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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孤行的淩淵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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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孤行的淩淵仙君

沒過幾日,王母娘娘又小範圍開了個瑤池仙會——沒辦法,天上神仙太閑了就是會亂開茶話會的。

百花仙子瞧著阿寶可愛,特意給了她一打精心制作的鮮花餅。

阿寶吃得兩腮鼓鼓,碎屑沾了滿臉。

只是,偶爾吃到自己不喜歡的花瓣,她便偷偷摸摸地想塞進身旁淩淵仙君的琉璃茶盞裏。

現下,那不知道都摸過什麽的小胖手指正在他茶杯裏頭攪呀攪的。

淩淵眉頭微動,指尖輕拂,便將那花瓣無聲無息化了去,面上依舊淡定自若,與對面仙友論道,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然而,這一切都沒逃過不遠處,監天禦史那雙銳利的眼睛。

老神仙撚著長須,對身旁的同僚低聲嘆息,聲音卻恰好能讓席間都聽見。

“淩淵仙君根骨清奇,是我天界前途無量的棟梁之材,如今卻……唉,被這不知來歷的孽畜擾了心神,玩物喪志,實非祥兆啊!”

有幾位神仙頻頻點頭,看向淩淵和阿寶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不讚同的意味。

淩淵擡起頭,目光不再是平日面對阿寶時的無奈與溫和。

“諸位仙僚。”

他打斷了那聲嘆息和竊竊私語,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那位發聲的神仙身上。

“她非‘孽畜’。”

淩淵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卻字字千鈞:“她名‘阿寶’,乃本君的靈獸,亦是……本君親自帶回萬象天閣的弟子。”

“近來,萬象天閣事務一切如常。若諸位憂心淩淵喪志,不如現下就同本君切磋一二?”

淩淵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便可知本君近日修為是否退步。”

他稍作停頓,眾仙皆是沈默。

淩淵戰力不可小覷,此刻沒人想要觸這個黴頭。

“諸位需知天道無常,並非事事皆需遵循古板舊例。萬物有靈,緣法奇妙。於本君而言,她之存在,便是祥瑞。至於本君之道心,不勞諸位掛懷。若無他事,恕本君失陪。”

說罷,淩淵抱起似乎感受到氣氛不對卻依舊沒忘往嘴裏狂炫鮮花餅的阿寶,絕塵而去。

留下身後一群神色各異、震驚又尷尬的神仙。

還有一道七彩的航跡雲。

這之後,仙君仿佛逆反了一般,竟又持續在萬象天閣最好的偏殿裏大興土木,為那片“微縮蜀地”繼續豐容。

仙鶴童子們每日都吭哧吭哧搬運著自蜀山靈脈深處的泥土,難免有少許泥點飛濺。

這日,恰逢司律星君墨衡“路過”萬象天閣府前,一點新鮮的、還帶著草木清香的泥點,“啪”一下,精準地落在了他雪白無瑕的仙履之上。

老星君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指著那點汙漬,手指都在發抖:“胡鬧!簡直是胡鬧!”

恰巧路過的阿寶看到小仙童們吃力地擡著裝土的大箱子,當即滾過去,輕松地用一只手就幫他們扶穩:“我力氣大!我來幫你們擡吧!”

她在蜀中就是很樂於助熊的!

這一幕恰巧被墨衡看在眼中:“……”

在小仙童們數道崇拜目光中,阿寶順利將箱子送到地方,又開心地跑回來跟淩淵分享自己的新鮮小零食——竹筍。

收獲淩淵摸頭殺一記,還有一個新禮物。

阿寶對她的新秋千愛不釋手,蕩得老高,發出興奮的“嗯嗯”聲。

這聲音精準地飄入一墻之隔的監天禦史府,傳入正在潛心打坐的禦史耳中。

“嘖!”監天禦史煩躁地睜開眼,眉頭擰成了疙瘩。

“禽獸之音,聒噪不堪,擾人清修!淩淵仙君如今真是……太過縱容!不成體統!”

只是,於淩淵仙君而言,皆是過眼雲煙。

他給她穿上一雙新做的軟底繡花鞋。

鞋面上還貼心地繡了細小的竹葉。

阿寶興奮地踩踩腳,左看右看,眼睛晶亮:“淩淵,好看!有竹子!”

“我們去給哥哥姐姐他們看看好不好?”

“好。”

第一屆阿寶茶話會就在萬象天閣偏殿召開了。

借口品茗論道,實則是將幾位與淩淵相熟(且臉皮較厚)的仙君仙娥聚在了一起,焦點自然是那只正在地毯上抱著一個特制大號竹球滾來滾去的熊貓崽崽——阿寶。

其實吧,他們也是淩淵仙君悄咩咩給阿寶豐容的一部分。

當然,受邀眾神是不知道的。

百花仙姬依舊憑著阿寶對自己的喜愛一馬當先地占據了rua熊好位置。

她一邊用纖纖玉手輕撓阿寶的下巴,惹得阿寶舒服地發出“嗯嗯”聲,一邊感嘆:“要我說,這皮毛觸感乃是三界頂級!蓬松好rua,入手生溫!”說著又忍不住多rua了兩把。

司祿星君還算克制,但眼神裏充滿了等rua的渴望。

他身旁活潑的小仙娥激動了:“星君你看,它打滾了!怎麽會這麽可愛!”

太乙真人頻頻點頭:“依老夫看吶,阿寶身負天道,你們看啊——圓耳、黑眼圈、短肢、五短身材,此等組合,暗合天道圓滿、憨拙之意。”

“是啊,是啊!”

眾神七嘴八舌,討論熱烈,仿佛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研討,主題就是——《論食鐵獸彰顯之天道》。

而被討論的對象阿寶,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啃啃球,蹭蹭地毯,對眾人的圍觀和討論接受良好,甚至因為被摸得很舒服,主動用腦袋去頂了頂各位神仙的手心。

淩淵仙君端坐主位,手捧清茶,面色是一貫的平靜無波,仿佛對眼前的“擼熊盛會”並不在意。

然而,內心早已醋海翻波。

(百花的手是不是放得太久了?下巴是你能一直撓的地方嗎?)

(……那肚皮看起來確實很好摸……但那是你們能摸的嗎?!)

(太乙你那是什麽眼神?做學術分析嗎?)

(那小仙娥笑得太大聲了,嚇到阿寶怎麽辦……哦,沒嚇到,那沒事了。)

(她居然還蹭他們?!對我都沒蹭得這麽主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看似落在虛空,實則精準地掃過每一只“擼熊”的手,周身的氣壓開始降低,只是被他強行控制住了。

這邊廂,阿寶的註意力唰地被一旁的九曜星君吸引了去。

九曜星君本就是天界排得上號的美男子,此刻,他周身更有細碎璀璨的星辰之力緩緩流轉,仿佛將一片微型宇宙披在了身上,光華奪目,卻不刺眼,只襯得他愈發清冷俊逸,恍若畫中仙。

即使是眼神不好的阿寶也看呆了,忍不住湊近了些,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他周身環繞的、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運行的星子。

她盯著其中一顆特別亮的看了半晌,終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飛快地戳了一下那顆“星星”,又一下縮到九曜星君背後。

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磅礴的力量。

“它為什麽會自己轉呀?是裏面有看不見的小人兒在推它嗎?”

九曜垂眸,看著這個膽大包天卻眼神清澈的小家夥,清冷的面容上並無慍色,只是平靜地解釋道:“非是人力。此乃周天星辰自行,循環不息。”

阿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小腦袋點了點,目光又黏回了那些閃爍的星子上。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放棄了思考其中深奧的原理,轉而發出了最直接而真誠的讚嘆。

“九曜星君你好厲害呀!”

“阿寶,還想看星星麽?”

“想看想看!”

終於,在九曜星君試圖將阿寶整個抱起來摟在懷裏時,淩淵仙君忍無可忍。

他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看向他。

只見淩淵仙君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咳。諸位,此獸頑皮,恐汙了諸位仙袍。且其近日需靜修,不宜過多嬉鬧。”

說完,他起身,非常自然地從九曜星君手中接過一臉懵懂的阿寶,抱在懷裏。

動作行雲流水,不容置疑。

阿寶到了他懷裏,習慣性地找了個舒服姿勢,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淩淵仙君面上依舊鎮定,但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了。

他微微頷首:“今日便到此吧。”

眾人:“……”(我們懂,我們都懂。)

仙君,您哪裏是怕它汙了我們的仙袍,分明是怕我們rua禿了你家寶貝滾滾吧!

這場“擼熊學術研討會”在醋王仙君的強行幹預下宣告結束。

淩淵成功捍衛了自己“首席擼熊官”的地位,只是這萬象天閣的醋味兒,怕是幾天都散不去了。

阿寶卻一點不懂這醋海酸雨。

仙雲舒卷,仙閣靜謐。

淩淵正挽袖,手持一柄白玉長頸壺,細致地給窗邊一盆翠色欲滴的凝露仙蘭澆水。

水珠滾落葉片,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阿寶趴在不遠處的地毯上,兩條小腿晃呀晃,面前攤著紙筆,看似在按淩淵的吩咐乖乖練字,實則小腦袋裏正醞釀著一個“大計劃”。

她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淩淵清俊的側影,再低頭在紙上奮力塗畫幾下,偶爾忍不住發出極輕的“咯咯”笑聲,又趕緊用小手捂住嘴,一副“我有秘密但我就不說”的可愛模樣。

淩淵早已察覺她那邊的動靜,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也不點破,只繼續專註於手中的活計。

阿寶根本藏不住心事,這會兒早忍不住跑過去,把藏在背後的畫猛地舉到淩淵面前,大聲宣布:“淩淵!你看!我畫的你!像不像?”

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淩淵接過那紙。

只見畫上人像歪歪扭扭,線條稚拙,但眉宇間的清冷神色竟抓得幾分神似,只是……頭頂被非常認真地加上了一朵碩大的……嗯……小蘭花?

他看看畫,又看看眼前一臉期待、眼睛亮晶晶的阿寶,屈指輕輕蹭過阿寶的鼻尖。

“嗯,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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