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告奮勇試藥的滾滾

關燈
自告奮勇試藥的滾滾

至於這大量定制線香的顧客身份……

據嚇得魂不附體的香鋪掌櫃最終交代,是一個身形異常高大健壯、總是穿著一身玄色重甲,連面容都隱藏在頭盔下的神秘武士。

當然,一開始這掌櫃的還試圖咬緊牙關,死活不肯透露買家信息,只哭喊著說是商業機密,透露了要遭大禍。

淩淵眼神微冷,正欲施以攝魂之術問出真話,旁邊的阿寶卻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她看著掌櫃那油鹽不進的樣子,想起淩淵平時教導的“遇事要講道理”,於是決定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講道理”——

只見她走到櫃臺邊,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指,對著那堅硬厚實的實木櫃臺面,看似隨意地——“噗嗤”一聲。

如同戳穿一層豆腐般,輕輕松松就用指尖捅了五個對穿的窟窿!

阿寶拔出手指,還湊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對著瞬間面無血色、瞳孔地震的掌櫃,歪著頭,用一種純粹好奇、毫無威脅意味的語氣問道:“這個……比你的嘴巴硬嗎?”

她真的只是好奇!畢竟這個掌櫃真的很嘴硬——阿寶理解的“嘴硬”多少有些不同。

掌櫃的:“!!!”

他看著那五個邊緣光滑、還在冒著細微木屑的窟窿;

又看了看阿寶那清澈無辜,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眼神;

最後瞥了一眼旁邊那位氣質清冷、顯然更不好惹的白衣仙君,心理防線瞬間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好漢……不,仙女饒命!”

掌櫃的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是個穿黑盔甲的!力氣很大聲音很沈!每次都是天黑後來!買了就走從不多話!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了啊!”

淩淵:“……”

他看了一眼還在研究自己手指、似乎對木頭硬度有了新認識的阿寶,默默將捏了一半的攝魂訣散去了。

有時候,簡單粗暴的“道理”,確實比仙術更有效率。

為了找到破解“倦夢散”的藥方,淩淵從掌櫃的手裏買了些回來研究。

還特地吩咐對方若是那黑盔甲再來,記得報個信。

這會兒,淩淵在廂房裏布置好軟墊,點了寧神的淡香,準備制作提神醒腦的藥劑。

那就得先試驗“倦夢散”的藥效。

阿寶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鼻子動了動。

沒聞到好吃的味道,她有點失望,但還是舉起手:“我來試!我來試!”

阿寶覺得試藥大概是某種新游戲,而且試完了說不定有獎勵。

淩淵想了想她那能啃竹子的腸胃,覺得或許真能承受,便點頭同意。

阿寶接過碗,屏住呼吸“咕咚”豪飲下去,還不忘咂咂嘴:“有點苦……”

藥效發揮需要時間。

淩淵便讓她坐在軟墊上,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要隨時告訴他。

然而……

軟墊太舒服了,房間裏淡淡的寧神香太好聞了,窗外陽光暖暖的……

淩淵剛轉身去拿紙筆,就聽到身後傳來均勻而細微的呼嚕聲。

一回頭,只見阿寶已經歪倒在軟墊上,蜷成一團,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嘴角還帶著一點滿足的微笑,顯然做了個吃好東西的美夢。

“呼嚕嚕——”

淩淵:“……”

他只好把自己當實驗品,強撐著精神做筆錄。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藥效漸起。

筆尖打滑好幾次,字跡東倒西歪。

而不遠處的阿寶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還時不時咂咂嘴。

一邊是仙君熬夜強撐,眼圈發青;

一邊是熊貓精姑娘流口水打呼嚕。

簡直對比慘烈。

終於,淩淵也被“倦夢散”影響,沈沈睡去。

燭火搖徹了一夜,藥爐咕嘟咕嘟地沸騰。

誰能想到,翌日,坐墊上的那個卻被個不知名的人拎走了。

彼時,阿寶正深陷在一場關於無盡竹海的美夢裏,蜷縮在軟墊上,睡得小臉紅撲撲,呼吸均勻綿長。

襦裙因為她不安分的睡姿而蹭得有些淩亂。

一只覆著暗色鱗甲,關節粗壯的大手,極其緩慢地穿透了淩淵布下的防護結界。

那動作卻不帶絲毫殺氣,反而有種奇異的鄭重。

這只手輕輕地,用一種不會驚擾阿寶安眠的力道,虛掩在她的口鼻上方,阻隔了她可能發出的聲音,另一只手臂更為小心地攏住她背。

阿寶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像是被打擾了清夢,腦袋往溫暖的來源蹭了蹭。

抱著她的手臂明顯僵硬了一瞬,動作遲疑一瞬,便將阿寶穩穩抱起。

撤離的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沒有一絲顛簸。

甚至還細心地準備了快毛毯,蓋住懷中姑娘的身體。

清風拂過,阿寶在那溫暖的懷抱裏動了動,長睫微顫,似乎要醒。

挾持者立刻停在一處屋檐上,靜靜等待。

直到她再次陷入沈睡,才繼續無聲地飛掠。

阿寶並非被擼到了荒郊野外。

而是被帶入姑蘇城外一處隱秘,卻絕非簡陋的所在。

一處看似普通的宅院,內裏卻縈繞著古老的魔息。

阿寶被極其輕柔地放置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寬大座椅裏的。

黑衣人的動作相當小心。

過了好一會兒,阿寶似是感覺腹中饑餓,她哼嚀著,揉著眼睛坐起來。

頭發睡得亂蓬蓬的,襦裙的領口也歪歪斜斜,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

“嗯?”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昏暗的光線,以及……

面前一個極高大的身影。

阿寶仰著小腦袋,打量眼前這高大健壯的男人。

那人身著玄鐵重甲,甲片上刻著古老而威嚴的紋路,還散發著不容錯辨的,源自蠻荒的強大氣息。

他的面容冷硬如磐石,一雙赤瞳本是充滿戾氣,此刻卻微微垂斂,刻意收斂了鋒芒。

這個男人站在那裏,就這麽盯著阿寶看。

並非居高臨下的逼視,而更像一種……

沈默的守衛或等候。

阿寶呆了呆,睡意未消的大腦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第一反應仍是遵循本能。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剛醒的軟糯鼻音:“……你有吃的嗎?我餓了。”

那魔將——九黎,昔年蚩尤麾下那以勇悍和忠誠著稱的部下,面對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問題,冷硬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沈默了片刻,竟真的從身後取出一個用幹凈葉子包裹的東西,遞了過去。

裏面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精心烤制的甜薯,散發著甜蜜的香氣。

阿寶的眼睛瞬間亮了,也忘了害怕,接過來就啃了一口,燙得直吹氣,含含糊糊地說:“謝謝……唔,好吃。你是誰呀?淩淵呢?”

她一邊吃一邊左右張望,尋在找熟悉的人。

“吾名九黎。”黑甲魔將的聲音低沈。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想是不意嚇到阿寶。

“阿寶大人,請您於此稍作歇息。”

“哦……”阿寶啃著甜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此刻的註意力全在食物上。

也不思考為什麽這個壯叔叔要叫自己大人。

說不定……

又是來誠邀自己表演雜技的?

那……他能出多少?

吃完幾塊烤番薯,阿寶舔舔手指,又眼巴巴地看向九黎。

“還有嗎?沒吃飽……那個……我想回去了,番薯能打包嗎?”

淩淵找不到她會著急的。

九黎看著阿寶,那雙曾令神魔震顫的血瞳裏,閃過一絲極為覆雜的情緒——

是尊敬,是惋惜,或許還有一絲對這份“鈍感”的無措?

他微微欠身,姿態是屬下對上級的禮節。

盡管眼前的少女對此毫無知覺。

“阿寶大人,請您安心,”九黎沈聲道,“稍後末將便會為您備上更多膳食。至於淩淵仙君……時機一到,您自會知曉。”

他的用詞文雅,舉止也透著禮節恭敬,與那駭人的外表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阿寶似懂非懂,但“更多膳食”幾個字讓她暫時安分下來。

她縮起雙腳,蜷在柔軟的獸皮椅子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開始有點迷迷糊糊,小聲嘟囔:“那……我還想要一碟蜂蜜……桂花味的更好……”

九黎:“……”

阿寶心滿意足地舔著手指上的一點蜜汁,又接過九黎沈默遞來的新糕點,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儲備過冬糧食的小倉鼠。

她吃得專註,全然沒留意到身旁一位侍從模樣的魔兵正悄無聲息地取出一支色澤暗沈、雕刻著詭秘符文的香,小心翼翼地點燃。

一縷極淡的、帶著奇異甜味的青煙裊裊升起,無聲無息地彌漫在空氣中,纏繞上正在大快朵頤的少女。

九黎靜立一旁,赤瞳緊盯著阿寶的反應。

按照常理,這特制的迷魂香只需吸入少許,便足以讓一頭洪荒巨獸陷入昏睡。

然而,阿寶只是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揉了揉有些發困的眼睛,繼續朝著下一塊芝麻糕進攻。那迷香似乎對她毫無影響,她甚至覺得這新點的熏香味道有點怪,不如淩淵仙君書房裏的檀香好聞。

——殊不知,之前淩淵仙君為了預防萬一,早已將一顆百毒解藥丸混在阿寶平日最愛的點心裏,哄著她吃了不少。

那些丹藥雖不是破解姑蘇城的爆睡癥的對癥之藥,卻陰差陽錯地在她體內構築起了一道對抗迷香類藥物的臨時屏障。

所以,明明都是中了倦夢散,阿寶醒得卻比淩淵還要早。

九黎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赤瞳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凝重。

這位“尊者”的轉世,似乎比預想中更……特別。

他擡手,朝身邊侍從做了一個手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