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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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4-

門撞在墻上那“咚”的一聲仿佛還回蕩在起居室裏。迪恩砸了咂嘴, 轉頭對薩姆說:“看來你人鬼情未了的游戲玩不下去了,薩米,真糟糕。”

“卡斯提起過剛才她寫的那些事情嗎?父親, 姐妹, 背叛?”薩姆問迪恩。

迪恩聳了聳肩,回答:“只說了有很多像她這樣的存在, 而天使現在最要緊的任務顯然就是把她們斬盡殺絕。”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 迪恩?”薩姆問道。

迪恩皺起眉,問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很同情這個小鬼,是我的錯覺嗎?因為你倆不是今天剛認識嗎?”

薩姆沈默片刻, 說道:“我和我自己談了一下。”

“什麽?!”迪恩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醒了?你把他放出來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冷靜點, 迪恩。”薩姆擡起一只手,說,“我沒有把他放出來。你以為我是什麽,第一天上班的傻子嗎?”

“他跟你說什麽了?”迪恩追問道。

薩姆嘆了口氣, 說道:“和剛才她說的差不多,他們是朋友,她不是怪物。他們正在阻止某個災難。但他不肯明說。”

“是啊, 因為‘不肯明說’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同義詞。”迪恩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不肯明說是因為他們心裏有鬼,薩米?你太輕信別人了,總是如此。”

“我的二重身, 他告訴了我發生在他們世界的事情, 迪恩,”薩姆的語氣沒有迪恩那麽激動, 但他聽起來並非無動於衷,“他們那個世界的天使比我們的還要糟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迪恩反問:“意味著什麽?他們需要換一個世界重新生活?卡斯和我,我們是生死之交,薩姆,他為我而死了多少次?他為我們死了多少次?也許你沒數過,但我數了。所以原諒我更願意相信他,而不是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非人的東西,假裝成無辜的小女孩,隨隨便便就騙取了你,也許還有平行宇宙的你的信任。”

薩姆閉上了嘴。起居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然後薩姆撿起沙發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他沈著臉,默不做聲地靠進沙發裏。

電視上,某部警匪片正在上演,槍聲和追車戰如火如荼。但薩姆和迪恩顯然沒人把註意力放在電視上。

迪恩隨手拿起那張我寫過字的紙看了看,又扔到一邊。他把兩條腿擱到茶幾上,往後仰躺在沙發靠背上,雙臂交叉放在腦袋後面。

“我從不輕易相信任何隨隨便便冒出來的人,迪恩。”薩姆過了一會兒終於打破寂靜,“我也從沒有不把卡斯當做朋友。見鬼,我和你一樣信任那哥們兒。我只是說,這件事感覺不對勁。”

迪恩沒有立刻說話,但過了一分鐘,他開口說道:“我們會搞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薩姆。活見鬼,我也不喜歡看到年輕女孩的屍體倒在我家的地板上,但自從我們跟著老爸入行以來,我們就沒得選了。她可能是個年輕女孩,也可能是惡魔,是食屍鬼,或者、或者變形怪。誰知道呢?她說她想要幫忙,想要做好事,但如果真是這樣,天使為什麽要殺她?天使畢竟是天使,不是嗎?”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雙手中用力揉搓。

這個迪恩也許表現得很混蛋,但他是對的。為什麽天使會來殺我?卡斯蒂奧不應該是個冷血殺手,至少他自己得相當確定了,才會對我痛下殺手。

但他一定錯了。

也許,也許這裏的天使——先知,預言家,無所謂了——不知怎的感知到了“金帶”正在發生的事情,那些映射出來的扭曲世界,以及那些在其中為所欲為的玩家。他們想要阻止這件事,所以對所有我的姐妹包括我在內,都要斬盡殺絕。

我得想辦法阻止他們,阻止他們在殺死父親傀儡的同時殺掉那些像我一樣的姐妹。然而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作為一個鬼魂,甚至沒有自己的身體。

我再次走進死角。

其實,卡斯蒂奧剛殺死我不久,我就想過要回到沙盒,但我立刻克制住了那種沖動——每次我從沙盒返回,都是返回自己的身體。

現在那具身體已經死去,那萬一我退入沙箱,卻再也沒法回到這個世界呢?

我不能把薩姆一個人留在這裏,不能在我費了這麽大力氣才剛找到他的時候。也許這個平行宇宙的溫徹斯特兄弟是好人,會幫薩姆,但我不能就這麽、這麽“讓上帝替我握著方向盤”。

和平行宇宙的溫徹斯特哥倆我已經沒什麽可談的了,我從茶幾對面站起來,看著沙發上坐著的薩姆和迪恩。迪恩仰著頭,看起來準備打盹兒,薩姆盯著電視發呆,顯然沒有看進去越來越離譜的劇情。

我應該回到書房去找我的薩姆,這個薩姆不是說他們兩個談過了嗎?說明薩姆提前醒過來了。

但是迪恩把房門鎖上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鑰匙在他的口袋裏。

匆匆思索了一下,我繞過茶幾,走到沙發後面。倒是沒人能看見我,但要是我伸手把鑰匙從迪恩的口袋裏掏出來,那看上去會不會像是鑰匙自己從口袋裏出來,然後浮在了半空?

我得謹慎行事。

這麽想著,我抓著沙發靠背,跨過去坐在了兄弟倆的中間。我的部分身體因為接觸到他們而分散開來,就像北風吹散的雲朵一樣,不過並不疼。所以我繼續坐著,然後把身體轉向迪恩。

就在這時,迪恩突然把靠在沙發靠背上的腦袋擡了起來,說道:“嘿,薩米,你覺不覺得突然變冷了?”

“有點兒,”薩姆心不在焉地說,“你想讓我把窗戶關上嗎?”

“不是。”迪恩坐直身子,轉頭看著我——身後的薩姆,“我是說,沙發上突然變冷了。”

我一動不敢動,不知道迪恩是不是發現了我。

薩姆在我身後說道:“迪恩,看看沙發,這裏陷下去了。”我衷心希望他沒伸手摸我的屁股,雖然那只會讓我的屁股變成八瓣,字面意義上的八瓣。

迪恩皺眉低頭,也想伸手,然後又縮回去,沈默片刻,說道:“嘿,小鬼,你在沙發上嗎?”

“什麽?”薩姆問道。

迪恩說:“想想看,她能拿起筆寫字,說不定也能把沙發壓下去一個坑。”

“這跟我們常見的鬼一點也不一樣。”薩姆平靜地說。

“呵,她畢竟不是人類,死後肯定也和死人的鬼魂不一樣。”迪恩若有所思地說。

我終於判定他們看不見我,但他們兩個要是都朝這個方向看過來,我還怎麽順手牽羊?

“呃,樂樂?”我用眼角餘光看到薩姆俯身從茶幾上拿起那張紙被迪恩扔掉的紙,然後撿起半截鉛筆,“你是還有什麽話想跟我們說嗎?”

“或者你只是想看看電視。”迪恩補充一句。

我緩緩轉動身體,盡量把重心放到腳上,然後擡起了屁股。

“唔,看起來她走了。”迪恩說著擺正身體,伸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然後又俯身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這片子真是太扯淡了。”

薩姆也把頭轉向了電視。

我迅速伸出手,然後在靠近迪恩之後放慢動作,用兩根手指伸進他的口袋。

迪恩毫無反應。

我碰到了鑰匙帶著體溫的金屬,然後輕輕把鑰匙勾了出來,迅速塞進沙發坐墊和靠背的縫隙裏。

薩姆和迪恩都沒發現我的小動作。但我要是想把鑰匙掏出來,帶出起居室,就得等他們離開。

或者,我想辦法轉移他們的註意力,趁其不備、順手牽羊。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伸長胳膊抓住茶幾上一個半空的酒瓶子,然後舉了起來,對著有光的方向搖了搖。

“嘿!”迪恩立刻便伸手去搶,“現在喝酒可太早了。”

我迅速收回胳膊,躲過迪恩的手,然後把酒瓶子顛倒過來。我不能不承認,自己這麽做的時候內心幼稚的一部分感到洋洋得意。

“狗娘養的!”迪恩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酒瓶裏剩的啤酒被我倒在了茶幾旁邊的地毯上。“最後警告,小鬼,你要給自己惹上大麻煩了!”

我倒轉酒瓶,挑釁地指向迪恩。迪恩警覺地揚起雙手,後退一步。“哇喔,你挺橫啊,小子,你會後悔的。”

“嘗嘗這個吧。”我喃喃說著,然後把酒瓶朝電視旁邊的墻角扔了過去。

酒瓶子砸在墻上發出的“咚”的一聲,然後掉在地板上。

“嘿!你個小兔崽子!”迪恩咒罵著沖我所在的大致方向揮了揮拳頭,然後轉身去撿酒瓶。薩姆則皺眉看著我的位置,看上去若有所思,然後他轉頭望向迪恩。

薩姆的視線一離開我身上,我就迅速抽出夾縫中的鑰匙,然後抓緊鑰匙趴倒在地朝門口迅速爬去。

背後,迪恩嘀嘀咕咕地罵著,又讓薩姆把茶幾上的瓶子都收起來。

我飛快地爬出起居室的門,然後跳起來向樓下沖去。

薩姆,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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