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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和冰酪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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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和冰酪全都要

淩淵:“!!!”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維持著遞勺子的姿勢,徹底石化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搶、搶她的好吃的?!

明明是他費盡心思跟在她屁股後頭獻殷勤,最後甚至動用仙法煉制出寒玉酥,好不容易才讓她放下戒心湊過來,怎麽轉眼之間,自己就成了“搶劫犯”了?!

淩淵張了張嘴,試圖解釋:“不,我……”

然而,看著阿寶那副眼淚汪汪、委屈至極、仿佛真的被欺負了的模樣,再看看樵夫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本來也不是善於言辭之人。

堂堂清源妙道真君,何曾受過這種“不白之冤”?

而且還是栽在一只貪吃的小食鐵獸手裏!

這種百口莫辯,被倒打一耙的窘迫感,簡直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淩淵無措。

樵夫一把將阿寶牢牢護在身後。

“好哇!看你穿得人模人樣的,居然搶小孩子的東西!還要不要臉了!”

面對樵夫噴火的目光和阿寶那“純然無辜”的眼神,淩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窘迫與無奈,試圖解釋。

“這位兄臺,恐怕是誤會了。”

他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指向阿寶。

“她並非尋常孩童,她乃是……乃是我走失的……家眷。”

情急之下,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身份來解釋他們間那覆雜無比的聯系。

“家眷?”

樵夫聞言,將阿寶護得更緊。

“俺撿到阿寶時她都快凍餓而死了!沒見有什麽家眷來找!看你穿得人五人六,她是你哪門子家眷,你當時怎麽不來找她呢!”

淩淵心知光憑口說無用,他直接上前一步,目光專註地凝視著阿寶,聲音灌註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仙力,試圖喚醒她沈睡的記憶。

“阿寶,看著我。你不記得了嗎?萬象天閣的竹香,雲海之上的星辰,還有……你最愛蹭著打盹的那塊暖玉……”

然而,阿寶只是茫然地回望著他,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故事。

甚至因為他的逼近和那奇怪的話語,她又往樵夫身後縮了縮。

施法失敗。

淩淵的心沈下去。

他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阿寶的神魂似乎受到了什麽傷害。

樵夫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聽到什麽“雲海”“星辰”,這會兒更是認定了淩淵在胡言亂語、裝神弄鬼,怒吼道:“俺閨女根本不認識你!少在這兒瘋言瘋語!再不走,俺就報官了!”

淩淵看著一臉警惕的樵夫和全然無辜的阿寶,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帶不走她了。

不是不能強行帶走她……

但他不能這麽做。

淩淵不再試圖爭辯或解釋,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寶。

又對樵夫施了一禮:“多謝您收留和照顧阿寶。今日是我唐突,驚擾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阿寶。“她既安好,我便放心。改日我再來拜訪您,與您細說。”

幾乎是第二天一早,太陽才剛剛爬上東山頭,樵夫家那簡陋的柴扉就被人叩響了。

樵夫打著哈欠開門,就見昨日那個“奇怪的闊佬”去而覆返。

依舊是一身與這農家小院格格不入的華貴衣袍,手裏卻提滿了大包小包。

上好的米糧、油滋滋的鮮肉、色彩鮮亮的布匹。

甚至還有幾樣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孩童玩具。

淩淵臉上掛著生硬但努力擺出的和善笑容。

“伯父,早。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樵夫:“……”

他差點直接把門拍上。

於是,淩淵仙君的“軟磨硬泡”攻堅戰正式拉開序幕。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樵夫就掄起斧頭準備劈柴了。

“伯父,此事交由我來。”

不等樵夫反應,淩淵一把接過了那柄沈甸甸的柴斧。

下一刻,樵夫就目睹了又一次詭異的劈柴表演。

淩淵凝神屏息,手腕翻轉間竟帶出了幾分精妙劍法的影子。

“噗”一聲輕響,一塊好好的幹柴在他手下瞬間化為一蓬細膩的粉末,隨風飄散。

“……”

淩淵眉頭微蹙,顯然是很不滿意。

“伯父,我再試試。”

不過片刻功夫,院中那堆整齊的柴火就被他“劈”得七零八落。

粉末與半拉柴塊混雜一地,堪稱慘不忍睹。

樵夫看得眼角直抽,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奪回斧頭,沒好氣地吼道。

“一邊待著去!別糟蹋我的柴了!”

不過,這會兒樵夫倒是有些相信淩淵和阿寶是親戚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主人和熊一個樣。

淩淵看著自己的“傑作”,面上掠過一絲窘迫,默默退到一旁。

晌午時分,樵夫在廚房生火,仙君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伯父,生火之事,我或可……”

他話音未落,已對著竈膛默念仙訣,試圖引出一簇溫和文火。

豈料“轟”的一聲爆響!

烈焰猛地竄起丈高,火舌險些舔舐房梁!

濃黑的煙霧瞬間吞噬了整個廚房,樵夫被嗆得連連咳嗽。

待煙霧稍散,只見淩淵頂著一張被熏得微黑,沾著煙灰的俊臉楞在原地。

樵夫氣得額頭青筋暴起,連推帶搡地將這位“縱火犯”請出了廚房。

“出去!你給我出去!別再添亂了!”

於是,投餵阿寶成了淩淵唯一的重大任務。

他從人間搜羅來各色點心零嘴,還夾帶一點泛著瑩瑩仙光的奇異果脯。

阿寶起初還保持著高度警惕,每次都要先用懷疑的小眼神將他上下掃視幾遍,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過食物,旋即飛快躲到自己的小角落,哢嚓哢嚓。

吃完,她便拍拍屁股走人,絕不與他有半分多餘交流,仿佛對方只是個投食機器。

淩淵依舊巋然不動,厚臉皮地留下用飯。

飯桌上,他試探著將筷子伸向一塊嫩筍,想放入阿寶碗中。

筷尖還未碰到碗邊,阿寶猛地用兩只小手捂住那盤筍,圓睜著眼睛瞪他。

樵夫冷哼一聲,打開淩淵手上筷子。

一頓飯吃得沈默壓抑,唯有碗筷碰撞的叮當聲格外清晰。

即便屢戰屢敗,受盡白眼,淩淵依舊每日準時出現在那扇簡陋的柴扉外。

有時樵夫故意閉門不出,他便安靜地佇立等候,身形挺拔如孤松,引得村裏路過的鄉鄰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阿寶偶爾會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瞧,一旦對上他視線,便猛地縮回頭去。

不過,至少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開始有一絲亮晶晶的期待。

樵夫將一切看在眼裏,於是正式和淩淵談話。

淩淵仙君看著阿寶。

阿寶也看著他。

氣氛有點僵硬。

“公子是阿寶的親戚,阿寶理應跟著你走。”

樵夫也面露難色,粗糙的大手安撫地摸著阿寶的頭發,對淩淵道。

“只是……俺這茅屋雖破,也是她的家。俺……俺也舍不得她。”

聞言,阿寶當即緊緊抱住了樵夫的胳膊,小臉貼在上面,用力地點頭。

淩淵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得分明,阿寶並非不渴望那些新奇美味的吃食和更舒適的生活。

但她更看重、更依戀的,是與眼前這位樸實漢子之間那份質樸而深厚的“父女”情誼。

淩淵沈吟片刻,看向樵夫,語氣真誠而溫和。

“伯父,是在下考慮不周了。阿寶與你的情誼,千金難換,豈是輕易能斬斷的。”

他頓了頓,腦中飛快思索,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逐漸成型。

“你看這樣可好?我邀請你們二位,一同前往我的……居所。”

樵夫楞住了:“俺?俺一個砍柴的,怎能去你家……”

淩淵從容解釋。

“我的居所地處山野,頗為廣闊,需人打理之處甚多。後山有一片極大的竹林與幾處藥圃,正缺一位像伯父這般可靠穩重的長者幫忙看管照料。這份工作甚是清閑,只需每日巡視一番,除除草、趕趕偷吃的小獸,皆是與山林打交道的話計,正合伯父所長。不知您可願屈就?”

見樵夫神色動搖,他繼續勸說。

“那處山居清靜幽雅,與此地環境並無太大不同。我會為你們單獨安排一個清靜的院落,院外便有竹林溪流,阿寶可以盡情奔跑玩耍,您亦可繼續劈柴種菜,一切起居皆可如常。”

他看向阿寶,聲音放得更柔。

“阿寶,不是要你離開爹爹。是帶你和你爹爹,一起去一個有很多很多好吃竹子,還有很多‘冰酪’的新家。你想爹爹了,隨時都能見到,好不好?”

這個方案,超出了阿寶簡單的腦回路所能想象的。

她原本以為只能在“好吃的”和“爹爹”之間二選一,痛苦得不行。

現在居然可以兩個都要?

她的小腦袋消化了一下這個巨大的好消息,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星。

阿寶興奮地搖晃樵夫的胳膊:“爹爹!去!一起去!”

樵夫想想,自己孤身一人,若能陪著阿寶,又能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還能有一份正經差事……

這位憨厚的漢子眼眶微微濕潤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淩淵鄭重地抱拳躬身。

“公子思慮周全,恩重如山!俺……俺替阿寶,也替自己,謝過公子!俺願意!以後定當盡心盡力,看好竹林!”

淩淵笑著虛扶一下。

“伯父不必多禮。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又變出碗冰酪,遞給阿寶。

阿寶開心地接過來,舀了一大勺,卻不是自己吃,而是踮起腳尖,努力遞到樵夫嘴邊。

“爹爹!你吃!這個好吃!”

待樵夫張口吃了,她才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

冰涼甜美的滋味讓她幸福得瞇起了眼睛,發出滿足的哼唧聲。

淩淵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一片寧和柔軟。

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做對了。

強行帶走阿寶,得到的可能只是一個郁郁寡歡的小家夥。

安置好她所珍視的人,才能真正讓她快樂。

於是,淩淵仙君人間的道場裏,多了一位負責看管竹林的樵夫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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