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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她不需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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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她不需要道歉

幾乎是安遲敘開始往下跌的瞬間, 會議室門被一道力猛地推開。

晏辭微東西都來不及拿,大衣都落在身後,長發被疾速甩出老遠。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摟住摔在地上的安遲敘。

會議室門都來不及重新合上。

梅映霜等人按著門縫, 扒在門口看向晏辭微。除了梅映霜,其餘幾人都有些不明白晏辭微去做什麽。

別說她們,安遲敘自己的組員也嚇了一跳。

好在她們見多不怪,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給晏辭微,何語檐還稍微擋了下旁人的視線。

“團團……”晏辭微小聲呢喃著, 把安遲敘急急忙忙的往身上抱, 不讓她碰到冰冷的地面。

她另一只手摸索著衣兜, 翻找出一包口服葡萄糖, 匆匆倒入口中, 不管不顧的埋頭。

吻上安遲敘的唇。以給她餵糖作理由。

看清這一幕的何語檐頭腦警鐘大作。身後無數雙眼神仿佛有了實質,正在貫穿她。

她幹脆蹲下,捏著安遲敘落下的披肩稍微遮擋這不合時宜的吻。

同時眼角瘋狂抽搐,試圖提醒晏辭微。

“不能餵, 晏, 晏總監,容易嗆著, 有窒息風險……”聲音還不敢放大。

何語檐多念叨了幾句希望晏辭微能聽見。

晏辭微還算剩了點理智, 擡頭的動作卻很遲緩。

何語檐對上她的視線,這才發現她雙眼紅成一片,遠遠看過去像黑夜中的桃花, 沾染了血淚。

晏辭微眼角是濕潤的。卻沒有一滴淚失控。

得控制了多少遍才能做到這種地步?何語檐不知道,她只能怔怔看著晏辭微抱著安遲敘走遠了。

速度比她趕來時還快,比風更急, 帶著莫名的苦澀。

何語檐帶著兩個組員上車回公司才想明白,那股苦澀是天竺葵的花香。偶爾能在安遲敘身邊聞到。

原來是晏辭微的香水。

樓下沒有救護車。

卻停了一輛車牌號無比囂張,京開頭的黑色布加迪。

晏辭微抱著安遲敘坐入車內,吩咐司機以最快的速度往醫院趕。

她在後排抱著安遲敘,滿眼的疼惜快要通過紅淚溢出。

安遲敘還沒醒。這不像是單純的低血糖暈厥。

晏辭微想,這次必須要帶她去做個體檢。

真不知道她平時怎麽照顧自己的。

在發現安遲敘經常為了忙工作不吃飯的時候,晏辭微就有隨身帶葡萄糖、巧克力、能量棒的習慣了。

她寧可這些永遠也用不上。

卻為用掉一支葡萄糖而莫名喜悅。

晏辭微撫過安遲敘的碎發,將它按在耳後,輕點著安遲敘發青的眼底,一聲嘆息。

她的小貓怎麽能沒有她呢?

晏辭微從車內的藥箱中找出一只便攜式葡萄糖註射劑,撩起安遲敘的袖子,給她註射,再幫她簡易處理了一下方才撕開的傷口。

而後,凝視著安遲敘唇瓣上殘留的晶光。

沒能忍住,完成了那個吻。

有輕盈的苦澀。

晏辭微抱緊了些,貼著安遲敘想。

是天竺葵的味道。

* * *

安遲敘累的睡著了。

她半夢半醒裏聞到熟悉的天竺葵香,心一放松,便徹底昏睡。

夢裏有她的十九歲。

被晏辭微調理了四年,也餵養了四年,身體好了不少,不像高中那會兒風一吹就倒。

但換季依舊會感冒發燒。

大二的秋冬交接,安遲敘咬著溫度計,暈乎乎的躺在家裏。

那兩年的回憶最純凈。沒有多少波瀾和顏色,只有淺淡的甜粉。

哪怕是秋冬,回憶的夢都很溫暖。

安遲敘靠著晏辭微,晏辭微也不嫌重,偏要抱她在躺椅上。

一個人的躺椅楞是擠下這對熱戀的情侶。

晏辭微翻過冰袋,拿在冰水裏泡過的手貼在安遲敘發燙的臉頰上。

“也不怕傳染你……”安遲敘的聲音弱弱的,近乎於一團熱氣。

“不怕。”晏辭微的聲音有點發抖。“哪怕你染了傳染性最強的病,我也會牽著你的手。”

安遲敘剛想說好誇張,擡眼才看見她永遠堅強的姐姐眼角有些紅暈。

“怎麽還哭了?”安遲敘打起些精神,彎出一個笑。

她讓她的姐姐擔心了。

“才沒有……”晏辭微下意識反駁,不願露怯,鼻子卻吸了下。

安遲敘啞著嗓子,發出一串笑。

“……我那是心疼你。”晏辭微只好承認。

“隨便一個小感冒都能燒到三十九度……團團,很難受吧?我不想你疼。”

安遲敘被一句話說羞了。晏辭微的情話比高燒還熱,沖洗她的心臟,帶來一股溫和的舒服。

“姐姐在。”安遲敘於是握緊晏辭微的手,想那股暖流也順著流到晏辭微心口,緩解她的心疼。

晏辭微緊緊回握。

……

安遲敘睜開眼回到二十五歲的現實。

眼皮燙燙的,視野一片模糊。

掌心的溫度卻熟悉、微涼。

晏辭微當然牽著她。

安遲敘扇動睫毛,醒了一會兒,想松手。

夢一樣輕柔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

力氣很大,捏的她略疼,手指都被擠成一團。

一團陰影填滿模糊的視線。安遲敘來不及閉眼,發沈的呼吸撲在她臉上,唇瓣相貼。

晏辭微永遠這樣強勢。周末夜晚那次嬌柔屬於失態的意外。

她按住安遲敘的手,鎖住她的身,再咬開她的唇。

晏辭微也同樣溫柔。她親吻的動作不會過度,向來輕輕的,等待安遲敘的接納。

安遲敘沒有拒絕的理由。她才在夢裏和晏辭微度過海市蜃樓般的過去。

她放松下來,晏辭微撬開她的唇齒,終於把葡萄糖餵了進去。

晏辭微分明不必多此一舉。

安遲敘分辨著葡萄糖的酸甜,慢慢變成了分辨晏辭微的舌、齒。

晏辭微也順勢摟住她,快要趴在病床上,壓著她親吻。

餵糖的借口沒有了。

晏辭微不說停。安遲敘做不了那個掌舵的人。

她沒力氣。只能被晏辭微推著深入。

半晌,晏辭微換成了巧克力,叼著它,坐在安遲敘跟前。

小狗邀玩一樣俯身,卻是要把巧克力也餵進安遲敘嘴裏。

安遲敘偏頭,明顯的不樂意。

晏辭微沈一雙眼,哪兒還有小狗的天真可愛,頂多算個冤死狗。

安遲敘不吃她的巧克力,她就要冤死在醫院了。

安遲敘不肯轉回頭。

晏辭微便捏住她的臉,稍稍擺正,再次親上去。

……是上周晏辭微想送的那塊巧克力。

味道當然好。

安遲敘不斷被迫吞咽,本能的反胃。

晏辭微抱得更緊了些。

安遲敘終於把巧克力吞掉。

晏辭微滿意了。安遲敘得已喘.息。

“咳,咳……”分開後安遲敘第一件事是把晏辭微推在一邊,然後坐起來按著心口咳嗽。

晏辭微坐在一旁,沈沈的凝視著她。

雙目通紅。黑眼仁都閃著紅光。

“為什麽不吃飯?”待安遲敘停止咳嗽,晏辭微的聲音幽謐著傳來。

森森的,帶著涼意。

“……開會時間太早,急,忘了。”安遲敘靠著墻,解釋的聲音很小,也不看晏辭微。

在暈倒之前,親吻之前,她們鬧的那麽不愉快。

安遲敘也沒有更多的話可說。

總歸她明白晏辭微的想法、目的,只是無法配合。

晏辭微也知道她不肯就範,才會三番五次逼迫她。

像逼她吃下這塊巧克力。

病房沈寂下去,落入黑綠色的潭水中似的,消毒水充當無處不在的鬼氣,一點聲音都不剩。

安遲敘這才有空打量四周,看見她確實是在醫院的單人病房,不是在晏辭微家裏,稍稍松了口氣。

晏辭微說過,想把她關起來。

也許下一次她就沒有這麽幸運,睜眼還能看見外界了。

視線掃過晏辭微。

只見一陣顫抖。

安遲敘定了定神,仔細看過去,這才註意到晏辭微當真在發抖。

不是冷了餓了,或者生氣了。

是在忍哭。

那一抹紅色不是血或者監控,只是哭泣的紅暈。

“姐姐?”安遲敘往旁邊湊了點。

晏辭微擡起眼,猛地抓住安遲敘的手。

安遲敘第一次知道,最漂亮的桃花眼也能有這麽可怖的時候。

眼白大於眼仁看起來就足夠兇狠了,晏辭微的眼白充斥著紅血絲,眼形輕微上挑,更瘆人。

“為什麽?”晏辭微連著抓了兩次,撈到安遲敘手臂,歪著頭幾乎貼了上去。嗓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

“你總是這樣,團團。多少次了?記不得要吃飯。”

“你照顧不好自己的,為什麽不能讓我來?”

她在低位質問她叛逆的女兒。

“我只是忙忘了,今天會議早又遠。又不是故意不吃……”安遲敘聽見最後那句話,眼光攢動著,波紋不那麽美妙。

又來了。晏辭微又來了。

為什麽她總是聽不懂自己的話,總是要做同樣的事,讓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厭倦呢?

“你忘了多少次了?我來照顧你,絕對不會這樣。”晏辭微不肯放過,語氣更差了點。

“這點小事我自己能做!”安遲敘本就沒吃飯,情緒不高,被晏辭微低沈的威脅,更是沒了耐心。

“你都暈倒了!低血糖,團團,你高中的時候都沒有低血糖!你這兩年把自己照顧成什麽樣了!”

“那也不要你!”

晏辭微起身摔上病房門。

……

安遲敘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這大概是專門給晏辭微留的私人病房。床的質感都不一樣,被子聞著很新。

她有些發冷。無論葡萄糖還是巧克力都不能算正餐,胃依舊咕嚕著難受。

她大概真的晚熟,二十五歲才進入叛逆期。

這會兒再難受也不想吃飯。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被窩裏很悶。呼吸都不暢快。缺氧的感覺讓安遲敘犯暈,指不定隔會兒她能再暈過去。

無所謂啊。

安遲敘沒那麽在乎自己的身體。

……好難受。

安遲敘吸了下鼻子,把自己從窒息的黑暗裏解放,卻還是沒能獲得氧氣。

情緒的反噬讓她喘不過氣來。

安遲敘按著心口埋著頭,鼻尖眼眶一起發酸。

我沒錯。

安遲敘咬著唇瓣渾身顫抖。

明明是晏辭微先兇我的,晏辭微先發脾氣摔門走人的。

早上也是晏辭微先給我找了麻煩啊。好大一個,還沒想出辦法解決。

我去道歉做什麽。

我沒錯。

安遲敘不斷眨眼,心口越來越酸,越來越悔。

門又一次被推開。

力道挺猛的。

瞬間止住了安遲敘的痛苦。

她別過頭,把身子也轉了一圈,不想理回來的晏辭微。

她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聽見晏辭微坐在旁邊,打開飯盒。

而後肩膀被晏辭微拍了拍。

“都是你愛吃的。”晏辭微似乎也有些別扭。

她們哪兒有吵架又和好的經歷,只經歷過安遲敘不斷逃跑最終突然中斷關系,重逢後晏辭微不斷來找,不斷鬧不愉快,卻沒有下一步。

“我不吃。”安遲敘大概有些委屈。

她好歹轉了過來,頭還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的,掩蓋哭腔。

“……團團。你是低血糖外加休息不好,暈過去以後又昏睡了四個小時。”哪怕喊團團,晏辭微的聲音也沒有往日的柔情,怪冷的,和她對下屬說“你這個季度報告不好看”是一個語氣。

“得吃飯的,團團。”晏辭微試圖調整,反而更兇了點。

“我不想吃。你難道要逼我嗎?”安遲敘感覺胳膊被晏辭微抓住,果然下一秒見了光。

她被晏辭微扯出自己造的繭,臉上還掛著膝蓋印出來的紅呢,還好沒有眼淚。

“什麽叫逼你?你該吃飯了。你都暈了,昨晚吃了嗎?”這下晏辭微連團團都喊不出來了。

安遲敘甩過頭,猛吸一口氣憋淚。

“你上次都不肯吃我給你帶的飯,也不肯吃我做的……你,你都不肯接受我的照顧。”

她不想算舊賬的。

她想吃這口飯的,她真餓了,餓的沒力氣和晏辭微吵架。

可某一處就是擰不過來,偏要吵這兩句。

好煩,好委屈,好後悔。

安遲敘咬痛唇瓣。

“團團。你連你自己都照顧不好,你怎麽照顧我?”晏辭微沒了耐心。

“你不吃的話,我不介意嚼碎了餵給你。就像牛媽媽餵小牛犢。這頓飯你必須得吃。”語氣帶著她埋在骨子裏的狠。

安遲敘仰頭倒吸一口氣,涼得心臟發痛,好歹眼眶不酸,淚流不出來了。

她扭過頭一把搶過晏辭微手裏的飯盒,拿著勺子猛往嘴裏塞。

然後很慢的咀嚼起來,忍著胃裏翻滾的難受。

其實食物的味道真的很好。

安遲敘不知道這份盒飯是不是晏辭微親手做的。

它有著十九歲那年的味道。

安遲敘吃的很慢很慢。她還跟著兩個親長的時候吃飯很快,她母親很少等她。

等晏辭微接過媽咪的任務,安遲敘的正常吃飯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她喜歡把食物都包在嘴裏咀嚼,一定要把每一口的味道都仔細感受才咽下去。

晏辭微是知道這一點的。

安遲敘還沒吃到一半,晏辭微卻又把飯盒抓了過去。

“冷飯你也要吃。還說能照顧好自己。”留下安遲敘楞楞的保持著拿勺子的姿勢,出了門。

晏辭微找醫院的微波爐給盒飯加熱了一分鐘。

她疾走回房間,就看見她的小貓怔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遲敘一雙眼已經有了淚花。忍了十幾分鐘的眼淚沒能保持住,當著晏辭微的面掉了下去。

這一滴比任何話語都更像滾燙的刀,把晏辭微身上的冰捅化了。

“對不起,乖團。”晏辭微連忙道歉,懊悔不已。

“我不該那麽兇……我只是心疼你挨餓。好好吃飯,好嗎?”好像吵架之後道歉,沒有那麽難。

晏辭微翹著腿向前傾,把飯盒送到安遲敘面前,一勺飯已經替她盛好了。

“乖寶,我的錯。”看安遲敘不動,晏辭微又開口。

伸手去撫安遲敘的頭頂。

安遲敘搖了搖頭,逮住晏辭微的衣袖。

“你說得對。”是她做錯了。

安遲敘往床邊挪,臉被晏辭微輕摸過。

安遲敘放松下來,晏辭微幹脆坐到床上摟住她。

“姐姐。”安遲敘靠過去,本能依偎。

聽見熟悉的昵稱,晏辭微心都在滴血。

她真該死啊。剛剛對她的團團那麽兇。

“對不起,團團……”晏辭微只能一邊撫過安遲敘的頭頂,一邊給她餵飯。

疼痛逐漸被甜蜜充盈。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九歲。

她還能把安遲敘抱在懷裏。她們還需要擠在只能躺一個人的躺椅上。

時光輕輕搖擺。

安遲敘卻從晏辭微懷裏抽離。

她發現她也不想要晏辭微的道歉。

她可以要晏辭微的愛,晏辭微的恨。

可這兩年的努力爭來一個輕飄飄的道歉,安遲敘只覺得她白費那麽多力氣。

“姐姐。我是該照顧好自己。今天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況且,今天確實是她有錯。

晏辭微想伸手把她抓回來,剛擡手,動作就被這句話頓住。

晏辭微心跳突然加速。

等……等等!

她來不及阻止,安遲敘下一句話已經跟上了。

“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會記得好好吃飯,換季換衣服,帶傘帶外套。”

安遲敘側過身披上外衣,看向晏辭微。

這些事是她該做的,不該需要晏辭微的提醒。

她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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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每天belike:

早上理綱:這倆嘰裏咕嚕說啥呢,還不趕緊做!

下午寫文:能不能做?能不能做?

晚上發癲:又腦一個玩法

存稿箱:今天又是清水的一天,欣慰

關於我約稿:

看見礦工畫風,帶著晏辭微的人設卡就沖進去了

看見萌妹畫風,帶著安遲敘的人設卡就沖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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