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親口說出的告白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親口說出的告白
狄鶴舟那個古井無波的瞳孔中完全沒有了光芒，就像深邃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源而沒有反射出任何。
他的翅膀被外力暴躁地扯出固定、羽毛淩亂，四肢均綁著束縛帶，被固定在某個透明玻璃罩中，像個任人宰割的精致展品，如果給這個展品取名，也許是《墮落的天使》。
狄鶴舟身上滿是深淺的傷，瑩藍色的血跡將那雙潔白的翅膀染上顏色，他的頭低低垂著，饒是看到藍洛格進來也沒有半分反應。
狄鶴舟的臉蒼白得跟墻壁一樣，他就像一個已經死去的木偶，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感知，若不是束縛帶支撐著，他大抵已經癱倒在地上，像一個沒有生氣的死屍。
身上深淺的傷沒能得到治療，藍色鮮血幾乎沾滿了他全身，呈現出不太好的青灰色，好幾處傷痕深可見骨，皮肉被劃開露出內裏的內臟。
狄鶴舟真的很像人，就連身體結構都是相似的，他一定很痛吧，藍洛格如是想著。
“他還活著嗎？”這是藍洛格的第一個念頭，見到這般模樣的狄鶴舟，他晃悠了幾下險些往地上栽倒而去，心像被剜了一塊似的疼痛。
他自己受傷時分明沒有這般痛楚的，心中那種空落落缺失一塊的酸脹感覺讓他只有扶著墻壁才能站穩，他知曉狄鶴舟的狀態不好，但沒想過這麽糟糕。
心臟劇烈地跳動，伴隨著抽搐的絞痛，藍洛格極力穩住淩亂的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腦海中什麽東西炸裂開來，視野中光點閃爍。
為什麽會這樣？狄鶴舟在離開那一段時間中究竟經歷了什麽？一萬個疑惑在藍洛格心中徘徊，他撲到玻璃罩子前，似乎想說什麽。
鐘奇潯看到藍洛格的神色，暗自嘆了口氣，還是不夠沈得住氣，上班第一天就險些暴露自己和實驗品認識的話也太魯莽了，倘若他說些什麽關切的話，定然會給三人帶來不小的麻煩。
心中這麽想著，他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阻止，只靜靜地倚靠在門邊看著藍洛格。
雖然他能夠理解，藍洛格獨自一人踏上未蔔的征途，經歷腥風血雨、勾心鬥角，見到各種殘忍的事才來到這裏，以為已死的愛人重新出現在面前，又是這般任人宰割的慘狀。
他還是個學生，能夠隱藏情緒那麽久已經很了不得了，換作其他人，見到自己那麽要好的朋友渾身沒一塊好的地方，又怎能不表現出自己的關切呢。
但是如果只能做到這一步的話，遠不值得自己出手幫他，鐘奇潯說到底還是有幾分算計，他在心底默默衡量藍洛格的可利用價值。
出乎他意料的是，藍洛格一個趔趄在原地晃了晃後，勉強扶著墻壁穩住身形，分明眼眶還通紅，卻硬是學著鐘奇潯的模樣擠出一個同樣的標準式微笑：“謝謝老師，我想了解一下實驗體的相關情況、危險性，以及實驗體一號為什麽明顯狀態不佳？”
藍洛格學得並不像，臉上勉強掛著的笑容分明泛著苦澀和擔憂，但是他真的在短時間內成長了太多了。
已經足夠了。鐘奇潯暗自在內心稱讚。
明明這般慌亂卻還依舊記得和自己的承諾——藍洛格不能暴露和狄鶴舟認識，明明滿臉擔憂險些撲到玻璃罩前，卻生生忍住心疼配合他演戲，幾個月前的藍洛格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收容所對實驗品一號的評價是高危，傷痕是在被收容時就已經形成的，他們怕其暴起傷人對他註射了鎮定劑等讓他短暫失去神志。”鐘奇潯公事公辦地解釋道。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監控處移動，半側過身遮擋著，從側兜中掏出一個小U盤，手虛掩著在視覺死角處插入電腦。
電腦屏幕閃爍了幾下後，監控一直亮著的紅點短暫消失了。
“五分鐘時間，我只能做到這一步，我用合成的碎片覆蓋了剛剛的監控，沒有人查的話一般不會被發現。”鐘奇潯語速很快，不願意耽擱藍洛格和狄鶴舟敘舊的時間，繼續退到那個小角落裏處理監控防止意外。
藍洛格快速道了聲感謝後，她終於能夠卸下一直裝的冷漠假面了。
他三兩步踉蹌著撲倒在玻璃罩下，不顧身上摔跌的傷痛，兩只手緊緊地扒著玻璃，虔誠地向上仰視，想說的話語變成一句小心翼翼地詢問：“你還好嗎？”
沒有任何回應，狄鶴舟的神情依舊那般死寂，就好似完全沒有看到外界發生的一切變化般，死寂而麻木地保持著那個姿態，眼神渙散。
驚慌填滿了藍洛格的內心，他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口空蕩幹涸的井，無論丟下多少石頭都無法機器回音，死寂讓他本就慌亂的心更加不知所措，他語氣帶上了一絲哭腔，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在路上時在嘴邊徘徊了無數遍的話語：
“狄鶴舟，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啊。不管怎樣的你我都喜歡，但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
死寂的幽黑突然有了光亮，沈寂的死水也泛起了漣漪，僵硬如木偶的狄鶴舟緩緩擡起了頭，只一瞬，藍洛格看到他眼神中出現了些許…情感？
那些曾經被認為只有人類才擁有的覆雜情感。
這種情感在他深黑的眼中一閃而過，隨後又陷入了死寂，藍洛格瘋了似的整個人完全趴在玻璃上，語氣帶上了顫抖：“我喜歡你。”
鐘奇潯擡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按了桌子上的某個鍵，對著藍洛格的背影莫名地露出一個微笑：“再幫你一次。”
下一刻，玻璃罩子無聲地升起，一直綁縛著狄鶴舟的束縛帶也猛地松開，整個人重心完全搭在玻璃上的藍洛格一個趔趄向前摔跌。
失去平衡的他胡亂抓著，整個人都跌落進狄鶴舟的懷抱中，狄鶴舟分明依舊是那般死寂模樣，卻下意識地伸臂環繞住了藍洛格，生怕他摔傷。
藍洛格感受到狄鶴舟身上的冰涼氣息和獨屬於他的刺鼻植物氣味，一直壓抑著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他在考完試被險些打死時沒哭、被搶身份卡極限反擊時也沒哭，卻在被狄鶴舟攏在懷裏時落了淚。
他溫熱的眼淚低落在狄鶴舟千瘡百孔的皮膚上，被偽人本能的吸收融合，狄鶴舟張了張嘴，終於說出了見到藍洛格後的第一句話。
他的嗓音已經沙啞得完全不成音調，每個字都說得分外艱難而痛楚，就像一個剛學會人類語言的孩童般聲調完全變了，但藍洛格還是聽出來了。
他說的是：“我也…愛你…洛格。”
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後，狄鶴舟再也支撐不住站立，雙腿一軟摔跌在地上，藍洛格也失去了平衡砸在他身上。
就好像電量耗盡般，狄鶴舟又恢覆了那木訥的模樣，一動不動地癱在角落，像一個失去知覺的布娃娃。
藍洛格心疼地碰著他的臉，輕輕擦拭過受傷的部分，自己身上也沾染上他瑩藍色的血跡，狄鶴舟任由他觸碰而毫無反應，仿若死機了般，空洞而脆弱，如同一件最珍貴的藝術品。
收容所中備有基本的藥品，本意是防止收容物暴起傷人，此刻卻被藍洛格拿來給狄鶴舟上藥。
冰涼的藥物觸碰到傷口想必十分疼痛，但狄鶴舟卻連最基本的條件反射都沒有，若不是尚有呼吸，和一個做工最為精致的娃娃比起來也看不出什麽區別。
藍洛格的手更加顫抖了，哪怕狄鶴舟發出吃痛的悶哼或是閃躲，也比這般死寂要好些，但他偏偏完全地宕機在了那裏。
藥物刺鼻的氣息讓他無措，僵硬了片刻後，藍洛格繼續自己的動作，就好像小時候對著布娃娃在玩過家家。
他曾經是個眾人眼中的怪胎，沒有人陪伴的他給每個玩偶都取了名字並和它們聊自己的一切心事。
現在這般死寂的狄鶴舟也像他的玩偶般，任他擺弄且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真聽話。
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依舊輕柔地拿清水擦拭狄鶴舟的臉，用笨拙的手法一點點地上藥、包紮，也不管狄鶴舟有沒有回應，就這麽自顧自地絮絮叨叨。
“我好想你呀。”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我會很難過的。”
“痛不痛啊，痛的話說一聲。”
“我愛你。”
除了這些瑣碎的話外，他還用這種碎碎念的方式，不住地跟狄鶴舟講述自己和他分別後發生的事，哪怕對方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他也早就習慣了，就好像和布娃娃講話般，早就習慣了不是嗎，為什麽要為此而感到眼眶酸澀呢？
瑩藍色的血跡終於不再往外湧流，翅膀上淩亂的羽毛也被梳理整齊，也許是藍洛格的錯覺吧，狄鶴舟神色似乎溫和了些許，不再那麽的冰涼而死寂。
並不是錯覺，狄鶴舟有了行動，盡管他面無表情地像個怪物，但他開始緩慢地有了動作。
收容物一號，評級：極度危險。
毫無束縛的怪物翅膀將藍洛格整個攏在懷中，從那個沒有波瀾的臉來看，他的一切行為也許都依靠著本能。
哪怕只剩本能，我也要將你擁入懷中。
怪物殺戮的動作停下，轉化為了一個輕柔的擁抱，他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這麽做。
刺鼻的氣息開始在整個狹小的實驗室中蔓延，坐在桌邊處理監控的鐘奇潯無奈地嘖了一聲，輕車熟路地帶上了防毒面具，轉過頭去自覺地不看二人。
藍洛格腿腳發軟，在濃重的甜膩氣息的作用下心跳極速加快，他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做出某些荒誕的行為，比擁抱更深的動作。
狄鶴舟死死地抱著藍洛格，藍洛格終於感到一絲驚慌，他試圖掙紮，四肢卻酥軟得沒有半分力氣。
“停下，乖，現在不行。”藍洛格聲音斷斷續續，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他的臉頰異樣地紅，動作也因為慌亂而顫抖：“放開我。”
--------------------
本來想那啥的，一想只有五分鐘，終於到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狄鶴舟那個古井無波的瞳孔中完全沒有了光芒，就像深邃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源而沒有反射出任何。
他的翅膀被外力暴躁地扯出固定、羽毛淩亂，四肢均綁著束縛帶，被固定在某個透明玻璃罩中，像個任人宰割的精致展品，如果給這個展品取名，也許是《墮落的天使》。
狄鶴舟身上滿是深淺的傷，瑩藍色的血跡將那雙潔白的翅膀染上顏色，他的頭低低垂著，饒是看到藍洛格進來也沒有半分反應。
狄鶴舟的臉蒼白得跟墻壁一樣，他就像一個已經死去的木偶，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感知，若不是束縛帶支撐著，他大抵已經癱倒在地上，像一個沒有生氣的死屍。
身上深淺的傷沒能得到治療，藍色鮮血幾乎沾滿了他全身，呈現出不太好的青灰色，好幾處傷痕深可見骨，皮肉被劃開露出內裏的內臟。
狄鶴舟真的很像人，就連身體結構都是相似的，他一定很痛吧，藍洛格如是想著。
“他還活著嗎？”這是藍洛格的第一個念頭，見到這般模樣的狄鶴舟，他晃悠了幾下險些往地上栽倒而去，心像被剜了一塊似的疼痛。
他自己受傷時分明沒有這般痛楚的，心中那種空落落缺失一塊的酸脹感覺讓他只有扶著墻壁才能站穩，他知曉狄鶴舟的狀態不好，但沒想過這麽糟糕。
心臟劇烈地跳動，伴隨著抽搐的絞痛，藍洛格極力穩住淩亂的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腦海中什麽東西炸裂開來，視野中光點閃爍。
為什麽會這樣？狄鶴舟在離開那一段時間中究竟經歷了什麽？一萬個疑惑在藍洛格心中徘徊，他撲到玻璃罩子前，似乎想說什麽。
鐘奇潯看到藍洛格的神色，暗自嘆了口氣，還是不夠沈得住氣，上班第一天就險些暴露自己和實驗品認識的話也太魯莽了，倘若他說些什麽關切的話，定然會給三人帶來不小的麻煩。
心中這麽想著，他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阻止，只靜靜地倚靠在門邊看著藍洛格。
雖然他能夠理解，藍洛格獨自一人踏上未蔔的征途，經歷腥風血雨、勾心鬥角，見到各種殘忍的事才來到這裏，以為已死的愛人重新出現在面前，又是這般任人宰割的慘狀。
他還是個學生，能夠隱藏情緒那麽久已經很了不得了，換作其他人，見到自己那麽要好的朋友渾身沒一塊好的地方，又怎能不表現出自己的關切呢。
但是如果只能做到這一步的話，遠不值得自己出手幫他，鐘奇潯說到底還是有幾分算計，他在心底默默衡量藍洛格的可利用價值。
出乎他意料的是，藍洛格一個趔趄在原地晃了晃後，勉強扶著墻壁穩住身形，分明眼眶還通紅，卻硬是學著鐘奇潯的模樣擠出一個同樣的標準式微笑：“謝謝老師，我想了解一下實驗體的相關情況、危險性，以及實驗體一號為什麽明顯狀態不佳？”
藍洛格學得並不像，臉上勉強掛著的笑容分明泛著苦澀和擔憂，但是他真的在短時間內成長了太多了。
已經足夠了。鐘奇潯暗自在內心稱讚。
明明這般慌亂卻還依舊記得和自己的承諾——藍洛格不能暴露和狄鶴舟認識，明明滿臉擔憂險些撲到玻璃罩前，卻生生忍住心疼配合他演戲，幾個月前的藍洛格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收容所對實驗品一號的評價是高危，傷痕是在被收容時就已經形成的，他們怕其暴起傷人對他註射了鎮定劑等讓他短暫失去神志。”鐘奇潯公事公辦地解釋道。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監控處移動，半側過身遮擋著，從側兜中掏出一個小U盤，手虛掩著在視覺死角處插入電腦。
電腦屏幕閃爍了幾下後，監控一直亮著的紅點短暫消失了。
“五分鐘時間，我只能做到這一步，我用合成的碎片覆蓋了剛剛的監控，沒有人查的話一般不會被發現。”鐘奇潯語速很快，不願意耽擱藍洛格和狄鶴舟敘舊的時間，繼續退到那個小角落裏處理監控防止意外。
藍洛格快速道了聲感謝後，她終於能夠卸下一直裝的冷漠假面了。
他三兩步踉蹌著撲倒在玻璃罩下，不顧身上摔跌的傷痛，兩只手緊緊地扒著玻璃，虔誠地向上仰視，想說的話語變成一句小心翼翼地詢問：“你還好嗎？”
沒有任何回應，狄鶴舟的神情依舊那般死寂，就好似完全沒有看到外界發生的一切變化般，死寂而麻木地保持著那個姿態，眼神渙散。
驚慌填滿了藍洛格的內心，他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口空蕩幹涸的井，無論丟下多少石頭都無法機器回音，死寂讓他本就慌亂的心更加不知所措，他語氣帶上了一絲哭腔，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在路上時在嘴邊徘徊了無數遍的話語：
“狄鶴舟，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啊。不管怎樣的你我都喜歡，但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
死寂的幽黑突然有了光亮，沈寂的死水也泛起了漣漪，僵硬如木偶的狄鶴舟緩緩擡起了頭，只一瞬，藍洛格看到他眼神中出現了些許…情感？
那些曾經被認為只有人類才擁有的覆雜情感。
這種情感在他深黑的眼中一閃而過，隨後又陷入了死寂，藍洛格瘋了似的整個人完全趴在玻璃上，語氣帶上了顫抖：“我喜歡你。”
鐘奇潯擡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按了桌子上的某個鍵，對著藍洛格的背影莫名地露出一個微笑：“再幫你一次。”
下一刻，玻璃罩子無聲地升起，一直綁縛著狄鶴舟的束縛帶也猛地松開，整個人重心完全搭在玻璃上的藍洛格一個趔趄向前摔跌。
失去平衡的他胡亂抓著，整個人都跌落進狄鶴舟的懷抱中，狄鶴舟分明依舊是那般死寂模樣，卻下意識地伸臂環繞住了藍洛格，生怕他摔傷。
藍洛格感受到狄鶴舟身上的冰涼氣息和獨屬於他的刺鼻植物氣味，一直壓抑著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他在考完試被險些打死時沒哭、被搶身份卡極限反擊時也沒哭，卻在被狄鶴舟攏在懷裏時落了淚。
他溫熱的眼淚低落在狄鶴舟千瘡百孔的皮膚上，被偽人本能的吸收融合，狄鶴舟張了張嘴，終於說出了見到藍洛格後的第一句話。
他的嗓音已經沙啞得完全不成音調，每個字都說得分外艱難而痛楚，就像一個剛學會人類語言的孩童般聲調完全變了，但藍洛格還是聽出來了。
他說的是：“我也…愛你…洛格。”
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後，狄鶴舟再也支撐不住站立，雙腿一軟摔跌在地上，藍洛格也失去了平衡砸在他身上。
就好像電量耗盡般，狄鶴舟又恢覆了那木訥的模樣，一動不動地癱在角落，像一個失去知覺的布娃娃。
藍洛格心疼地碰著他的臉，輕輕擦拭過受傷的部分，自己身上也沾染上他瑩藍色的血跡，狄鶴舟任由他觸碰而毫無反應，仿若死機了般，空洞而脆弱，如同一件最珍貴的藝術品。
收容所中備有基本的藥品，本意是防止收容物暴起傷人，此刻卻被藍洛格拿來給狄鶴舟上藥。
冰涼的藥物觸碰到傷口想必十分疼痛，但狄鶴舟卻連最基本的條件反射都沒有，若不是尚有呼吸，和一個做工最為精致的娃娃比起來也看不出什麽區別。
藍洛格的手更加顫抖了，哪怕狄鶴舟發出吃痛的悶哼或是閃躲，也比這般死寂要好些，但他偏偏完全地宕機在了那裏。
藥物刺鼻的氣息讓他無措，僵硬了片刻後，藍洛格繼續自己的動作，就好像小時候對著布娃娃在玩過家家。
他曾經是個眾人眼中的怪胎，沒有人陪伴的他給每個玩偶都取了名字並和它們聊自己的一切心事。
現在這般死寂的狄鶴舟也像他的玩偶般，任他擺弄且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真聽話。
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依舊輕柔地拿清水擦拭狄鶴舟的臉，用笨拙的手法一點點地上藥、包紮，也不管狄鶴舟有沒有回應，就這麽自顧自地絮絮叨叨。
“我好想你呀。”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我會很難過的。”
“痛不痛啊，痛的話說一聲。”
“我愛你。”
除了這些瑣碎的話外，他還用這種碎碎念的方式，不住地跟狄鶴舟講述自己和他分別後發生的事，哪怕對方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他也早就習慣了，就好像和布娃娃講話般，早就習慣了不是嗎，為什麽要為此而感到眼眶酸澀呢？
瑩藍色的血跡終於不再往外湧流，翅膀上淩亂的羽毛也被梳理整齊，也許是藍洛格的錯覺吧，狄鶴舟神色似乎溫和了些許，不再那麽的冰涼而死寂。
並不是錯覺，狄鶴舟有了行動，盡管他面無表情地像個怪物，但他開始緩慢地有了動作。
收容物一號，評級：極度危險。
毫無束縛的怪物翅膀將藍洛格整個攏在懷中，從那個沒有波瀾的臉來看，他的一切行為也許都依靠著本能。
哪怕只剩本能，我也要將你擁入懷中。
怪物殺戮的動作停下，轉化為了一個輕柔的擁抱，他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這麽做。
刺鼻的氣息開始在整個狹小的實驗室中蔓延，坐在桌邊處理監控的鐘奇潯無奈地嘖了一聲，輕車熟路地帶上了防毒面具，轉過頭去自覺地不看二人。
藍洛格腿腳發軟，在濃重的甜膩氣息的作用下心跳極速加快，他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做出某些荒誕的行為，比擁抱更深的動作。
狄鶴舟死死地抱著藍洛格，藍洛格終於感到一絲驚慌，他試圖掙紮，四肢卻酥軟得沒有半分力氣。
“停下，乖，現在不行。”藍洛格聲音斷斷續續，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他的臉頰異樣地紅，動作也因為慌亂而顫抖：“放開我。”
--------------------
本來想那啥的，一想只有五分鐘，終於到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