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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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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脆弱

他趕忙扶起狼狽的狄鶴舟,挪了幾下沒能挪動,只得任憑狄鶴舟整個靠在自己的懷中,狄鶴舟緩緩張開嘴,虛弱地吐出兩個字:“小心……”

他說完後,將自己整個人埋進藍洛格的胸膛,不願讓藍洛格看到這般狼狽的他,藍洛格只感覺到狄鶴舟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這家夥哭了?

強烈的情緒潮水般吞沒了藍洛格,藍洛格迅速反應過來,狄鶴舟強撐著發動了自己偽人的能力,對周圍所有生物造成情緒影響。

下一刻,他瞬間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心知自己也被無差別波及了。

殘存的理智讓他勉力抵禦紛至沓來的情緒,可昨晚剛經歷心緒大幅度波動的藍洛格能夠維持鎮定去上學都已難能可貴了,更何況是這種強制性的情緒攻擊的,他感受到理智在一點點被蠶食,原先百般壓抑的思緒占據了整個大腦,一時間百感交集,他也險些落下淚來。

偽人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再搖晃轎廂,兩人沒有做出其他特別的動作,整個電梯像無人繼續推的秋千,晃悠晃悠幾下後終於平穩了下來。

大抵是與偽人隔了一層天花板的緣故,狄鶴舟這回沒有留下任何餘力,整個電梯井都是刺鼻的植物傷流氣息,狄鶴舟向來身上的氣味都是淡淡的,如此濃郁竟帶上了幾分刺鼻,顯現出毫不保留的攻擊性來。

藍洛格這才意識到狄鶴舟在他面前一直都收斂了,對方總是裝成溫文爾雅的斯文人,也許而今這副侵略性極強的模樣才是他的本來模樣。

現在的藍洛格已經完全被自己的情緒帶著走了,他垂下眼,先前被理智壓抑的猜疑再度浮出水面,他輕輕把狄鶴舟挪到靠墻角的地方,低下頭不願讓狄鶴舟看清自己的神情。

猜疑,不只是對狄鶴舟是否愛自己的懷疑,狄鶴舟的一切演戲程度都太明顯了,自己從來沒有看清過對方,他不知道狄鶴舟的過去、不知道他真實性格是否如表現出的一般,但可以肯定沒這般無害,他不知道狄鶴舟的任何喜好,狄鶴舟總是對一切都淡淡的,沒能表現出對什麽東西有特別的興趣。

狄鶴舟那麽擅長演戲,藍洛格本以為他的幽閉絕不可能是裝的,畢竟臉上的汗水和不可抑制的顫抖怎麽看都是下意識的生理反應,但他拜托鐘奇潯查到酒館是狄鶴舟的產業後,對狄鶴舟的信任產生了些許的裂痕,在強烈情緒的作用下裂痕逐漸擴大。

連那般激烈維護自己都是裝的,挑事的人是他找來的,一切都是自導自演,連情緒失控都能裝出來的話,那還有什麽是真的。

自己從來就沒看清過對方的真面目,永遠活在對方營造的虛偽的愛意底下。

尤其是狄鶴舟明明前幾秒還在瀕臨崩潰,但下一刻就能恢覆滿臉的理智甚至稱得上冷漠,鎮定自若地處理好搭建支撐架,釋放影響偽人的氣息,全程冷靜得甚至手都沒有一絲顫抖,他是真的有情緒嗎?如果連這都是裝的,那自己先前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關切和擔憂算什麽,算自己想多了嗎?

狄鶴舟不知道自己摘下溫和假面的他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的神色嚇到藍洛格,任憑內心如何紛亂依舊掛著那副面無表情的沈著神色,在藍洛格眼裏竟成為了佐證他營造假象的證據,何其荒謬。

藍洛格無法控制自己猜疑的心思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他明知這種情緒是被狄鶴舟釋放的氣息所影響,卻又無法讓理智回籠,這種被背叛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切,他沒留意自己的下嘴唇被咬出了血,直至血腥味充滿整個口腔,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多糟糕。

再往下想,會不會整場電梯事故都是狄鶴舟策劃的?利用危難中的吊橋效應和自己對他暴露出來脆弱一面的同情,打破自己對他的隔閡,進一步的控制自己?

藍洛格不敢再想下去了,卻始終阻止不了發散的思維。

他自然不知道,也許是不是人的緣故,狄鶴舟的情緒並不像一般人類般浮於表面,正常情況下還好,但尤其是在本能完全操控他行動時,他所展現的表情略微滯後於實際心情。

在狄鶴舟依靠藍洛格帶給他那一絲溫暖後,他終於完全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重新接管自己不受控制的軀體,短暫地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做出一系列穩固電梯的措施,那時的他大腦已經完全空白,全憑自己的本能行事,一切的冷靜都是在其快速調動腎上腺素的結果,他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致,顯現出超乎尋常的冷靜。那時點狄鶴舟眼中一片光點,絲毫沒能感受到身上各處受傷的疼痛,宛如和外界隔絕了般只能沿著既定目標做事,只要受到一點刺激便會全盤崩潰,但這一切他都沒說,慌亂中的藍洛格自然也不會知道。

藍洛格蜷縮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情緒的影響下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他顫抖得感受不到身側環境的變化,又出現了那種虛幻地在空中飄蕩的感受,他沒有註意到電梯已經停止了晃動,那只偽人沒有再做出什麽其他動靜,電梯安安分分地停在了三四樓的中央。

狄鶴舟被他挪到了一旁,在他低著頭暗自神傷時,拖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挪動到藍洛格身旁,一把抱住了他。

藍洛格不太習慣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這個懷抱仿佛用盡了狄鶴舟的全身力氣,藍洛格幾乎喘不過氣來,掙脫幾下無果反而差點把自己弄得生疼,他帶著濃郁的委屈,斷斷續續道:“你……好用力,肋骨要斷了。”

狄鶴舟忙松開了手,伸出一只手掌在藍洛格胸前按了按,又細致地摸索了幾秒鐘,帶著懵懂道:“放心,沒斷,我收著力的。”

此時的狄鶴舟透著股濃郁的可憐感,就像一只被拋棄還渾身濕答答的落水狗,可憐巴巴地擡頭看著藍洛格,他臉上的淚痕還沒消散,眼圈通紅,身上流淌著熒藍色的血跡,刺鼻濃郁的植物氣息讓其多了幾分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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