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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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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死亡沼澤深處,那聲“用一切來賠吧”如同喪鐘敲響。

秦無炎的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速度快到超出了玉陽子的認知。那縷凝聚了瘋狂與毀滅的黑氣,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間鉆入了玉陽子的七竅!

“啊——!”玉陽子發出淒厲的慘叫,只覺得一股陰寒至極、帶著腐蝕神魂力量的氣息在體內瘋狂竄動,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億萬毒蟲啃噬,靈力瞬間潰散!

他想反抗,想調動幽冥鬼氣,卻發現自己對身體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睜睜看著秦無炎如同鬼魅般貼近。

此時的秦無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只有一種機械般的、精準的殘忍。他並沒有立刻殺死玉陽子,而是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開始了他的“賠償”。

他並指如刀,蘊含著腐蝕性毒功的指尖輕易劃開了玉陽子的皮肉,卻不傷及要害,只是讓他清晰地感受著血肉被剝離的痛苦。他折斷他的四肢,捏碎他的關節,聽著骨頭碎裂的聲響,仿佛那是世間最悅耳的音樂。

玉陽子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高亢,逐漸變得嘶啞微弱,最終只剩下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悔恨,悔不該去踩碎那株草,更悔不該來招惹這個已經徹底瘋魔的秦無炎。

秦無炎對玉陽子的詛咒和求饒充耳不聞。他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作品,耐心而細致地施加著痛苦。他甚至動用了一種萬毒門禁術,將玉陽子的部分神魂強行剝離,禁錮在一小截指骨中,讓其承受永無止境的灼魂之痛,卻無法消散。

當玉陽子的肉身徹底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連最後一絲生機都泯滅後,秦無炎才停了下來。他站在血泊中,周身繚繞著濃郁的血腥和死氣,胸口微微起伏,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那灘還魂草的碎屑上。

他走過去,跪在泥濘中,徒勞地想要將那些碎末捧起,卻只能看著它們混入汙濁的泥水,徹底消失。

希望……又一次在他眼前碎裂。比上一次更徹底,更殘酷。

他維持著跪姿,許久,許久。直到死亡沼澤的毒瘴再次聚攏,直到夜幕降臨。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沼澤中顯得格外瘆人。

“沒關系……沒關系……”他喃喃自語,眼神重新聚焦,那偏執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還魂草不止一株……古籍記載,焚香谷的玄火壇深處,受八荒玄火陣法之力滋養,也可能孕育此物……對,焚香谷……”

他掙紮著站起身,看也沒看玉陽子那慘不忍睹的殘骸,只是下意識地用手按住胸口。嵐青珠依舊冰冷,但在方才那場瘋狂的殺戮中,它似乎又微弱地閃爍了幾下,仿佛在無聲地安撫著他瀕臨崩潰的靈魂。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極差,心脈之傷因強行運功和燃燒精元而更加嚴重,修為幾乎跌落谷底。去焚香谷,無異於自投羅網。焚香谷高手如雲,尤其是上官策和谷主雲易嵐,皆是當世頂尖人物,且與魔教勢同水火。

但他沒有選擇。

他必須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沈重而滿是傷痕的身軀,一步一步,再次踏上了征途。目標——正道巨擘之一,守衛森嚴的焚香谷。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尋找希望的癡人,更是一個背負著無盡痛楚與瘋狂,即將在正道腹地掀起新一輪風波的……覆仇之魂與絕望旅人。

死亡沼澤重新恢覆了死寂,只留下玉陽子那攤血肉和空氣中濃郁不散的血腥味,見證著方才發生的一切。而遙遠的焚香谷,尚不知曉,一個怎樣的煞星,正拖著殘破的身軀,懷揣著最後的瘋狂,向著他們守護的聖地,悄然逼近。

焚香谷,坐落於南疆與中土交界處的連綿火山之間,終年炎熱,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烈焰的氣息。谷內禁制森嚴,弟子皆修習純陽剛正的焚香玉冊功法,與魔教邪術天生相克。

秦無炎拖著油盡燈枯的身軀,憑借著嵐青珠殘存神力對純陽之氣的微弱隔絕和對毒功的極致掌控,勉強潛入了焚香谷外圍。他不敢深入玄火壇核心區域,只能在邊緣地帶,如同陰溝裏的老鼠般,小心翼翼地搜尋著還魂草的蹤跡。

然而,焚香谷的守衛遠超他的想象。在他試圖靠近一處疑似可能生長著極陰之物的地脈分支時,觸動了隱秘的警戒陣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山谷!

下一刻,數道灼熱的氣息便鎖定了了他。為首者,正是焚香谷長老上官策,其身後跟著數名精英弟子,其中就包括對魔教深惡痛絕的呂順,以及……一位容貌清麗、眼神卻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的女弟子——燕虹。

“魔教妖人,膽敢擅闖焚香谷!”上官策聲若洪鐘,袖袍一揮,一道熾熱無比的烈焰掌風便呼嘯而至!

若是全盛時期,秦無炎或可周旋一二。但此刻他重傷未愈,修為大跌,又身處對方主場,如何能敵?

他勉力催動毒功抵擋,那微弱的黑氣在至陽烈焰面前如同冰雪消融。嵐青珠再次閃爍,替他化解了部分力道,卻依舊無法改變結局。

“噗!”

他再次吐血倒飛,重重撞在一塊灼熱的巖石上,渾身筋骨欲裂。

上官策冷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欺近,一指蘊含純陽罡氣,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氣海丹田之上!

“呃啊——!”

秦無炎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只覺得丹田如同被投入熔爐,苦修多年的毒功根基瞬間被霸道無比的純陽罡氣摧毀、焚滅!經絡寸斷,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洩!

不過瞬息之間,他從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萬毒門毒公子,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連尋常壯漢都不如的……廢人!

他癱軟在地,面如金紙,眼神渙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功力被廢,意味著他連最後一點尋找希望的力量都失去了。

“押入地牢,嚴加看管!待谷主出關後再行發落!”上官策冷漠地吩咐道,看都懶得再看地上那灘爛泥一眼。

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的地牢,成為了秦無炎新的囚籠。鐵鏈鎖住了他的手腳,冰冷的石壁吸走他體內僅存的熱量。丹田處的空蕩和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已經是個廢物。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一點點收緊。

他蜷縮在角落,懷中緊緊握著那枚依舊冰冷的嵐青珠。珠子偶爾會散發出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微涼氣息,試圖撫平他的痛苦,卻只是杯水車薪。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死在無人知曉的陰暗地牢,連她最後一點痕跡都無法守護?

不!他不甘心!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求生欲和偏執。功力沒了,但他還有腦子,還有這張臉,還有……利用價值。

他想起了那個跟在上官策身後,眼神帶著好奇與探究的女弟子——燕虹。他記得她的眼神,那裏面除了對魔教的厭惡,似乎……還有一絲別的,可以被利用的東西。

他開始精心策劃。

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死氣沈沈,而是刻意在地牢守衛送飯時,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虛弱與隱忍,偶爾擡眼,那雙即使失去功力卻依舊深邃惑人的眼眸,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破碎易碎的美感,足以激起某些人的保護欲或……征服欲。

他利用守衛的閑聊,不動聲色地打聽著燕虹的信息——她是上官策的弟子,天賦不錯,但心思相對單純,對谷外之事抱有好奇。

機會終於來了。一次輪值,恰好是燕虹負責給地牢深處的囚犯送些基礎的傷藥(盡管對秦無炎的傷勢無用)。

當燕虹走到他的牢房前,看到那個曾經叱咤風雲的魔教毒公子,如今蒼白脆弱地靠在墻邊,墨發淩亂,衣衫襤褸,鎖鏈束縛著他纖細的手腕腳踝,一種混合著憐憫、好奇和某種隱秘刺激感的情緒,在她心中滋生。

秦無炎擡眸看她,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虛弱的、仿佛承載了無盡痛楚的迷茫,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水……能否……給我一點水?”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人憐惜的顫抖。

燕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心軟,倒了碗水遞進去。

秦無炎接過碗時,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燕虹微微一顫。他低頭喝水,長睫微垂,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俊美柔弱。

“多謝……姑娘。”他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感激,眼神卻像帶著鉤子,若有若無地撩撥著少女的心弦。

此後,但凡燕虹輪值,秦無炎都會用各種方式與她進行短暫的“交流”。他不再提魔教,不再提恩怨,只是偶爾“不經意”地流露出對過往的悔恨,對“某個逝去之人”的深深眷戀與愧疚(這倒有八分是真),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身不由己、情根深種、如今幡然醒悟卻為時已晚的可憐人。

他本就生得極好,如今功力盡失,褪去了戾氣,更添幾分易碎的美感,加之刻意展現的“脆弱”與“深情”,以及話語中隱含的、對焚香谷功法(他假意請教,實則窺探)的“欽佩”,一步步瓦解著燕虹的心防。

燕虹從最初的警惕,到憐憫,再到一種摻雜著好奇與莫名好感的覆雜情緒,最終,在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時候,一顆心已然悄悄系在了這個危險的囚徒身上。

秦無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在一個夜晚,燕虹偷偷帶來一些好一點的傷藥和食物時,秦無炎抓住了機會。

他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坦誠”與“脆弱”:“燕虹姑娘……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值得你如此對待。但我……我心中有一執念,若不能完成,死不瞑目。”他提及了“還魂草”,編造了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訴說著他對“逝去摯愛”的無法忘懷,以及還魂草是他唯一救贖的希望。

他看著燕虹眼中閃爍的掙紮,適時地流露出一種絕望的哀傷:“我知道這不可能……玄火壇乃谷中禁地,還魂草更是至寶……是我癡心妄想了……”他以退為進,聲音哽咽,眼角甚至逼出了些許濕潤。

燕虹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那點對谷規的顧忌,終究被洶湧的憐惜與一種“拯救他”的沖動壓倒。

“我……我幫你。”她聽到自己輕聲說道。

秦無炎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難以置信的、混雜著感激與擔憂的覆雜神情:“不,這太危險了!我不能連累你!”

他越是拒絕,燕虹越是堅定。最終,在秦無炎“半推半就”和隱含的、事成之後或許能“帶她離開看看外面世界”的模糊承諾下,一個危險的計劃成型了。

燕虹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查閱古籍,找到了玄火壇內還魂草可能的具體位置,並摸清了部分守衛換防的規律。更在秦無炎的暗示和一種詭異的精神影響下(秦無炎雖功力被廢,但對人心的掌控和某些迷惑心智的小技巧仍在),她甚至冒險,在一次上官策修煉的關鍵時刻,利用自己對師父的熟悉,配合秦無炎傳授的一種極其隱晦的、針對心神波動的幹擾法門,讓上官策氣息瞬間紊亂,受了不輕的內傷。

同時,秦無炎也指引燕虹,將一種無色無味、能潛移默化影響人情緒、放大內心陰暗面的奇毒,下在了雲易嵐日常飲用的靈茶中。這毒並非致命,卻能讓雲易嵐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心浮氣躁,判斷力下降,無暇他顧。

時機成熟。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燕虹利用偷來的令牌和規劃的路線,成功潛入守衛因上官策受傷和雲易嵐狀態不佳而略顯松懈的玄火壇深處,取來了那株被封禁在玉盒中的、燃燒著淡淡虛火焰的還魂草!

當燕虹將玉盒交到秦無炎手中時,她臉上帶著完成壯舉的興奮與紅暈,眼中滿是對未來不切實際的憧憬。

秦無炎接過玉盒,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生命與靈魂氣息,心臟狂跳。他打開盒子,看著那株流光溢彩的仙草,眼中終於露出了近乎真實的狂熱。

“多謝你,燕虹。”他擡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溫柔而深情的笑容。

燕虹沈醉在這笑容裏,絲毫沒有註意到,秦無炎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算計與即將到來的背叛。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間,秦無炎猛地出手!不是用武力,而是用一股凝聚了他最後精神力、混合了嵐青珠一絲凈化之力和還魂草部分生命精華的詭異能量,如同尖針般,狠狠刺入了燕虹的眉心!

“啊!”燕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

秦無炎施展的是一種極其惡毒的控制心智的秘法,他不僅要利用她拿到還魂草,更要……將她變成自己恢覆力量的第一個祭品,並作為他逃離焚香谷的棋子!他瘋狂地運轉那殘缺的秘法,通過這詭異的精神連接,強行抽取燕虹苦修的焚香玉冊功力,同時,那秘法竟也詭異地引動了遠處正在療傷的上官策和心神不寧的雲易嵐體內的一部分精純元氣,隔著虛空,絲絲縷縷地匯入他幹涸破碎的丹田!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損人不利己的邪術,會徹底毀掉燕虹的根基,也會讓上官策和雲易嵐傷勢加重,但秦無炎已經顧不得了!

感受著久違的力量感(盡管混雜不堪)重新在體內流淌,看著手中這株夢寐以求的還魂草,秦無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希望,似乎再次被他攥在了手中。哪怕這希望,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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