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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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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之大吉

淩淵強壓下仙魂的劇烈震蕩和翻湧的氣血,甚至來不及抹去嘴角的血跡,所有的意念和仙力在瞬間高度集中。

不遠處,蚩尤的血色目光再次無視了淩淵,直接了鎖死他懷中的阿寶。

淩淵知道,事態已無可挽回,最優先的事情不再是阻止什麽召喚儀式,而是——逃離!

他猛地轉身,將依舊死死抱著自己的阿寶更緊地按進自己懷裏,用寬大的袖袍徹底護住她的頭臉,不讓她去看那越發恐怖駭人的景象。

同時,另一只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快速結出一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古老符印。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燃燒本命仙元,以自身精血為引,低喝一聲。

“乾坤逆斷。”

嗡——!

淩淵面前的空間被狂暴的仙力強行撕裂,一道邊緣閃爍著的刺眼金光劈開空間。

通道驟然打開。

空間撕扯產生的強大力量甚至讓淩淵的衣袍獵獵作響。

代價是他瞬間變得透明般蒼白的臉色。

身上仙光都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截!

但他成功了。

淩淵毫不猶豫,緊緊抱著懷中的阿寶,一步踏入那金光狂閃的通道之中。

“神族小兒休走!”

身後,是蚩尤震怒的咆哮和九黎焦急的吼聲,以及追襲而來的破空之聲。

然而,風聲快不過光。

空間通道已然關閉,將二人與那恐怖的祭壇徹底隔絕。

“螻蟻!安敢!”

見淩淵帶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蚩尤被徹底激怒了。

一只巨手攜帶著毀滅一切的煞氣狠狠拍下。

山巒震動。

掌風所及,一片狼藉,只剩下蚩尤戰魂憤怒而不甘的咆哮,以及一群或死或瘋的信徒。

蚩尤的雙瞳依舊燃燒著冰冷的怒火,死死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暴戾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

“天……界……神族——”

“無論你是誰……奪吾之屬……必付出代價!”

“吾……將親臨——”

轟隆!!!

恐怖的能量將祭壇徹底摧毀,大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掌印深淵,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蚩尤的虛影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震蕩,滔天的煞氣幾乎要沖散剛剛匯聚起來的形體!

他的坐騎!

他曾經的戰友!

竟然當著他的面,被那個該死的仙君護在懷裏,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召喚,甚至……直接逃回了天界!

“淩!淵!”恐怖的咆哮震得整座山脈都在顫抖。

“天!界!”

在蚩尤看來,這種“背叛”和徹底無視的羞辱感,遠比儀式被打斷更讓他憤怒。

奪人坐騎,不可原諒!

這一刻,蚩尤的目標無比明確。

“整合九黎舊部!”

虛影發出低沈而充滿殺意的命令,回蕩在殘餘的信徒和忠心耿耿的魔將心中。

“吾歸來之日,便是天界傾覆之時!”

他要奪回的,不僅僅是一個坐騎或戰友,更是屬於昔日部族的榮耀與尊嚴。

淩淵抱著驚魂未定的阿寶,在時空的湍流中穿梭。

空間通道內光怪陸離,扭曲的色彩和無序的能量流如同奔騰的河流。

不過,總算是暫時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魔神威壓。

淩淵依然將阿寶緊緊箍在懷裏,用自己的仙體和寬大的袖袍為她隔絕開一切可能的沖擊,形成一道最堅實的屏障。

阿寶像只受驚過度的樹袋熊,手腳並用地死死抱著淩淵的腰,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埋在他那帶著淡淡冷香和血腥氣的懷裏。

起先,她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像是因為感受到周圍那可怕的咆哮和震動消失,又對空間穿梭引起的奇異嗡鳴感興趣,阿寶的小身子這才慢慢放松了一點。

她擡起小腦袋,好奇地打量四周。

淩淵輕輕拍了拍她微微發抖的背,聲音因為受傷和仙元消耗而有些低啞,卻依舊異常溫柔:“好了,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阿寶的大眼睛裏還氤氳著一點慌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懵懂的困惑。

她當然註意到了淩淵那異常蒼白的臉色。

“淩淵……”阿寶小聲叫他的名字。

“剛才那個黑乎乎的大個子……好嚇人……他……他為什麽老是叫我過去?你沒事吧?”

她伸出小手指,想去碰淩淵的傷口,又不太敢碰。

他看起來真的不是很好。

淩淵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一點血跡。

但身上的狼狽依舊做不了假。

淩淵故作輕松地對阿寶笑了笑,語裏帶點安撫。

“一點小傷,無妨。至於那個人……”

淩淵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能讓此刻的阿寶理解的解釋。

“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因為當初在萬象天閣,阿寶誤食了食鐵獸的一縷祖魂。

不過,淩淵平靜的語氣和那份“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態度,極大地安撫了阿寶後怕的情緒。她歪著頭,皺著小眉頭努力想了想,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那個大個子看起來確實有點奇奇怪怪的,一看就覺得,像是會認錯滾滾的那種大傻瓜。

“可是……”她小嘴一癟,語氣忽然變得委屈巴巴,帶著點憤憤不平,“可是他居然打你!”

這點讓她格外耿耿於懷。

阿寶越想越覺得不能就這麽算了,扯著淩淵的袖子,烏溜溜的眼睛裏滿是認真:“那等再見到他,一定要讓他賠我們竹子!還要好好賠禮道歉!”

在她心裏,打傷了淩淵,可不是隨便就能揭過去的事,必須用好多好多鮮嫩的竹子來補償才行!

淩淵仙君與幾大捆竹子的等號就這樣默默劃上了。

淩淵:“……”

他看著懷裏這思維跳脫,又不改吃貨本性的少女,一時真是哭笑不得。

不過,他懸著的心卻稍稍放下了一些。

還能惦記吃的,說明剛才那番驚嚇並未在她心裏留下過於深刻的陰影。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淩淵揉了揉阿寶的發頂:“回去就給你找更好的。”

說話間,周遭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兩人的身影在光暈中漸漸模糊。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不再是人間那陰郁壓抑的祭壇山林,而是仙氣繚繞、瑞霞千條、殿宇巍峨的天界。

純凈而濃郁的靈氣瞬間包裹而來,極大地緩解了淩淵的傷勢和消耗。

他們成功逃回來了。

只是,淩淵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

一場因食鐵獸而起的,席卷三界的巨大風波,似乎已經拉開了序幕。

南天門前。

一道熾烈的金光悍然撕裂了平穩的時空,強大的能量波動讓值守的天兵瞬間警覺,紛紛持戟戒備,如臨大敵。

金光漸斂,從中現出了兩道身影——前面那位清冷出塵、他們再熟悉不過,正是淩淵仙君。可他懷中那位……是誰?

那是一位身著黑白雙色襦裙的少女,身形窈窕,眉眼間稚氣未脫,卻又多了幾分陌生的清麗。

盡管南天門的守衛們都算是“除菌大師”阿寶的老熟人,可眼前這姑娘著實比記憶中那圓滾滾的小姑娘長大了太多。

這讓他們一時不敢相認。

不過……那身標志性的、如同食鐵獸皮毛般的黑白衣裙,以及那雙清澈明亮,正帶著幾分好奇打量他們的眼睛,都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守衛們面面相覷,手中兵刃微微垂下,神色間充滿了猶豫和探究。

此時,阿寶已從淩淵懷中跳下。

她歪著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些金甲閃耀的守衛,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麽。

那些曾被封存、散落在記憶角落的碎片,開始緩緩浮現,拼接……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著其中一位領隊的守衛,聲音帶著雀躍的肯定。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我除菌的時候,會偷偷把兵器架挪開,讓我能滾過去的小將軍!”

那被點名的守衛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放出巨大的驚喜,脫口而出。

“除菌大師!真的是您!您……您長大了!”

這一聲呼喊,瞬間打破了南天門前的緊張與疑慮。

所有守衛都圍攏過來,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大師!真是您回來了!”

“差點沒認出來!”

“專家!歡迎回天!”

熟悉的稱謂,友善的笑容,如同鑰匙,徹底打開了阿寶記憶的閘門。

她用力地點著頭。

不過,淩淵可沒有和士兵寒暄的心情。

強行撕裂空間、燃燒本命仙元、硬抗蚩尤一擊……

諸多重創之下,一回到天界的安全環境,強撐著的淩淵仙君便再也壓制不住,氣息一散,直接陷入了昏迷,臉色蒼白如雪,唇邊血跡未幹,看得人心驚肉跳。

“淩淵!”

阿寶驚呼一聲,下意識就想沖過去把他背起來或者拖回去。她擼起袖子,蹲下身,試圖將昏迷的仙君架到自己肩上。

“使不得!使不得啊除菌大師!”

南天門的守將見狀,連忙上前阻攔,臉上堆著恭敬又略帶緊張的笑容。

“此等粗重活計,怎敢勞煩您親自動手!仙君交由我等護送回府便是,定當穩妥安置。”

這倒不是因為守將過於勤快。

只是吧……

讓這位“除菌專家”當眾把位高權重、清冷出塵的淩淵仙君像扛麻袋一樣扛回去……

這、這仙君醒來後,他們怕是要被發配去掃千年誅仙臺啊!

仙君的顏面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聞言,身邊的幾名金甲天兵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擡起昏迷的淩淵,以仙力輕柔托舉,穩當地朝著萬象天閣疾行而去。

阿寶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眨了眨眼。

雖然有點擔心,但也覺得好像……

是比自己拖著走要好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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