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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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5-

安全屋的門裏先是個小客廳, 一張桌子一張沙發,角落裏放著一個大箱子。小客廳對面的門開著,裏面是個簡陋宿舍, 帶著水池, 兩張高低床,一個櫃子。

“該死。”馬文啞聲嘀咕, 吃力地眨著眼睛, 緩慢掃視著小小的房間,“艾略特,你死哪兒去了。”

我默不作聲地扶著他走到床邊, 馬文呻|吟著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知怎的竟還有毅力支撐著自己沒有就地崩倒。我心裏的擔憂不禁越來越重。盡管剛認識警長沒多久, 但他救了我兩次。

我得想辦法救他。疫苗,解藥,不管是什麽。我必須盡快找到迪恩。看馬文的情況,他等不了多久了。

“醫療包。”他用血糊糊的手無力地指了指兩張高低床中間的小櫃子, “請。”

我立刻從床頭櫃中翻找出醫療包,然後扶著馬文躺下。

“警長,我要解開你的衣服了。”我坐在床邊, 打開的醫療包擱在腿上,“你得把手移開。”

馬文緩緩擡起捂在傷口上的手,然後放到了身體一側的床單上,留下一個血手印。“你知道、知道怎麽包紮?”

“我大概知道。”我嚴肅地回答,找出雙氧水、酒精, 還有縫針包。

解開衣服之後, 馬文的傷口看起來更嚴重了,不只是流血不止, 被牙齒硬生生撕裂傷口呈現出可怕的鋸齒狀,斷掉的血管從傷口中露出來,咕嘟咕嘟往外冒血。

“會有點疼。”我有些擔心馬文會從床上彈起來,我一個人肯定按不住他。但這個時候也找不到幫手,我只能硬著頭皮把酒精小心翼翼地倒了上去。

馬文咬緊牙關,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發出痛苦的悶哼聲。但他一聲沒叫,甚至連死死抓著床單的手都沒有亂揮亂舞。

“做得好,警長。”我低聲說著,加快手上的動作,用紗布擦幹凈剩下的血汙,“該死,傷口太大了,我得給你縫針。”

“動手吧。”馬文短促地說,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雙眼睛直直瞪著頭頂上鋪的床板。

我咬住嘴唇,再次確認醫療包裏沒有麻醉藥,只有抗生素。沒辦法,我只得把一條毛巾遞給馬文,他默不作聲地接過去,咬在嘴裏,垂下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繼續望著上鋪床板。

我開始縫針。馬文的身體立刻繃緊了,痛苦的呻|吟在喉嚨裏滾動著。我感到冷汗從額頭冒出來,比剛才穿越喪屍還要緊張。

“你看起來……”馬文試著開口,他的聲音像是生銹的鏈鋸,“你看起來挺老練的。我看得出你不是妓|女,但我看不出你是做什麽的。”

他看了我一眼,雙眼黑白分明,因為疼痛而異常明亮。

“我是……”我張開嘴,差點因為過於專註手上的工作而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是來警局找我的朋友的,迪恩·溫徹斯特,你見過他嗎?”

馬文回答:“不,我沒有見過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至少、至少是向我做過自我介紹的人。天曉得,來警局避難的太多了,可憐人。”

他咬緊牙關,忍住一聲咳嗽。這個時候要是咳嗽起來可是夠他受的。

“快了,再忍一下就好。”我低聲說道,盡力補救糟糕的傷口,“所以,這附近有一家孤兒院嗎?”

馬文突然異常警覺地看了我一眼,那短暫的片刻,他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傷痛。

“你的朋友,”他清晰地問道,“是不是身高大概一米八五,深色頭發,綠色眼睛?”

我一邊心跳如雷地給縫線打結,一邊反問:“你見過他?”

“他自稱FBI探員,邦·喬維,名字和那個重金屬搖滾歌手一樣。”馬文緩緩眨著眼睛,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的朋友前來調查孤兒院,帶著他那以假亂真的FBI證件。但是甜心,我見過的FBI混蛋比這個地方的老鼠還多。我知道誰是,也知道誰不是。”

我心裏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他人呢?你們把他怎樣了?”

“他在地下停車場裏那個臨時監獄裏關著。”馬文的臉上閃過一種神色,像是有些惡心,有些不屑。

該死的。

我不禁為迪恩的處境感到一陣強烈的擔憂。我緩緩從醫療包裏拿出抗生素,腦子裏徒勞地思考著怎麽救出迪恩。

馬文警長看起來靠不住了。他看穿了迪恩的假探員身份,說不定連我一起懷疑。也許他身上有鑰匙?我可以等他昏過去了之後搜一搜?

這個想法讓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罪惡和愧疚。盡管我並沒付諸行動,但也許我會。這也同樣讓我感到害怕。

“艾隆斯局長把他關了進去。”馬文沈默了一會兒卻又繼續說道,比之前流暢一點,“我和你的朋友聊了幾句,他……我以為他是瘋子,但現在,我不這麽認為了。”

我的心又跳起來,希望像是野草瘋長。

“他不是!”我脫口而出,“迪恩是個好人,警長,我保證!”

“你……”馬文像是想笑,但痛苦很快扭曲了他的臉,他把頭重重放回單人床的枕頭上,腦袋無力地滾向一邊,“女孩兒,你想救你的朋友,我弄明白了。但他關在牢房裏,鑰匙只有艾隆斯局長有。”

“艾隆斯局長呢?”我立刻問道。

馬文搖了搖頭,他的頭在枕頭上無力地晃動著,“沒人知道,這個混蛋。”

停車場在警局後面,可我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原路返回,就算原路返回,我也沒法憑自己這一百多斤撞開那麽大一個卷閘門。

“這裏有路到停車場去嗎?”我問馬文,但馬文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不勻地陷入了昏迷。

“該死。”我咬著嘴唇咒罵著,然後低頭把抗生素註射進馬文的體內,幫他拉好衣服。他的皮膚十分冰冷,沾滿汗水。我從旁邊的床上抱起被子展開蓋在他身上,希望這能讓他舒服一點。

“疫苗。”我再次無力地想,“我需要疫苗。”

收拾好包紮傷口的東西,我又隔著被子看了一會兒馬文插回自己武器帶上的槍——白色的單被讓武器給頂起一個小鼓包。

如果警長一個人醒來,也許會需要武器。

我無聲地嘆息著,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兒,然後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廳。桌上有盆花,有頂帽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我走到角落裏,打開箱門,然後忍住沒有吹口哨。

裏面有物資!

我把箱門靠在墻上,蹲下翻找起來。一把槍!還插在完好無損的大腿槍套上。

我興奮地把槍套幫到自己腿上,調節好皮帶的長度——不得不拉到最緊,然後多打了個一結,就像史蒂夫曾經幫我做的那樣——檢查武器,查看剩餘子彈。然後繼續翻找。

幾盒子彈。我拿起來檢查口徑,幸運地對上了我手裏這把。但我沒有口袋。我又翻了翻,找出一個寫著RPD字樣的腰包,裝下這些彈藥綽綽有餘。

此外,箱子裏還有保護關節的護具,防彈衣。我更想要一件暖和的衣服,但防彈衣就防彈衣吧。

我挑了件最小的穿上,感覺像是給自己套了個籠子。護具帶上之後,我開始感覺自己像穿著籠子的猩猩。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轉頭看了一眼小宿舍,我感到心裏對這個陌生男人的愧疚和對迪恩的擔憂相互拉扯著。不過此刻沒有什麽好糾結的,我轉身往門外走,然後又頓住腳步,抓住桌上的帽子帶在自己的頭上。

至少它能遮住我的泰迪發型。

深吸一口氣,我離開了安全屋,立刻和一個光頭喪屍打了個照面。

“嗨。”我擡手開槍,一槍洞穿喪屍的左眼。槍聲意外地響亮,我必須在聲音招致更多喪屍前來之前離開這裏。

警局內部肯定有去停車場的路,只是我不知道怎麽走。我在腦海裏模擬著方向,感覺自己此刻應該已經很靠近停車場的位置了——走了這麽久,我畢竟離警局正門已經很遠了。

盯著通往地下負一層的樓梯,我猶豫了片刻,還是舉槍走了下去。

樓梯間昏暗、陰森,外面雷聲陣陣、暴雨傾盆,我走進地下,感覺就如同走進墳墓一般。

然而樓梯下到頭,左轉之後,又一道卷閘門擋住了我的去路。

“該死的!”我一拳捶在門上,心裏有預感外面就是停車場,“就差一點兒了。”可是卷閘門旁邊連個該死的按鈕都沒有,我都不知道……

狗叫聲讓我的思緒止住路,雞皮疙瘩順著後背爬了上來,一路蔓延到脖子後面。

這是地獄獵犬嗎?

我不禁倒退了幾步,然後原路返回。也許等馬文醒了,我能問問他該怎麽打開那道門。剛才馬文還嘀咕了一個叫艾什麽的人名,也許我不是這裏唯一的幸存者。

但我也要小心,不是每個人都會像馬文這麽友善。

回到一樓,喪屍們還在游蕩,我決定上二樓,回到大廳找找有沒有手冊地圖之類的東西,但懷疑警局根本不會有介紹內部地形的東西,至少不會放在公共區域。

就在我躡手躡腳準備不驚動這些活死人,悄悄溜上二樓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遠處傳來,先是玻璃震動起來,緊接著地面也震動起來。

不是雷聲,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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