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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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15-

我放下手, 心中湧起一種極大的恐慌。

“9號,今天已經9號了。”我喃喃說道。

托尼讓我10號之前必須找到薩姆,然後撤離。他說我會在6號左右到達。今天怎麽可能已經9號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薩姆身在何處!!!

康納又往前跨了一步, 他緩緩伸出手, 說道:“你會沒事的。別緊張,樂樂, 我會幫你的。”

“別碰我。”我立刻往後退, 結果撞在了門上。

康納立刻收回手,“你想找到薩姆,對嗎?”他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陰沈著臉點了點頭, 問他:“你有何高見?”

“你在耶利哥的朋友一定可以幫你。”康納說, “問題在於, 沒人知道耶利哥在哪兒。你曾經知道,但你現在忘記了。如果你幫我找出耶利哥的位置,我們就能去找你的朋友,他們也許能告訴你薩姆在哪兒。”

耶利哥。我都不知道耶利哥是什麽玩意兒。

康納的目光突然越過我的肩膀, 望向玻璃門外,咬緊牙關罵了一句:“該死的。”

“誰?”我立刻轉身,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矮個兒男人臭著臉大步走向玻璃門, 他手裏拿著槍。

康納飛快地說道:“幫我拖住他,我幫你逃出這裏。”

“拖住他?”我一邊說一邊朝旁邊跨了一步,從玻璃門前讓開,“你要幹嘛?”

康納已經轉身面對那曾經掛著我的墻,頭也不回地說道:“找出耶利哥。”

與此同時, 玻璃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那個男人舉槍大步走進來, 罵道:“康納,你這個……”

我伸出手臂攬住他的持槍手用力一擰。結果對方並非繡花枕頭, 竟然順勢轉身卸力把胳膊從我這裏抽了出去。

“他媽的塑料人!”男人咒罵著轉身朝我舉槍。

我擡手猛地拍開他的手腕,子彈擦著我的耳朵打進我身後的玻璃墻裏。我趁機擡手用掌根猛地一推對方的下巴,在男人踉蹌後退的同時擰身後旋踢。

“砰”的一聲,男人撞在房間裏的那張桌子上,頓時失去了意識,身體癱軟下來。

我迅速上前撿起他手中的槍,然後擡頭看向康納。

他正握著一個人的手,一個掛在墻上的人。康納的手是慘白色的,而他抓著的那個人的眼珠則看上去宛如渾濁的玻璃球。

“康納,你的手……”我震驚地脫口而出。

康納松開那個掛在墻上、毫無反應的黑人。他的手又恢覆了正常模樣。我驚疑不定地看著康納轉身朝我走來,他臉上顯出冷峻、堅定的神情來。

“我們走。”他從我身邊迅速走過,穿過那道剛才被持槍男人打開的玻璃門。我連忙小跑著跟上,問道:“我們不管那個人嗎?”

康納說:“他已經報廢了。”

“報廢?”我雙手握槍,不得不加快腳步才能跟上康納。

康納看了我一眼,說:“他死了。”

我閉上嘴,然後在走進一個樓梯間的時候舉起槍,免得有東西伏擊我們。

沒有東西,沒有怪物,也沒有人。康納在越來越黑暗的樓梯上飛快地向下。而我不得不全速奔跑才能跟上。

當他打開盡頭的那道門時,我幾乎被外面刺目的陽光激得流淚。一條寂靜的街道,午後陽光盡管耀眼卻絲毫也不溫暖。

“這邊。”康納抓住我的胳膊,“我認識一個人,值得信任。”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甩開他的鉗制,說道:“別碰我!”

“……我不會探測你的記憶的。”康納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神情晦澀難懂,“只是……跟我來吧。把槍收起來別被別人看見,我們是在公眾場合。”

“你到底是誰?”我跟在康納身旁,沿著街道走去,然後看著康納停在街邊,太陽穴上的藍色光圈變成了黃色,“我們不是要走嗎?”

康納回答:“出租車馬上就到。”他看了我一眼,“我是康納,就像我告訴你的那樣。”

“我的意思是,”我咬住嘴唇,“你是什麽?為什麽你的手會變成那個樣子?你……你不是人類?”

康納看上去很吃驚,他說:“當然不是。我是仿生人,你也是。”

“啥?”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麽仿生人?夢見電子羊的那種仿生人?”

康納看著我,然後搖了搖頭,“沒時間解釋了。”然後一輛長得怪模怪樣的車子停在了我們跟前。

我戒備地把手放到插在褲腰後面的槍柄上,但康納已經矮身坐進車門自動打開的汽車裏,還給我讓出了地方,於是我硬著頭皮也鉆了進去。

車門立刻打開,然後悄無聲息地駛了出去。

沒有司機,只有一個顯示實時地圖的屏幕在正前方。

“歡迎來到2038年。”我喃喃說道。

康納看了我一眼。

“怎麽了?”我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容易掏槍的姿勢。低頭的時候,我看到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服,上面沾滿藍色汙漬。

康納說:“你不是我們中的一員。”

“呵呵。”我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想讓任何人發現我來自其他世界,“你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

康納也把頭轉開,靜靜地說:“我曾以為你是異常仿生人,但我錯了。”

“異常?”我揚起眉毛,忍不住偷偷看著康納。

康納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緩緩握緊拳頭。“你不是模控生命創造的,是不是?”他問道。

“呃……”我腦中閃過無數想法。撒謊?還是實話實說?或者敷衍過去?

但最後,我什麽也沒說。

沒過多久,我們就到達了目的地。

一棟民宅。

穿過籬笆和草坪,沿著水泥車道直走就是屋子的正門。康納看起來不是第一次來,他徑直走到門口,擡手按了按門鈴。

在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康納開始敲門,喊道:“安德森警督?”接著把手指頂在門鈴上,發出長長一串“嘟——”的鈴聲。

“耶穌上帝啊!”一個屬於男人的粗獷聲音暴躁地在門裏響起,“康納,最後一次警告你……”

然後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不合時宜的汗衫、短褲的大塊頭男人瞪著康納,接著看了我一眼,嘴裏的話當即卡在了喉嚨裏。

“請讓我們進去,警督。”康納請求道,“我們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被稱作安德森警督的男人默默側過了身。於是我跟在康納身後,半信半疑地走進了這棟光線昏暗的房間,一進去就聞到濃濃的酒味。

“媽的怎麽回事,康納?”門一關安德森就發問,“我以為腦袋被打開花的仿生人是沒法修覆的。”

我忍不住望向安德森。

康納也停下腳步,他在客廳裏轉過身,說道:“漢克,我不能把它留在警察局。而且它的系統自動回滾了,最近幾天的記憶單元都被清空了。”

“說人話。”安德森的臉色沈下來。

康納嘆了口氣,說:“我還有任務在身,能讓它暫時待在你這裏嗎?”

“餵!”我這才反應過來康納左一句“它”又一句“它”指的是我,“你他媽罵誰呢?”

康納默默地看了我一眼。

“坐下。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安德森指著沙發,沒好氣地說,“康納,在沒把話說清楚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相撲,給我看好了這臭小子。”

而我直到看見那條懶懶趴在沙發旁邊的大狗,才意識到那聲“相撲”是在叫狗。

“哦哦哦!”我忍不住小心翼翼朝大狗走過去,“它是聖伯納犬嗎?好大。”薩姆和史蒂夫一定會喜歡的,他們都很偏愛大狗。

安德森似乎楞了一下,但還是回答:“是啊。”頓了頓,“坐下,現在不是和狗玩的時候。”

我不得不在沙發上坐下,挨著康納。康納把兩只手放在大腿上,安靜地看著安德森拖著腳步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飲料,然後端著杯子又拖著腳不走了回來,在我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屁股坐下。

“你,”安德森那粗粗的手指朝康納指了指,“從頭說,在我揍了那個FBI的狗屎之後,你不是跑到證物室去了嗎?你究竟幹了什麽?”

康納看了我一眼,說:“我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活過來了。”

“哼。”安德森挑起一把濃濃的灰白色眉毛,“‘她’?”

康納臉上突然露出窘迫的神色。“她不像我們,漢克,她以為自己是人類。”他說。

我嘀咕著翻了個白眼。

漢克·安德森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壓下吃驚的神情。他重新轉向康納,命令道:“繼續說。”

“我在證物室見到她,”康納放慢語速說道,“然後蓋文來了。她打倒了蓋文,我們一起離開了警局。”

“別避重就輕,小子。”安德森犀利地看著康納,“你找到耶利哥了嗎?”

康納安靜地點了點頭。

“嘿!”我打斷他們,“不好意思,但這裏還有一個人摸不著頭腦呢。”

康納扭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朝我伸出手來:“展示給你要更容易。”

我立刻往後一縮,警覺地說:“不要!”

“別擔心。”康納說,“我不是要探測你的記憶,是要把我的記憶分享給你。”

“真的?”我看著康納伸出來的手,然後鼓足勇氣,伸手握住他的手。康納吃了一驚,但隨即他手上的皮膚就開始退去,露出下面慘白的機身。

我的手也是。

“我去!”我下意識地咒罵一句把手抽了出來,用另一只手抱住,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皮膚層很快出現了,我反覆撫摸,但感覺起來都是柔軟的皮膚和下面的肌肉、骨骼。

康納沒有收回手,只是耐心地等待著,說:“我不會傷害你的,也不會探測你的記憶。我保證。”

終於,我緩緩伸出手,然後康納輕輕抓住了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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