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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她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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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她跟上來了

安遲敘成年了。

她的母親和媽媽每個月還會定期給她打幾百塊的生活費。

如果沒有晏辭微,這兩份生活費加起來也不夠安遲敘一個月的開銷。

原本以她的家境和雙親上心程度,她應該留在家鄉,或者去往北方,減少經濟負擔。

熟人和親戚多,怎麽說也能幫襯一下,日後就業方便,出事了也不至於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可她毅然決然的跟著晏辭微來到S市,全國消費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物價相當離譜,何況她現在有了女朋友,每周還有些額外花費。

晏辭微把她接回了家裏——晏辭微家境太過優渥,去哪兒上學就會在哪兒買套房子。

夥食住宿,甚至水電wifi等費用,晏辭微一分都沒讓安遲敘出。

真叫安遲敘把那大平層當成了家。

偶爾,晏辭微還會帶著安遲敘去逛街,買新衣服的錢晏辭微包了,管那叫禮物。

安遲敘便把所有的積蓄攢來給晏辭微買禮物。

她送晏辭微第一份正經禮物就是一瓶香水。

天竺葵香,她們偶然試用後念念不忘的味道。

心口偶爾會有些淺淡的不適和羞恥。

比起晏辭微,安遲敘真的太窮太窮,一千多一個月的生活費還不夠晏辭微一件衣服。

晏辭微寬慰她說,她們都交往了,以後要結婚,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會把自己的一半分給安遲敘,也會共享安遲敘的一半。

她們是並蒂的糾纏,彼此用對方的愛意作血脈,是童話裏的灰姑娘和皇女。糾結錢財做什麽?

安遲敘認下晏辭微的話,依舊決定打點零工,給晏辭微送更好的禮物。

晏辭微說安遲敘需要一個新的銀行賬戶,已經預約好她們沒有課的時間,要帶安遲敘去開戶。

“我家長不在的話,沒問題嗎?”安遲敘坐在晏辭微懷裏仰頭,是被嬌寵的小貓。

“沒問題。你是成年人了,我們一起去就好。”其實也許有點問題。

但銀行的人認識晏辭微。開戶的一切都和晏辭微交代過。

明天的一切都是事先預演過的戲劇。晏辭微不會允許任何差錯出現。

她要給安遲敘最順利的體驗。

“況且,顧知荀也在。”顧知荀是晏辭微的好友,比她們大兩歲,最近在自家銀行實習。

晏辭微講過許多顧知荀的事。安遲敘認識她就像認識自己的好友。

安遲敘放下心來,一個勁兒的往晏辭微身上拱。

晏辭微用著安遲敘送的香水。微苦的玫瑰味環繞安遲敘的面龐。

安遲敘指尖撓過晏辭微的下巴。她整個人滑倒,就要離開晏辭微的懷抱。

晏辭微垂眸看向安遲敘頑皮的指尖,稍擡手便把她撈回自己的陰影裏。

陰影中的晏辭微笑靨溫柔,被暗色蒙上一層鬼魅。

那時的安遲敘愛著這份可疑的陰鷙。也愛晏辭微對她鎖死的手臂。

無論如何晏辭微都不會放手。

白日校園上課時,晏辭微會悄悄伸出一只手,拉住她親自為安遲敘挑選的襯裙。

洗漱時晏辭微總會守在朦朧的玻璃旁,隔著霧氣彎著眼看向擦香皂的安遲敘。

安遲敘半夜睡迷糊掉下床都會被晏辭微拽回安全區。

當時的安遲敘正需要這樣極端的愛來獲得安全感。

翌日她乖巧的化作晏辭微身後的尾巴,怯怯跟隨她去了銀行。

“別怕。到時候填一些信息就好。證件我會給工作人員的。”晏辭微永不松開的手落在安遲敘肩膀上,輕扣著拉她向自己的方向。

身體的天平倒向晏辭微。

安遲敘第一次大膽在公共場合摟住心上人的腰。

膽小的貓兒只敢伸出幾根手指,輕貼著晏辭微的風衣,連她的腰身都不敢觸碰。

是晏辭微向她靠近,強勢的用提著包的手把她的手按下去。

安遲敘碰到了晏辭微的腰。

她們變成一對愛侶,好像共同走向幸福。

安遲敘填表的時候,晏辭微在旁邊把她的證件拿出來,遞給工作人員。

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安遲敘只有安心感,剛出門時不斷膨脹的心跳都平覆。

中途顧知荀來了一趟。這是她自家銀行,她對好友包養的對象很感興趣,第一次見安遲敘,目光多停留了一會兒。

安遲敘聽說過許多關於顧知荀的事,對她倒是不怕,打量的目光叫安遲敘有些不自在。

晏辭微眉頭擰起了。一個眼神掃過去。

顧知荀跟她交鋒了兩回合的眼神,趕緊舉手投降。

“晏大小姐真陷進去了,看得這麽緊。”走之前還丟下一句冷諷。

安遲敘被說的有點不舒服,捏住晏辭微的衣角。

“不管她。”晏辭微抽了下嘴角,心裏計算著怎麽給她這犯賤的朋友找麻煩。

安遲敘被晏辭微安撫,可算順利辦完了銀行卡。

她不知道,顧知荀在第二個星期被停了實習。

顧知荀被針對的那一天,安遲敘剛拿到自己遠程輔導高中生的第一筆錢,窩在晏辭微懷裏給她挑選禮物。

“怎麽辦,姐姐。”安遲敘眼裏洋溢著幸福,哪兒有麻煩的神情。

“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生活了。”她好像真的成為了灰姑娘。她的使命只剩和皇女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晏辭微也許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句話。

她可以養安遲敘,可以一輩子這麽照顧安遲敘。

她只需要安遲敘乖乖呆在她身邊,成為她的女朋友,她的妻子。

最終說出口的,變成一句誓言。

她會一直和她在一起。

* * *

晏辭微果然一直和安遲敘在一起。

哪怕分開,也不例外。

安遲敘凝望著晏辭微的眼眸。

琥珀色的眼淒淒著,帶了絲猩紅的光,幽靜又詭異。

包間裏只有三個人。沈既白在對面瑟瑟發抖的縮著降低存在感,僅剩安遲敘和晏辭微對峙。

今天本就是陰天。梅雨季的S市什麽時候下雨都不奇怪。

那股陰郁的暗黃撲在晏辭微臉上,把她一貫素白的臉襯托到慘。

黑白對比,鬼魅的眼更顯森寂。

她沈默著站在安遲敘身後,不動也不開口,就連呼吸也在對視中一並消失,仿佛一尊人偶。

安遲敘捏著餐具,長久的投去註視。

眼底沒有情緒,空洞得厲害,叫旁觀者一時分不清究竟誰才是人偶。

浠瀝瀝的聲音叫她忘卻這是兩個人,曾經一對糾纏的愛侶,如今藕斷絲連著不清不楚。

安遲敘開始呼吸,晏辭微也轉動發條,眨眼後眼底蒙了一層淚。

安遲敘收回眼神,佯裝沒看見晏辭微滿是血絲的眼,和掐到發紫的掌心。

視野裏一閃而過的紅痣,變成攝像頭開啟後的猩紅。

晏辭微不惜真正化作只能在角落藏匿的攝像頭,窺探著安遲敘的生活。

安遲敘斬不斷一場場梅雨思念,只能無視她。

晏辭微沒有動作了。

她保持佇立的姿勢站在安遲敘身後,一動不動,凝視著安遲敘。

陰森森的,叫對面坐著的沈既白想立馬翻窗逃跑,大雨都攔不住她。

偏偏安遲敘最淡定,還能拿著勺子吃飯,像不知道有個體寒的大活人站在她身後一樣。

沈既白有點後悔。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給安遲敘帶來了麻煩,但她麻煩大了。

晏辭微可是她所在的娛樂公司總部董事長的繼承人。一個鬧不好,她事業就到頭了。

沈既白顫抖著手,沒能忍住恐懼,勺子掉在桌上。

安遲敘也沒法再粉飾太平,放下餐具回過頭,目光稍微錯開晏辭微攝像頭一般的眼。

“你打擾到我們了。麻煩你出去一下。”一句話比她眼還冷。

落在地上,變成雨滴帶走晏辭微的餘熱。

晏辭微靜默三秒。

垂眸,戴上口罩,轉身離開。

包間凝固的氛圍終於流動。

沈既白有太多問題想問,看安遲敘沈著臉吃飯,也不好開口,幹脆埋頭。

之後,晏辭微每五分鐘就會進包間倒一次水。

安遲敘沒動她倒的水,她就給沈既白倒,搞得沈既白不敢不喝,純喝水喝撐了。

看她們吃的差不多,晏辭微還端上來一份兩個人沒有點的甜點。

只給安遲敘一個人。明晃晃的偏心。

送完之後,晏辭微還欠了欠身,活像真資格的女仆。

安遲敘看著眼前的開心果樹莓蛋糕,心口嘆氣。

晏辭微是最能拿捏她的人。只需要一個動作就能輕易瓦解她強撐的淡定。

這是她最喜歡的口味。曾經纏著晏辭微買過很多次。

也……玩過很多次。

在她臉上,在晏辭微心口。

光是看見就能回憶起晏辭微舌頭的濡.濕。

安遲敘忍不住打開配套的餐具。

一朵紙折的蝴蝶掉了出來,翩翩墜落。

安遲敘指尖觸電般驟縮,心口發疼。

好半晌,才把蝴蝶放在一旁,默默拿起勺子把蛋糕吃掉。

她吃的相當小口,越吃頭埋的越低。

是以前的味道。

安遲敘吃下最後一口,放下勺,再也仰不起頭,任淚水在眼眶蓄積。

* * *

“那個,對不起,安姐姐……”沈既白真的被晏辭微嚇到了。

哪怕除開晏辭微的身份。她在安遲敘身後如同背後靈一般站立了十分鐘,就已經足夠把沒見過世面的沈既白嚇回姥姥家。

更別說她們有明確的上下級關系。晏辭微是能隨意處置沈既白的人。

“沒事的。喜歡是很正常的感情,不必因為它而自我厭棄。”安遲敘已經調整過來了。

她沒有拿那只紙蝴蝶,眼底也沒有一片紅,仿佛剛才的一滴淚是沈既白的錯覺。

“祝你以後遇到合適的人。”安遲敘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

這頓飯是她出去付的錢。哪怕沈既白工資和她不是一個量級的,安遲敘也不會讓十六歲的小朋友請她吃飯。

只是付款的時候前臺告訴她,她那個包間已經有人付過錢了。

安遲敘只能捏著手機回到包間。

“工作也是,抓緊這麽好的機會。爭取早日把我甩了。”安遲敘收回思緒,笑著寬慰沈既白。

“……我會舍不得的。安姐姐,你能不能也努努力,我們一起升職?”不談喜歡,安遲敘也是一個很好的策劃師。

沈既白不願回憶上一個人設策劃師,和那人的合作讓她身心俱疲。

“我當然也會努力,只是不是這個月而已。”安遲敘跟沈既白眨眼。

沈既白情緒明顯恢覆了不少,跟安遲敘道別,走出了餐廳。

安遲敘望著室外的雨。方才還很大,此刻已經連成細密朦朧的線,小成針。

她摸出包裏隨身放的傘,等了幾分鐘後走出餐廳。

工作日的下午沒有太多人,餐廳的選址本就僻靜。

因此,熟悉的腳步響起時,安遲敘步伐停頓。

那腳步一頓,一響。

叩在安遲敘心上。

分明輕柔,卻穿破雨霧,強勢的砸進腦髓。

安遲敘揚起頭。天幕是混沌的灰。

一顆雨點入她的眼。

晏辭微跟上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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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來了[閉嘴]我們小晏總在團團面前大概是那種,溫柔到發邪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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