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刺骨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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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刺骨的溪水
被救上來的狄鶴舟呆楞的目光依舊集中在藍洛格身上，這是他第二次近距離看藍洛格，第一次時藍洛格背著光，狄鶴舟只覺得他渾身都在發光。
這一次藍洛格的狀態狼狽多了，他一頭藍色卷毛濕答答地貼在腦袋上，水順著發梢往下滴落，臉上有些新舊未愈合的傷痕和青紫，想來這段時間依舊受到欺淩。
可是哪怕遭遇一些壞事，藍洛格金黃色的瞳孔依舊閃著希冀的光芒，此刻他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忙前忙後地撿拾地上散落的水瓶，還對狄鶴舟大喊：“快來搭把手！”
很奇怪，似乎每次他們見面的時候，夕陽都那麽熱烈而璀璨，給二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一切安定後，藍洛格才想起自己剛剛和狄鶴舟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雖然此刻他問心無愧，但想起對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看上去很柔軟的嘴唇，面上還是爬上一層薄紅。
好在夕陽足夠艷麗，灑在他臉上，讓狄鶴舟看不清他臉上的紅暈。
一邊撿塑料瓶，他一邊對狄鶴舟喊到：“我剛給你叫了救護車，我以為你要死了，你現在沒…”
話沒說完，狄鶴舟轉身就跑，藍洛格不明所以，也跟著他像遠處跑去。
狄鶴舟不得不逃，他知道專業的醫務人員見了他的樣子，定然會懷疑他的人類身份，更何況他如今是個沒有身份的黑戶。
鐘奇潯說到這，嘆了一口氣：“你叫救護車的錢我付的，當時我剛下課就看到，怕他們追究下去暴露狄鶴舟蹤跡，我給你善後了，好在沒有耽誤公共資源。”
藍洛格剛要道謝，鐘奇潯拿著個收款碼明晃晃地晃到他面前，硬生生打斷了他感謝的話：“打錢，記得算上利息。”
說起來，藍洛格忘記曾經的狄鶴舟也並不奇怪，十多年前僅有兩面之緣的小朋友，在他的記憶中如同一個短暫劃過的流星，足夠亮麗但也足夠短暫。
那時候狄鶴舟的模樣和現在差別不小，他這十來年似乎遵循人類正常的生長規律，從略稚嫩的孩童模樣長成如今一表人才的形象，難怪藍洛格和最開始的鄒悠都沒認出他。
偽人不應該自始至終長相不變的嗎？這個想法只短暫地在藍洛格腦海中浮現就被淡忘，狄鶴舟一直是那個特例。
況且人類社會對於偽人的具體形態也沒個確切的定論，只總結出了比較普遍的低等種進化規律。
鄒悠能認出狄鶴舟，大概也是因為昨天檢測時送檢的血液。
藍洛格有些懊悔，他並不知道收容所曾經登記過狄鶴舟的狀態，否則就用自己的血液樣本摻藍顏料渾水摸魚了。
鐘奇潯沒給他多思考的時間，繼續往下講述剩下的故事。
狄鶴舟在前面跑，藍洛格在後面追，跑了幾步後狄鶴舟站定，終於開口：“不用跟著我了。”
“我給你買藥，你在這兒等我。”藍洛格看他的狀態不好，不合時宜地憐憫心再度占了上風，他去臨近的藥店買了些許治傷的藥丟給狄鶴舟，好奇地問：“你為什麽跑啊。”
狄鶴舟似乎在想理由，想了半天後一臉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我是偽人。”
說完後，狄鶴舟不敢看藍洛格的神情，往回丟了一句：“小心鄒悠。”後就徹底逃得無影無蹤了。
藍洛格感到莫名其妙，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鄒悠，但很快，這段插曲被他拋之腦後。
有了傷藥後狄鶴舟在沒人的郊區搭建一個簡單的避風棲息地，偽人不需要多麽好的居住環境，休養了一陣後傷勢好了些許，至少可以自由活動了。
他在人類社會過得並不多好，好在偽人的物欲並不高，也不容易生病，傷勢稍微康覆些後便在城市的邊緣找了一個棲息地居住，偶爾會卑微地跟在藍洛格身後，替他解決一些不必出門的麻煩。
要出面的麻煩他就解決不了了，不單是害怕自己偽人身份暴露給藍洛格平添麻煩，更是因為自己傷勢未愈，此刻狀態完全無法暴露在人類社會。
可是越觀察，他就愈發感到不忍，好幾次他險些行動比大腦快沖動替藍洛格出面，好在終究克制住那份冒失。
他會讓事態變得更加糟糕的。
狄鶴舟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個堂堂正正的人類，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藍洛格身邊了，說來也怪，就連先前被鄒悠害到那等地步時，他都沒有舍棄自己偽人身份的念頭，他質疑過、痛苦過，但並沒有懊悔。
但此刻，他希望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哪怕沒有那麽強的戰鬥能力也無妨，要是自己是個人類，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沖上前替藍洛格擋下襲擊的拳頭。
即便兩個人一起挨揍，也比他懦弱地躲起來，像個陰溝裏的老鼠般看著藍洛格受到欺負而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來得好些。
要是兩個人一起挨揍，也許藍洛格就會被揍得輕一些。
後來狄鶴舟學乖了，雖然人不出面，但可以在暗處給那些針對藍洛格的人使一點小絆子。
原先準備好開門潑到藍洛格頭上的水桶被移了位，正好落在始作俑者的頭上；在他們打架試圖欺負藍洛格時，總會剛好有巡邏警察經過阻止他們的計劃。
藍洛格沒錢時總能在桌肚中翻找出一些面額並不大的紙幣，落魄時丟失的東西總會原樣回來。
這一切都是狄鶴舟的功勞。
藍洛格也沒起疑心，只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小孩，遭受了太多倒黴事兒終於否極泰來了。
似乎一切都在眷顧他，藍洛格不知道他不敢露面的守護神在身後默默地保護著他。
在一系列惡作劇都無法奏效後，那群壞小孩似乎停止了對藍洛格的針對，狄鶴舟也放松了觀察，但二人都不知道，他們在醞釀著一起更為糟糕的惡性事件。
“還記得先前查閱你叔叔資料時的那一段記錄嗎？”鐘奇潯猛然擡頭，直直盯著藍洛格，當初的資料記錄並沒有太詳細：“你曾經被那群小孩試圖殺死過，他們將不會游泳的你推入河中，你本該死的，但是路過的好心人救了你。現在你該知道好心人是誰了。”
又是那條河，那條承載著他們相互救贖的河流，那條賦予狄鶴舟新生有險些殺死他的河流。
原來帶來新生的從來不是河流，而是兩人間拉扯的羈絆。
河流很公平，救了狄鶴舟一次，便殺死他一次。殺死狄鶴舟的那次被藍洛格救下，就又試圖殺死藍洛格一次。
屆時的二人以為那幫糟糕小孩兒轉性了，被短暫的平靜迷惑了雙眼，那一段時間藍洛格終於能活得像個正常小孩了。
因此在那一天他沿著河岸撿瓶子時，神游到九霄雲外的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並沒能聽到生活輕重不等的腳步聲。
恰巧這一天狄鶴舟沒有跟著藍洛格——他也需要想辦法獲得些低等食物謀取生存，加上要隱藏蹤跡，不可能時時刻刻跟隨著他。
藍洛格毫不知情地在河岸邊撿拾礦泉水瓶，猛地，他身後的書包被重重地拉扯，強大的拉力將他整個人拽到地上，書包同樣飛出。
狼狽地趴在地上的藍洛格視野中出現他最為害怕的那幾人，那幾人從藏身的地方走出，惡劣地笑著將藍洛格書包倒過來，以一種誇張的動作甩動，將裏邊的書盡數抖落，隨後手一揮，書包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落入湍急的江中。
“這裏沒有監控哦，小怪物。”為首的人肆意用骯臟的話語嘲笑藍洛格。
疼痛和屈辱讓眼淚在藍洛格眼中打轉，他實在是忍了太久了，此刻積壓的情緒終於爆發，他再也不顧什麽忍耐，也不顧敵眾我寡，跌撞著站起身，揮舞著拳頭砸向為首那人的臉。
也許是因為他們沒想到藍洛格會反抗，更有可能是那群人本就外強中幹只會欺負弱小，手上沒點真本事，藍洛格裹挾著怒氣反抗的一拳重重地砸在那個人臉上，那人臉頰迅速腫脹起來。
挨打的怒氣和驚慌吞沒了那人，令他一時將在原地，藍洛格卻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毫無章法地撲倒他，拳頭雨點般地往那人身上砸去，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似乎真要從那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那人毫無還手之力，四下的小弟也有些畏懼瘋了似的藍洛格，但猶豫片刻還是包圍著上前去，藍洛格再怎麽狠，也終究寡不敵眾，挨了好幾拳後，三兩下就被拽倒在地，死死地按著動彈不得。
幾人狀態都狠狼狽，身上滿是挨揍的紅印和抓撓的痕跡，領頭人似乎完全被藍洛格的反抗激怒了，一時怨氣上頭，指著藍洛格：“把他推到溪流裏去。”
身側的小弟猶豫著不敢上前，他們雖然打架鬧事，但碰到這種會出人命的事兒還是下意識地恐慌和畏懼。
倘若是往日，他們惡作劇也有個限度，雖然這個限度和沒有也沒太大差別，但再鬧也不會鬧出人命來。
但此刻，被藍洛格反擊熱鬧的領頭徹底怒了，眼見得小弟都不願做這事兒，被怒火沖昏頭腦的他揪著藍洛格的衣領往就往小河中一甩。
藍洛格完全被揍趴下了，這麽一弄毫無還手之力，順著慣性整個人栽進湍急的江中，他不會游泳，在水中拼命掙紮著，口鼻被水流充斥，強烈的窒息感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岸上幾人似乎這時才意識到闖了大禍，領頭抱著自己的腦袋，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我殺人了…”
其餘小弟本想試圖將藍洛格救起，但水流過於湍急，他們又畏懼不敢下河，在岸邊伸著樹枝打撈，很顯然也無濟於事。
“他是偽人，他一定不正常，我不算殺人，這裏沒有監控，我現在走所有人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場意外。”領頭的人似乎在安慰自己，說著便撒腿就跑。
剩下的人也都是半大的孩子，見領頭跑了，便也慌亂地一哄而散。
藍洛格在湍急的溪水中無措地掙紮，水徹底沒過他的口鼻，每次試圖呼吸都會被溪水所嗆咳，大腦中的氧氣逐漸缺少，他試圖在水中找到某個著力點，可依舊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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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上來的狄鶴舟呆楞的目光依舊集中在藍洛格身上，這是他第二次近距離看藍洛格，第一次時藍洛格背著光，狄鶴舟只覺得他渾身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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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怕遭遇一些壞事，藍洛格金黃色的瞳孔依舊閃著希冀的光芒，此刻他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忙前忙後地撿拾地上散落的水瓶，還對狄鶴舟大喊：“快來搭把手！”
很奇怪，似乎每次他們見面的時候，夕陽都那麽熱烈而璀璨，給二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一切安定後，藍洛格才想起自己剛剛和狄鶴舟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雖然此刻他問心無愧，但想起對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看上去很柔軟的嘴唇，面上還是爬上一層薄紅。
好在夕陽足夠艷麗，灑在他臉上，讓狄鶴舟看不清他臉上的紅暈。
一邊撿塑料瓶，他一邊對狄鶴舟喊到：“我剛給你叫了救護車，我以為你要死了，你現在沒…”
話沒說完，狄鶴舟轉身就跑，藍洛格不明所以，也跟著他像遠處跑去。
狄鶴舟不得不逃，他知道專業的醫務人員見了他的樣子，定然會懷疑他的人類身份，更何況他如今是個沒有身份的黑戶。
鐘奇潯說到這，嘆了一口氣：“你叫救護車的錢我付的，當時我剛下課就看到，怕他們追究下去暴露狄鶴舟蹤跡，我給你善後了，好在沒有耽誤公共資源。”
藍洛格剛要道謝，鐘奇潯拿著個收款碼明晃晃地晃到他面前，硬生生打斷了他感謝的話：“打錢，記得算上利息。”
說起來，藍洛格忘記曾經的狄鶴舟也並不奇怪，十多年前僅有兩面之緣的小朋友，在他的記憶中如同一個短暫劃過的流星，足夠亮麗但也足夠短暫。
那時候狄鶴舟的模樣和現在差別不小，他這十來年似乎遵循人類正常的生長規律，從略稚嫩的孩童模樣長成如今一表人才的形象，難怪藍洛格和最開始的鄒悠都沒認出他。
偽人不應該自始至終長相不變的嗎？這個想法只短暫地在藍洛格腦海中浮現就被淡忘，狄鶴舟一直是那個特例。
況且人類社會對於偽人的具體形態也沒個確切的定論，只總結出了比較普遍的低等種進化規律。
鄒悠能認出狄鶴舟，大概也是因為昨天檢測時送檢的血液。
藍洛格有些懊悔，他並不知道收容所曾經登記過狄鶴舟的狀態，否則就用自己的血液樣本摻藍顏料渾水摸魚了。
鐘奇潯沒給他多思考的時間，繼續往下講述剩下的故事。
狄鶴舟在前面跑，藍洛格在後面追，跑了幾步後狄鶴舟站定，終於開口：“不用跟著我了。”
“我給你買藥，你在這兒等我。”藍洛格看他的狀態不好，不合時宜地憐憫心再度占了上風，他去臨近的藥店買了些許治傷的藥丟給狄鶴舟，好奇地問：“你為什麽跑啊。”
狄鶴舟似乎在想理由，想了半天後一臉破罐子破摔的神情：“我是偽人。”
說完後，狄鶴舟不敢看藍洛格的神情，往回丟了一句：“小心鄒悠。”後就徹底逃得無影無蹤了。
藍洛格感到莫名其妙，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鄒悠，但很快，這段插曲被他拋之腦後。
有了傷藥後狄鶴舟在沒人的郊區搭建一個簡單的避風棲息地，偽人不需要多麽好的居住環境，休養了一陣後傷勢好了些許，至少可以自由活動了。
他在人類社會過得並不多好，好在偽人的物欲並不高，也不容易生病，傷勢稍微康覆些後便在城市的邊緣找了一個棲息地居住，偶爾會卑微地跟在藍洛格身後，替他解決一些不必出門的麻煩。
要出面的麻煩他就解決不了了，不單是害怕自己偽人身份暴露給藍洛格平添麻煩，更是因為自己傷勢未愈，此刻狀態完全無法暴露在人類社會。
可是越觀察，他就愈發感到不忍，好幾次他險些行動比大腦快沖動替藍洛格出面，好在終究克制住那份冒失。
他會讓事態變得更加糟糕的。
狄鶴舟第一次希望自己是個堂堂正正的人類，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藍洛格身邊了，說來也怪，就連先前被鄒悠害到那等地步時，他都沒有舍棄自己偽人身份的念頭，他質疑過、痛苦過，但並沒有懊悔。
但此刻，他希望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哪怕沒有那麽強的戰鬥能力也無妨，要是自己是個人類，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沖上前替藍洛格擋下襲擊的拳頭。
即便兩個人一起挨揍，也比他懦弱地躲起來，像個陰溝裏的老鼠般看著藍洛格受到欺負而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來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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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狄鶴舟學乖了，雖然人不出面，但可以在暗處給那些針對藍洛格的人使一點小絆子。
原先準備好開門潑到藍洛格頭上的水桶被移了位，正好落在始作俑者的頭上；在他們打架試圖欺負藍洛格時，總會剛好有巡邏警察經過阻止他們的計劃。
藍洛格沒錢時總能在桌肚中翻找出一些面額並不大的紙幣，落魄時丟失的東西總會原樣回來。
這一切都是狄鶴舟的功勞。
藍洛格也沒起疑心，只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小孩，遭受了太多倒黴事兒終於否極泰來了。
似乎一切都在眷顧他，藍洛格不知道他不敢露面的守護神在身後默默地保護著他。
在一系列惡作劇都無法奏效後，那群壞小孩似乎停止了對藍洛格的針對，狄鶴舟也放松了觀察，但二人都不知道，他們在醞釀著一起更為糟糕的惡性事件。
“還記得先前查閱你叔叔資料時的那一段記錄嗎？”鐘奇潯猛然擡頭，直直盯著藍洛格，當初的資料記錄並沒有太詳細：“你曾經被那群小孩試圖殺死過，他們將不會游泳的你推入河中，你本該死的，但是路過的好心人救了你。現在你該知道好心人是誰了。”
又是那條河，那條承載著他們相互救贖的河流，那條賦予狄鶴舟新生有險些殺死他的河流。
原來帶來新生的從來不是河流，而是兩人間拉扯的羈絆。
河流很公平，救了狄鶴舟一次，便殺死他一次。殺死狄鶴舟的那次被藍洛格救下，就又試圖殺死藍洛格一次。
屆時的二人以為那幫糟糕小孩兒轉性了，被短暫的平靜迷惑了雙眼，那一段時間藍洛格終於能活得像個正常小孩了。
因此在那一天他沿著河岸撿瓶子時，神游到九霄雲外的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並沒能聽到生活輕重不等的腳步聲。
恰巧這一天狄鶴舟沒有跟著藍洛格——他也需要想辦法獲得些低等食物謀取生存，加上要隱藏蹤跡，不可能時時刻刻跟隨著他。
藍洛格毫不知情地在河岸邊撿拾礦泉水瓶，猛地，他身後的書包被重重地拉扯，強大的拉力將他整個人拽到地上，書包同樣飛出。
狼狽地趴在地上的藍洛格視野中出現他最為害怕的那幾人，那幾人從藏身的地方走出，惡劣地笑著將藍洛格書包倒過來，以一種誇張的動作甩動，將裏邊的書盡數抖落，隨後手一揮，書包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落入湍急的江中。
“這裏沒有監控哦，小怪物。”為首的人肆意用骯臟的話語嘲笑藍洛格。
疼痛和屈辱讓眼淚在藍洛格眼中打轉，他實在是忍了太久了，此刻積壓的情緒終於爆發，他再也不顧什麽忍耐，也不顧敵眾我寡，跌撞著站起身，揮舞著拳頭砸向為首那人的臉。
也許是因為他們沒想到藍洛格會反抗，更有可能是那群人本就外強中幹只會欺負弱小，手上沒點真本事，藍洛格裹挾著怒氣反抗的一拳重重地砸在那個人臉上，那人臉頰迅速腫脹起來。
挨打的怒氣和驚慌吞沒了那人，令他一時將在原地，藍洛格卻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毫無章法地撲倒他，拳頭雨點般地往那人身上砸去，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似乎真要從那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那人毫無還手之力，四下的小弟也有些畏懼瘋了似的藍洛格，但猶豫片刻還是包圍著上前去，藍洛格再怎麽狠，也終究寡不敵眾，挨了好幾拳後，三兩下就被拽倒在地，死死地按著動彈不得。
幾人狀態都狠狼狽，身上滿是挨揍的紅印和抓撓的痕跡，領頭人似乎完全被藍洛格的反抗激怒了，一時怨氣上頭，指著藍洛格：“把他推到溪流裏去。”
身側的小弟猶豫著不敢上前，他們雖然打架鬧事，但碰到這種會出人命的事兒還是下意識地恐慌和畏懼。
倘若是往日，他們惡作劇也有個限度，雖然這個限度和沒有也沒太大差別，但再鬧也不會鬧出人命來。
但此刻，被藍洛格反擊熱鬧的領頭徹底怒了，眼見得小弟都不願做這事兒，被怒火沖昏頭腦的他揪著藍洛格的衣領往就往小河中一甩。
藍洛格完全被揍趴下了，這麽一弄毫無還手之力，順著慣性整個人栽進湍急的江中，他不會游泳，在水中拼命掙紮著，口鼻被水流充斥，強烈的窒息感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岸上幾人似乎這時才意識到闖了大禍，領頭抱著自己的腦袋，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我殺人了…”
其餘小弟本想試圖將藍洛格救起，但水流過於湍急，他們又畏懼不敢下河，在岸邊伸著樹枝打撈，很顯然也無濟於事。
“他是偽人，他一定不正常，我不算殺人，這裏沒有監控，我現在走所有人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場意外。”領頭的人似乎在安慰自己，說著便撒腿就跑。
剩下的人也都是半大的孩子，見領頭跑了，便也慌亂地一哄而散。
藍洛格在湍急的溪水中無措地掙紮，水徹底沒過他的口鼻，每次試圖呼吸都會被溪水所嗆咳，大腦中的氧氣逐漸缺少，他試圖在水中找到某個著力點，可依舊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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