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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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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偷襲

藍洛格做了幾秒心理建設後,一把拉住狄鶴舟握著刀的那只手,閉著眼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向自己的頸動脈劃去。

狄鶴舟毫無防備,內心還在猶豫糾結,因此藍洛格這麽一掰,他的手便不受控制地狠狠劃向對方。

他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偏了手,同時手往相反的方向發力,堪堪避開了藍洛格的要害,但也在藍洛格脖頸上留下一道不淺的痕跡,鮮血汩汩湧出。

他完全想不到連試圖裝作殺害他手都抖得這麽厲害的藍洛格會對自己下這般狠手。

按照他對藍洛格的了解,藍洛格嬌氣且怕痛,雖然因為肢體不協調和總被當成偽人而經常受傷,但從他每次受傷時的表現都可以看出,藍洛格並不擅長忍耐疼痛。

狄鶴舟在原地怔楞了幾秒後迅速調整過來狀態,剛才匆匆一撇他確認了藍洛格並不會有生命危險——得虧他在關鍵時刻控了刀,否則按照藍洛格原先撞向刀柄時的位置和力道,恐怕什麽計劃也進行不下去,要先撥打急救電話了。

藍洛格的人體常識真是一竅不通,就這麽把自己的大動脈往刀刃上撞去,狄鶴舟無奈地嘆口氣,不放心地又看了幾眼此刻慢慢滑落坐倒在地的藍洛格,確認確實不會有大問題後才放心地繼續演戲。

藍洛格不想白挨這一刀,因此握著狄鶴舟的手,試圖裝成自己拼命抵擋、而狄鶴舟持刀劃向他的假象。

事實上,藍洛格的演技還算可以,從其他角度來看,的確像狄鶴舟因為藍洛格的擅闖而生氣,試圖殺死他。

狄鶴舟不是人,自然也感受不到人類的疼痛,但不知為何,他被藍洛格鮮血濺到的那塊肌膚上,隱隱泛起了灼燒的疼痛。

說來也怪,認識藍洛格後,狄鶴舟產生了許多新奇的體驗,過去那些他從未體驗過的疼痛和情緒,讓他感覺自己變得更像人類了幾分,真是神奇。

狄鶴舟先前模仿人類已幾乎毫無破綻,他永遠矜貴優雅、游刃有餘,比人類還擅長處理人類獨有的、在他看來是沒用的社交和情感。

他看上去總是充滿同情心和情感,但自始至終他都是冷漠的,用一種冰冷的旁觀者視角看著一切,模仿人類說出帶著溫度的話,但骨子裏依舊透著冰冷。

直到狄鶴舟認識了藍洛格,一切都不一樣了。

藍洛格的鮮血滲入狄鶴舟的肌膚後融化,偽人的吸收模仿能力極強,自然地,藍洛格溫熱的血自此融入了狄鶴舟的體內,兩人變得多了幾分相像。

藍洛格整個人捂著脖子上的創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下意識捂著脖頸的動作顯然是無用的,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手指縫隙中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狄鶴舟半瞇著眼,垂下的眼簾掩蓋了他紛雜的情緒,他單手拎著那把刀的刀柄,緩緩單膝跪下,舉起刀重重往藍洛格的脖頸插去。

刀刃帶著破空的風聲向下猛地刺去。

那柄刀在距離藍洛格脖頸不到一厘米時猛地停住,狄鶴舟不愧是狄鶴舟,身體的各項指標都遠超常人,正常人在慣性作用下,是沒辦法做到這麽精確地懸停的。

下一刻,他宛如後腦勺長了眼睛般,反手將刀刃向後格擋去,精準地擋下劈來的那柄閃著詭異光澤的匕首,狄鶴舟一眼就認出那種匕首的材質——那是專門殺死偽人的冰鳳刀,他猛地想起刀刃刺進體內的冰涼,仿佛體內的所有能量順著刀刃流失,哪怕那時候的他沒有情感和痛覺,依舊好難受。

一閃而過的回憶沒能影響狄鶴舟的行動,他單手快速向上格擋後,另一只手反握住刀柄,一把奪過身後那人的匕首,像遠處拋去,匕首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一聲。

狄鶴舟轉頭,對上一雙深邃漆黑的陰翳眼眸,果然他們沒猜錯,是許哲引。

許哲引似乎沒有反應過來,他本以為狄鶴舟的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藍洛格身上,尋思機會難得,在孤註一擲地偷襲。

更何況,他真的被狄鶴舟和藍洛格的演技騙了,按照他的行事風格,不會允許偽人當著他的面傷害其他的無辜人,哪怕冒著暴露甚至死亡的風險,他也會出手的。

藍洛格和狄鶴舟的配合演戲也是為此,他們要營造出一種藍洛格聽勸偷襲狄鶴舟,但偷襲不成反被冷漠的偽人狄鶴舟重傷殺死的假象,許哲引既然提出讓藍洛格偷襲的計劃,定然會留下後手,甚至可能親自出現補刀或防止藍洛格死亡。

藍洛格一開始在收到許哲引讓他殺死狄鶴舟的那條近似命令的微信時,不可否認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了一瞬,但迅速地他就調整過來了自己的狀態。

現在形勢已今非昔比,他無法再維持自己先前那種半迷茫的狀態,而要學著獨立思考對策和解決方法。

不可否認,他自己去暗殺狄鶴舟的可行性遠比什麽都不做好。

藍洛格毫不懷疑,倘若自己擺爛不作為,或是出聲提醒狄鶴舟,按照許哲引那個家夥的性格,定然會親自動手。

更何況許哲引對偽人如此深惡痛絕,先前能做出電梯事故那般事兒,就能用更惡劣的手段對付狄鶴舟。

藍洛格四下打量,瞥到自己領口上別的那個回形針狀監視器時,腦海中已經有了打算。

他就像一個生活在真空容器中的小白鼠般,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行動軌跡,許哲引如此、狄鶴舟亦是如此。

因此狄鶴舟此刻大概率已經知曉許哲引讓自己去殺死他這一簡陋的計劃,那麽他此時要做的就是順應這一安排,老老實實的去做,這樣至少一切安排都是在明面上的,該做出什麽應對就是狄鶴舟的事兒了。

藍洛格看向自己衣領處那個並不明顯的回形針,若是沒接觸過鐘奇潯的攝像頭,他大抵會以為是在自己在做哪個作業時無意將無處安放的回形針隨手一別——他不是沒做過這種事兒,寫報告寫到一半去做別的事時把筆往頭發上一夾,然後就忘記了,頂著根中性筆上了一天的課。

但是現在,他很肯定那個回形針是某個能夠讓狄鶴舟知曉情況的道具,他微微彎下腰,讓回形針正對著手機屏幕。

說實話,藍洛格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弄巧成拙,他很少能獨立地、成功地辦成一件事。

對他來說,他永遠是被事情推著走的那個,考試要到來就去覆習,碰上了什麽就呆楞楞的撞入事件中央,然後隨著事態發展而做出應對。

他幾乎不會主動踏出某一步的,按照他的秉性,就該老老實實的拒絕許哲引,然後等許哲引對狄鶴舟動手再說,並且在這個階段一直處於仿徨而又自責的心態。

藍洛格也不知道自己這回是怎麽了,他逐漸變得不像自己,好在似乎是在往好的方向改變。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也許是他在成長。

瞻前顧後的他依舊猶疑,但已願意踏出這一步了。

他不住地擔心,狄鶴舟是否有按時查看監控,萬一狄鶴舟剛好沒看或不知道他的意思,真的以為他冷血到來殺自己怎麽辦。

有一萬個萬一在他的腦海中徘徊。

這些紛亂想法中的每一個小點都足矣阻止他踏出這一步,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執行自己漏洞百出的想法。

在狄鶴舟聲調冰冷的質詢自己的時候,藍洛格真切地以為狄鶴舟誤會了,更糟糕的是,狄鶴舟似乎要殺死他。

那一剎那藍洛格想了很多,好在他穩住了、也有可能是驚恐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終究沒有解釋什麽。

也好在他沒有做出什麽解釋,否則事情將會陷入愈加糟糕的境地。不管怎麽樣,總算把許哲引騙出來了,不虧。

如果正面對敵,很少有人能和狄鶴舟相匹敵,狄鶴舟非人的柔韌性和力道,都是正常人類難以抵擋的。

許哲引也知道這點,因此他偷襲時指望一擊斃命,至少也要重創狄鶴舟,但沒成想狄鶴舟表面看上去全心在對付藍洛格,實則全身器官都在警惕,在他刀批下的一瞬間,就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轉身應對。

許哲引常年研究偽人,自然知曉狄鶴舟早就意識到了他可能的偷襲,可是為什麽?

他明明時刻註意著,確信藍洛格沒有給狄鶴舟通風報信,藍洛格自從微信上答應他後的一舉一動他都在盯梢。

想到這,他低下頭看“重傷”躺倒在地的藍洛格,藍洛格似乎猜想到他的想法,緩緩咧嘴露出一個帶著孩子氣的挑釁笑容,隨後又因為疼痛而整張臉皺起來,表情煞是可憐。

但許哲引一眼就能看出,藍洛格的脖頸處血湧得嚇人,但切實沒有傷到要害,甚至都不一定會留疤,按照藍洛格超強恢覆力體質,應該過兩三天就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藍洛格知曉他在想什麽,緩緩從自己衣領處扯下一枚回形針監視器,又掏了幾下在口袋沿又扯下一枚。

他將這兩枚回形針樣式的監視器放在許哲引面前,不必多言許哲引便能知曉,在他微信聯系上藍洛格前,狄鶴舟就知曉藍洛格的一舉一動。

狄鶴舟一只手持刀抵在許哲引脖頸,另一只手從電視櫃中變魔術般掏出一捆繩子,三兩下把許哲引捆了起來。

狄鶴舟捆的繩結同樣很奇特,並不是任何人類社會常見的繩結種類,但同樣足夠牢固,許哲引掙紮了兩下也沒能掙脫,便不再動彈。

他快速把許哲引捆好後,便低下頭來查看藍洛格的傷勢。為了融入人類社會,狄鶴舟自然有系統地學習過人類的傷勢如何包紮,他按照所學的急救知識,堪稱教科書模範地幫藍洛格止血後用繃帶整齊地包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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