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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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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險境

晨露沾濕了魏嬰的衣擺,他抱著懷中的記錄符卷,腳步匆匆地往山谷方向趕。昨夜潛入溫氏煉藥據點的驚險還在眼前——煉丹爐旁刺鼻的藥味、被鐵鏈鎖住的修士空洞的眼神、賬簿上密密麻麻的血淚記錄,每一幕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符卷被他用防水的油紙層層包裹,貼在最貼近小腹的位置,那裏能感受到藍苑輕輕的胎動,像是在與他並肩守護這份沈甸甸的罪證。

“快了,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山谷了。”魏嬰低聲呢喃,伸手擦去額角的汗珠。懷孕七個月的身體本就沈重,加上昨夜幾乎未眠,此刻他的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腰腹的酸痛。阿苑在他腳邊來回踱步,時不時擡頭看他,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擔憂。

就在他拐過一道山彎時,阿苑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的毛豎了起來,對著前方的樹林齜牙咧嘴,發出兇狠的低吼。魏嬰心裏一緊,連忙停下腳步,將符卷往懷裏又塞了塞,同時摸出兩張“探蹤符”捏在手心——這符能感知周圍修士的靈力波動,是他防身的關鍵。

符紙剛一催動,魏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三張紅色的光點在符紙上亮起,呈三角之勢朝著他的方向移動,靈力波動粗狂而霸道,正是溫氏修士常用的火系靈力!

“糟了,是溫氏的巡邏隊!”魏嬰心臟狂跳,他下意識地想躲進旁邊的灌木叢,可剛一彎腰,小腹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跑不過修士,只能想辦法智取。

他快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處廢棄獵人小屋上。小屋的屋頂已經坍塌了一半,墻壁上布滿了裂縫,看起來早已無人居住,倒是個隱蔽的藏身之處。魏嬰咬咬牙,扶著身邊的樹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小屋挪去,阿苑緊緊跟在他身邊,警惕地盯著樹林的方向。

剛躲進小屋,外面就傳來了修士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剛才明明感覺到這裏有靈力波動,怎麽不見了?”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應該是巡邏隊的隊長。

“會不會是山裏的野獸?這地方荒無人煙的,哪來的修士?”另一個年輕修士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放屁!宗主說了,最近有江氏餘孽在這一帶活動,說不定還偷了我們據點的東西,必須仔細搜查!”隊長的聲音變得嚴厲,“你們兩個,去那邊搜!我去前面看看!”

腳步聲漸漸逼近,魏嬰屏住呼吸,將身體縮在小屋角落的草堆裏。他能聽到修士的靴子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味道,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阿苑趴在他腳邊,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撲出去的準備。魏嬰輕輕摸了摸它的頭,示意它不要沖動——一旦暴露,他們母子和這份罪證,都將萬劫不覆。

就在這時,一張黃色的符紙從門縫裏飄了進來,落在魏嬰的腳邊。魏嬰心裏一驚,認出那是溫氏修士常用的“搜魂符”——這種符能探查範圍內的活物氣息,一旦被掃到,根本無處遁形!

情急之下,魏嬰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繪制的“假死符”。這種符術是他從詭道秘籍裏學到的旁門技巧,能暫時讓身體進入假死狀態,屏蔽所有氣息,雖然維持時間只有一炷香,卻能解燃眉之急。他顫抖著從行囊裏摸出符紙,快速貼在自己的胸口,同時用靈力護住小腹——他不敢讓符術的氣息影響到藍苑。

符紙剛一催動,魏嬰就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微弱,身體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像是真的變成了一具屍體。阿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手,卻被魏嬰用眼神制止了。

“吱呀”一聲,小屋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修士舉著火把走了進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小屋的每一個角落。修士的目光掃過草堆,落在魏嬰身上,眉頭皺了皺:“這裏怎麽有個死人?”

“管他呢,說不定是山裏的獵戶,被野獸咬死了。”另一個修士走了進來,瞥了魏嬰一眼,語氣裏滿是嫌棄,“隊長讓我們搜江氏餘孽,別在死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兩個修士在小屋裏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又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隨手關上了門。

魏嬰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假死符”的副作用也隨之而來——他的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差點吐出血來。他強撐著身體,撕下胸口的符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悸動,藍苑像是在擔心他,輕輕踢了踢他的肚子。

“對不起,藍苑,又讓你擔心了。”魏嬰輕輕摸了摸小腹,聲音裏滿是愧疚。他知道,這裏不能久留,溫氏的巡邏隊說不定還會回來,他必須盡快離開。

休息了片刻,魏嬰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隊長憤怒的吼聲:“搜!給我仔細搜!剛才的靈力波動肯定是江氏餘孽!要是找不到人,你們都別想活!”

魏嬰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快速思考著對策——前面的路被巡邏隊堵住了,原路返回又會遇到其他修士,唯一的辦法,就是穿過小屋後面的密林,繞路回山谷。

他咬咬牙,推開門,趁著巡邏隊不註意,快速鉆進了小屋後面的密林。密林裏的樹木枝繁葉茂,陽光很難透進來,地面上布滿了枯枝敗葉,走起來格外艱難。魏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懷裏的符卷硌得他胸口生疼,小腹的疼痛也越來越劇烈,可他不敢停下——他能聽到身後傳來修士的呼喊聲和腳步聲,他們已經發現他了!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隊長的聲音越來越近,魏嬰甚至能聽到修士催動靈力的“呼呼”聲。

就在這時,他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符卷從懷裏掉了出來,滾落在不遠處的落葉堆裏。魏嬰心裏一急,想要爬過去撿,可剛一擡頭,就看到三個修士已經追到了他的面前,手裏的長劍指著他的胸口。

“跑啊!你怎麽不跑了?”隊長獰笑著,眼神貪婪地盯著魏嬰,“我看你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宗主一直在找的那個江氏餘孽——魏嬰!”

魏嬰的心沈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可他不能讓符卷落入溫氏手中,那是無數修士的希望,是他和藍苑唯一的依仗!

他趁著修士不註意,悄悄摸出一張“爆燃符”捏在手心。爆燃符的威力很大,能瞬間產生巨大的火焰,雖然傷不到修為高深的修士,卻能制造混亂,為他爭取時間。

“你們想幹什麽?”魏嬰故意拖延時間,眼神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他看到不遠處有一處陡坡,陡坡下面是茂密的灌木叢,只要能滾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幹什麽?”隊長冷笑一聲,“當然是把你帶回據點,交給宗主!你偷了我們的東西,還想跑?”

“我沒偷你們的東西!”魏嬰一邊說,一邊慢慢挪動身體,朝著陡坡的方向靠近,“是你們溫氏作惡多端,殘害修士,我只是拿回屬於大家的東西!”

“死到臨頭還嘴硬!”隊長不耐煩了,揮了揮手,“給我上!把他抓起來!”

兩個修士舉著長劍朝著魏嬰刺來,魏嬰猛地將爆燃符擲了出去。符紙在空中炸開,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擋住了修士的去路。隊長和修士們被火焰逼得後退了幾步,魏嬰趁機轉身,朝著陡坡滾了下去。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隊長憤怒的吼聲在身後響起。

魏嬰滾得頭暈目眩,身體被枯枝敗葉劃傷,傳來陣陣刺痛。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符卷,在滾到陡坡中間時,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符卷的一角。就在他快要滾到灌木叢時,一支羽箭突然射了過來,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了旁邊的樹幹上——是溫氏修士的弓箭手!

魏嬰不敢停留,一頭紮進了灌木叢。灌木叢裏的荊棘劃傷了他的手臂和臉頰,鮮血直流,可他顧不上疼痛,拼命地往前跑。他能聽到身後傳來修士的呼喊聲和箭支“嗖嗖”的聲音,卻不敢回頭,只能一個勁地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了。魏嬰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昏了過去。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緊緊抱著懷裏的符卷,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藍苑,娘一定要回到你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魏嬰緩緩睜開眼睛。他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阿苑蹲在他身邊,用舌頭舔著他的臉頰,眼神裏滿是擔憂。

“阿苑……”魏嬰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稍微一動,小腹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裏依舊隆起,能感受到藍苑輕輕的胎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們……安全了嗎?”魏嬰問道。阿苑點了點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告訴他,已經安全了。

魏嬰慢慢坐起來,靠在一棵大樹上。他檢查了一下懷裏的符卷,油紙雖然破了,可符卷完好無損,上面記錄的罪證還在。他松了一口氣,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還好,他沒有辜負那些被溫氏殘害的修士,沒有辜負自己和藍苑。

休息了片刻,魏嬰在阿苑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他知道,這裏離山谷還有一段距離,他必須盡快回去。藍苑還在等著他,他不能讓孩子擔心。

他扶著樹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山谷的方向走去。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他知道,這次的險境只是一個開始,溫氏絕不會善罷甘休。只要這份罪證還在他手裏,他和藍苑就永遠不會安全。

可他不會退縮。為了那些無辜的修士,為了自己和藍苑,他會帶著這份罪證,繼續走下去。他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總有一天,他會讓溫氏的惡行暴露在陽光下,讓那些作惡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夕陽西下的時候,魏嬰終於看到了山谷的入口。他的心裏一陣激動,加快了腳步。剛走到洞口,就看到藍苑正坐在洞口的石頭上,眼巴巴地望著外面。看到他回來,藍苑瞬間跑了過來,撲進他的懷裏:“娘!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魏嬰緊緊抱住藍苑,眼眶一紅:“藍苑,娘回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抱著藍苑走進山洞,將記錄符卷小心翼翼地藏在山洞最深處的石縫裏,然後用石塊封住。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氣,坐在藍苑身邊,開始講述這次探查的經歷。藍苑雖然年紀小,卻聽得很認真,小拳頭緊緊握著,眼神裏滿是憤怒:“溫氏的人太壞了!娘,我們一定要讓他們受到懲罰!”

魏嬰摸了摸藍苑的頭,笑著說:“會的,一定會的。只要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夜色漸深,山洞裏漸漸安靜下來。藍苑靠在魏嬰的懷裏睡著了,魏嬰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眼神堅定。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遇到更多的險境,可他不會害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藍苑,有阿苑,還有這份沈甸甸的罪證。他會帶著這份希望,繼續走下去,直到正義降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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