白言已經動手了，她利落地翻開人類鑒別題開始逐一提問，反應不對的人被她拉出隊伍，宛如宣判了死刑般在原地瑟瑟發抖，或祈求或爭辯著試圖證明自己是人類。
白言面帶冷漠地看著他們，眼中閃著思考的光，她似乎一直在觀察，倘若那人的反應符合她的要求，就又將人抓回隊伍中。
有時候她動作還帶著點耍人的意味，剛把人歸入隊伍下一刻又將他移出，反覆多次，似乎是依舊在觀察此人的反應。
藍洛格試圖處理他這一隊的人，在無規則抽選人類鑒別題時，他驚恐地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若不是自己是考官，手中冊子中印有答案，他八成也要被阻攔在城門外無法入內。
藍洛格陷入了神游，身後狄鶴舟自然而然地接過冊子替他提問，不耽誤進城的進程。
在狄鶴舟輕柔的聲音中，藍洛格拽著他的手臂，任憑自己的思緒飄遠，他並非不知道僅憑借人類常識題就判斷一個人是否是偽人有多麽容易誤判，那些知識不夠淵博的孩子們就活該被放棄嗎？
他討厭這種一刀切的判定方法，藍洛格自己也是被稱作“怪胎”的人類，自然知道因為這種原因被阻隔有多麽的委屈。
可他又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倘若判斷失誤，偽人會占據最為寶貴的進城資源，讓真正的人類失去存活的希望。
藍洛格頹喪地低垂著頭，當決定某個人去留的權力真正交到他手上時，他才意識到有多麽的煎熬和焦灼。
掙紮和痛苦席卷了他，藍洛格原先一次次地被人類鑒別題攔在門口時，就曾下定決心，倘若自己當了工作人員，絕對不會這麽死板。
可真的站在這裏時他才意識到，曾經的自己有多麽天真。每一次篩選時仔細判斷消耗的時間都會帶來新的風險，最終入城名額無論如何都只有一百個，除了鑒別題外還有什麽別的判斷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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